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星阑咬了咬唇，思考了很久，才小心翼翼地开口：“……我，我跟你保证，这是最后一次了。我以后有什么事情，都第一时间跟你说，绝不瞒着你，这样行吗？”
“最后一次？你还是在敷衍我。”
“不是，没有！”鹿星阑连忙摇头，眼神无比真诚，“你相信我，真的没有下次了。”
孟泠长静静地看了他一会儿，看着他眼底的泪水和那份小心翼翼的讨好，心头的最后一点火气也烟消云散了。
他吐了口气，声音里带着隐忍：“你知道不知道，我真的很生气？”
鹿星阑重重地点点头，泪水在眼角滑落。
“星阑，我以前脾气确实不好，但那是对别人。”孟泠长伸出手，指尖轻轻拂去他眼角的湿痕，动作温柔得不像话，“我不想对你生气，一点都不想。”
“我纵容你，是因为我喜欢你，这点我认了。我也可以等你，多久都可以，等到你准备好的那一天。”
他的声音低沉而认真，带着沉甸甸的执拗，“但是，别糟蹋我的心，别让我觉得，我的在乎在你眼里，一文不值。”
“我真的很怕，怕自己哪一天控制不住，做出一些让自己后悔的事情。”孟泠长的目光里带着一丝恳求，“你能明白吗？”
鹿星阑用力点点头，他伸出胳膊，小心翼翼地抱住孟泠长，哽咽着说：“我明白……我保证以后什么都告诉你。”
孟泠长身体一僵，随即反手紧紧抱住他，力道温柔却坚定，像是要将他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他低头，在他的发顶轻轻印下一个吻，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好了，没事了，我不是想吓你，我只是想告诉你，我很在乎你，非常在乎。”
鹿星阑闭着眼，睫毛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珠，像沾了晨露的蝶翼，轻轻颤抖着。
熟悉的崖柏信息素萦绕在鼻尖，带着令人安心的力量，几乎要将他心底所有的防线都击溃。
差一点，就差一点点。
他想把所有事情都告诉他 —— 告诉他自己是个 Omega，告诉他发生在自己身上的所有事。
可是，话到嘴边，他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不敢想象，如果孟泠长知道自己如此珍视的人明明是个Omega，而自己却看着他不顾芥蒂的讨好自己，会是什么样的反应。
其实根本不用想。
孟泠长一定会生气，气到极致，比刚才的怒火还要浓烈千百倍。
那怒火里会裹挟着深深的失望，像淬了冰的刀子，一下下扎在两人之间。
他会觉得自己所有的温柔都喂了狗，所有的讨好都成了笑话，所有不顾旁人眼光的坚持与等待，都变成了一场被精心设计的骗局。
他那么骄傲的人，怎么可能容忍被喜欢的人欺骗了这么久？
无数个可怕的念头在脑海里盘旋，像毒蛇一样缠绕着他的心脏，让他窒息。
孟泠长给了他从未有过的温柔与尊重，给了他足够的真心与耐心，让他在这段关系里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快乐。
但也正因如此，他才更怕伤害他。
电话铃声突兀地打破了卧室里的沉寂。
孟泠长松开鹿星阑，起身走到窗边接起电话，
“说。”他的声音低沉冷冽，与方才对鹿星阑时判若两人。
电话那头是律师Vincent的汇报：“孟总，警方已经抓到肇事司机了，是沈心悦，人现在扣在派出所。车祸案的相关证据我正在整理。”
“沈心悦。”孟泠长咬牙，冷嗤一声。
昨天他念在两家还有几分旧情，没有赶尽杀绝，给她留了一条退路。
可万万没想到，自己一时的手软，竟给了她伤害鹿星阑的机会。
他看着窗外沉沉的夜色，声音冷得像从冰窖里捞出来的：“把她给我告到死。”
每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听得电话那头的律师心头一凛。
“所有能适用的罪名，一个都别落下，有多重就给我告多重。”孟泠长的语气里没有丝毫波澜，却透着令人胆寒的狠厉，“我要她在里面永远出不来。”
挂了律师的电话，他没有丝毫停顿，立刻拨通了姜臣的号码。
“把沈心悦所有的黑料，全部爆给所有媒体。”
“另外，”他顿了顿，眼底翻涌着毁灭般的戾气，“从明天开始，启动对沈氏所有关联公司的收购计划。不惜一切代价，我要沈家人，为她的所作所为，全额买单。”
挂了电话，孟泠长站在窗边沉默了许久，周身的寒气久久没有散去。
直到想起床上的人，他才缓缓转过身，眼底的戾气被强行压下，只是眉宇间依旧残留着一丝未散的阴鸷。
他走到床边，俯身看着鹿星阑。眼眶依旧通红，显然是听到了他刚才的电话，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怯意。
空气安静了几秒，鹿星阑才缓缓抬起眼，小心翼翼地问：“是沈心悦撞的？”
“嗯。” 孟泠长应声，语气里带着压抑的怒火与后怕，“她一直派人跟踪你，昨天姜臣查到了一些她的黑料，本来想让沈家人来约束她，希望她以后能安分点，不要再来烦我们。没想到她会疯到这种程度，竟然想撞死你。”
一想到沈心悦的疯狂，想到鹿星阑差点出事，孟泠长的心脏就像被一只手紧紧攥住。他真后悔没有赶尽杀绝，也不会给了沈心悦伤害鹿星阑的机会。
看着鹿星阑眼底的惶恐与不安，孟泠长的心瞬间软了下来，伸手轻轻抚摸着他的头发：“别怕，现在没事了，她以后再也伤害不了你了。”
鹿星阑看着他眼底尚未完全褪去的寒意，那抹冷厉像淬了冰的刀锋，让他下意识地缩了缩肩膀，“可是，这样会不会…… 太过分了点？”
孟泠长闻言，瞳孔微微一缩，语气瞬间沉了下来，带着几分难以置信：“她差点就要了你的命，你还觉得她可怜？”
他俯身逼近一步，双手轻轻按住鹿星阑的肩膀，目光锐利地锁住他：“如果不是岳辉护着你，现在躺在手术室里的，很可能就是你了，知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