“那就太好了。” 孟泠长的笑意更深,语气里满是期待,“过几天我们找个时间排几遍,看看默契度。”
“好吧。” 鹿星阑轻轻点头。
“那你忙吧,我先回去了,等你有空排练了,给我打个电话就行。” 鹿星阑起身,拿起自己的帆布包,语气温和地说道。
孟泠长看着他起身的背影,眼底闪过一丝不舍,本想开口挽留他再坐会儿,但转念一想,反正很快就能以练舞的名义再见,便压下了心头的想法,笑着点头:“好,到时候再约。”
“嗯,再见。” 鹿星阑朝他挥了挥手,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走出熠臻集团,鹿星阑原本打算直接回新画室,继续整理剩下的东西,口袋里的手机却突然响了起来。他拿出一看,是文创街那家洗衣店打来的,提醒他去取之前送洗的外套。
他停下脚步,想了想,索性改变了路线,直接朝着文创街的方向走去。取外套的时候,店员还特意夸了一句:“先生,您这件外套材质真好,您仔细检查一下。”
鹿星阑接过密封好的外套,认真的检查了一遍,轻声说了句 “谢谢”,便转身离开了。
回到家时,天色已经渐渐暗了下来。他把没拆封的外套小心翼翼地挂在卧室的衣帽架上。
洗干净的外套已经没了那股清冽的崖柏香,只剩下淡淡的洗衣液味道,可鹿星阑就这么望着它,脑海里却清晰地浮现出孟泠长身上那股沉稳又安心的信息素气息。
他靠在门框上,眼神复杂地看着那件外套,心里顿时涌上一股难以言喻的愧疚。
他伪装成 Alpha ,只是想在这个对 Omega 并不算友好的世界里,安安静静地守着自己的画室,却没料到会和孟泠长产生这么深的交集。
他知道,孟泠长对他越好,谎言被戳破的时候,他要承受的后果就越重。
这场以欺骗开始的交集,哪怕当初身不由己,却始终裹着欺骗的外衣,至于结果,哪怕是万丈深渊,他都必须承受……
第二天,路星阑依旧是慢跑着抵达新画室。这里与原先文创街的方向截然相反,距离却相差无几,晨间的风裹挟着陌生街区的草木气息,比旧地多了几分清净。
他一到画室,便接着昨晚未竟的收拾工作忙活起来,没想到这边挪挪,那边移移,竟然又将画室调整了一遍,直到他叉着腰看着满意的成果,才发现墙上的挂钟已指向正午十二点半。
腹中早已空空,路星阑简单做了份鳕鱼沙拉果腹。生菜脆嫩,鳕鱼煎得外焦里嫩,淋上少许橄榄油和黑醋,清爽解腻。
刚洗完餐具,门口便传来敲门声,岳辉拎着一盒包装精致的蛋糕走了进来。
“辉哥。”路星阑看见来人,笑着迎了上去。
“不错啊,”岳辉进门便环顾四周,目光落在开阔的落地窗外,由衷赞叹,“比原来的地方宽敞多了,这视野更是没话说,以后创作灵感肯定源源不断。”
路星阑笑着收下蛋糕,也把准备好的纸袋递了过去:“辉哥,这是我昨天自己做的小点心,特地给你留了一份。上次多亏你在孟总面前帮我说话,他才愿意宽限时间,让我用其他作品替代。”
“多大点事儿,”岳辉摆摆手,接过纸袋,在沙发上坐下,“能帮上你就好。”
“您帮了大忙了,”路星阑眼里都是感激:“后续画作入关的事,还要继续麻烦你。”
“放心吧,海关手续都已经提交了,审批那边没什么问题的话,就等着运回国了。”
“嗯。”路星阑点点头,眼底满是信任。
接着他又跟岳辉说了这几天跟孟泠长接触的事情。
岳辉看着他,神色忽然有些凝重,接着语重心长地道:“星阑,孟泠长这个人,你跟他接触的时候还是得小心着点。就你被挟持这事儿,他那晚特地打电话给我,说没照看好你,那话里多少带点责备的意思。”
路星阑听了,脸上露出几分歉意,低声道:“抱歉,辉哥,我没想到他会找你…… 给你添麻烦了。”
“唉,没事,也怨我那天恰巧出差了,确实得亏了有他帮你,不然真出点什么事,我就真对不起你了。”
岳辉自责的叹了口气,顿了顿,继续道:“不过,话说回来。能让他为你上心到这份上,对你肯定还是生了不一样的心思。你们接触多了,难保不会暴露你的身份。他们这种身居高位的人,最恨被人愚弄,真要是被他发现了实情,后果恐怕是我们都无法承受的。事到如今,我也帮不上太多,只希望你能好好保护自己。”
“我知道的,辉哥。”路星阑垂下眼眸,声音平静却坚定,“你放心,这件事本来就是我引起的,我绝不会再连累你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岳辉急忙解释,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我是真担心你,可这事儿已经超出了我的能力范围,想帮也无从下手。”
路星阑抬眼看向他,嘴角牵起一抹浅淡的笑意:“我明白你的心意,也知道你在为我操心。放心吧,我会照顾好自己,凡事都会小心的。”
岳辉凝视着他片刻,见他神色笃定,便不再多言,只是轻叹一声:“行,你心里有数就好。”
“嗯。”路星阑应着。
“好了,我一会还要见个客户,就不在这多耽搁了。” 岳辉拎起沙发上的纸袋,随口叮嘱,“以后有任何情况,不管我在哪,记得第一时间给我打电话,我虽然得罪不起太子党,但洛城的朋友还是很多的。”
“好,知道了,你路上小心。” 路星阑起身送他到门口,看着岳辉的身影消失在楼道拐角,才轻轻带上了门。
画室里瞬间安静下来,路星阑走回画架前,目光却越过空白的画布,落在斜对面那幢威严耸立的高楼 —— 熠臻集团大楼的玻璃幕墙在阳光下反射着冷冽的光,像一头蛰伏的巨兽。
他指尖无意识摩挲着画架边缘,轻轻叹了口气,岳辉的叮嘱还在耳边回响,孟泠长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不知为何又突然在脑海中清晰浮现。
他甩了甩头,强迫自己收回思绪,转身又忙碌起来。
画室里弥漫着松节油和颜料混合的淡淡气息,却驱不散那份潜藏在平静下的暗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