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舞跳的这么好,是以前在学校学的吗?” 孟泠长突然开口。
鹿星阑夹菜的手猛地顿在半空,指尖的银筷微微收紧:“嗯,E国的学校有很多舞会,学校也有舞蹈课和社团。”
其实他以前挺喜欢跳舞的。因为只有身体随着节奏舒展时,才能让他暂时挣脱无形的枷锁,感受到一点自由的风,忘记自己被困在一个孤独的囚笼中。
可那个人不允许。不允许他和除了自己之外的人有任何肢体接触,甚至连跳舞这件事,都成了那人独有的特权。
即便舞技是那个人手把手教的,即便偶尔在深夜的花园里,对方会兴致勃勃地拉着他跳上一支,可那种带着掌控欲的陪伴,终究让跳舞这件事变了味。
可刚才和孟泠长跳舞时,那种遗忘已久的感觉竟真的回来了。
没有紧绷的神经,没有时刻的警惕,只有跟着节奏随心而动的自由,掌心传来的温热触感,腰间恰到好处的支撑,还有偶尔对视时彼此眼底的笑意,都让他觉得舒服又安心,是久违的、纯粹的开心。
孟泠长点点头:“能跳得这么好,看来当时学得很认真。”
鹿星阑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耳尖的红晕又深了几分,低头扒了口饭,含糊道:“也没有……”
餐桌上的氛围重新回到松弛的轨道,只是鹿星阑的心跳,却比刚才快了几分,像揣了只不安分的小兽,总在孟泠长投来目光时乱撞。
“对了,” 吃到一半,孟泠长忽然放下筷子,语气带着几分郑重,“过几天我让姜臣安排一下,你跟我一起去试礼服。”
鹿星阑握着汤勺的手一顿,突然抬头看向他,眼底闪过一丝恍然,似乎这才想起宴会需要穿正式礼服,愣了愣才轻轻应道:“好。”
孟泠长的目光落在他泛红的耳尖上,补充道:“你穿礼服的样子,一定很好看。”
简单的一句话,却让鹿星阑的指尖骤然发凉。
他低下头,长长的睫毛遮住眼底的情绪,那些被当做洋娃娃梳妆打扮的日子突然涌上心头 —— 精致的礼服、沉重的配饰、被人摆布的姿态,还有那人带着占有欲的目光,都让他心底生寒。
“怎么了?” 孟泠长察觉到他的异样,语气里多了几分关切。
“没什么。” 鹿星阑连忙收敛心神,抬眼时脸上已恢复平静,“宴会在什么时候?”
“哦,忘了和你说了,” 孟泠长恍然一笑,“下周日,在御龙山庄酒店,到时候我去接你。”
鹿星阑点点头,避开他的目光,轻声问道:“那我们还要再加练几次吗?我怕到时候出错。”
“不用了。” 孟泠长看着他,眼底满是笃定的欣赏,“你已经跳得很棒了,是我遇见过最完美、最有默契的舞伴了。”
这话太过直白,鹿星阑的脸颊瞬间热了起来。他抬眼看了孟泠长一眼,却见对方眼底带着浅浅的笑意,分明是故意逗他。
鹿星阑心里嘀咕着,孟总平时看着挺严肃,怎么老爱拿他开玩笑,嘴上却没反驳,只是闷闷地夹了块鳕鱼,假装专注地吃着,耳尖却红得快要滴血。
孟泠长看着他故作镇定的模样,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 这个总是带着点拘谨和疏离的人,偶尔露出的羞涩模样,总让他生出一种他就是个柔软温润的 Omega的错觉。
而他不知道,此时这个让他小心翼翼保持距离、连心动都不敢轻易宣之于口的人,那个他只敢在心底悄悄幻想的 Omega 模样,竟然就是鹿星阑最真实的身份 —— 一个货真价实、与他契合度极高的顶级 Omega。
试礼服的日子定在周三下午,孟泠长特意空出了时间,亲自开车载鹿星阑去了市中心的高定礼服店。
店面在一条僻静的林荫道旁,欧式建筑的洋房,门头低调,内里却奢华得不像话,落地橱窗里陈列着几件剪裁精良的礼服,阳光透过玻璃洒在面料上,泛着柔和的光泽。
“孟总,里面请。” 店长早已接到通知,恭敬地迎上来,引着两人往里走。
店内空间宽敞,挂满了各式礼服,从沉稳的黑色西装到雅致的丝绒礼服,一应俱全。
孟泠长让店员先给鹿星阑推荐款式,自己则站在一旁,目光不自觉地追随着鹿星阑的身影。
“路先生,您身材匀称,肩线利落,很多款式都很适合您。” 店员笑着递过几件西装,“这几套面料和做工都是Y国设计师的孤品,您可以先试试。”
鹿星阑指尖触到那袭紫色丝绒西服时,心头莫名一跳。
面料柔滑厚重,泛着暗哑的光泽,带着一种复古的贵气。
他走进试衣间,反手带上门。
褪去宽松的休闲装,换上剪裁合体的紫色丝绒西服。
衬衫领口贴合着细腻的脖颈,没有多余的褶皱;西裤顺着腿型一路延伸,勾勒出修长笔直的线条,连腰肢的纤细都被恰到好处地凸显出来。
可领口的领花却让他犯了难。那是一款手工刺绣的藤蔓花纹领花,绳结复杂,他摆弄了十分钟,领花依旧歪歪扭扭,心里渐渐升起一丝烦躁。
“好了吗?” 试衣间的门被轻轻敲了敲,孟泠长的声音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期待。
“好…… 好了。” 鹿星阑犹豫了一下,终究还是拉开了门。
门一开,孟泠长的目光瞬间就黏在了他身上,呼吸都顿了半拍。
紫色丝绒本就挑人,却偏偏和鹿星阑的气质完美契合。
肩线被剪裁衬得利落挺拔,腰腹收紧的设计勾勒出柔和的曲线,丝绒的光泽在他身上流动,既带着正式场合的庄重,又透着一股独有的温润华贵。
他像一块被精心打磨过的紫水晶,耀眼却不张扬,看得孟泠长心头猛地一跳,眼底瞬间盛满了惊艳。
鹿星阑攥着手里的领花,耳尖泛红,有些不好意思地低头:“这个领花……不太会系。”
“我的天,路先生您穿这件也太好看了!” 一旁的店员连忙上前,嘴里夸得天花乱坠,伸手就想接领花,“我来帮您吧,这个领花确实复杂……”
“我来吧。” 孟泠长突然上前一步,不动声色地挡在店员和鹿星阑之间,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你们先出去,有需要再叫你。”
店员愣了愣,见孟泠长眼底带着几分寒意,连忙识趣地退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