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星阑被Fonck毒害身亡的消息,迟了三天才悄然传开。
没有铺天盖地的喧嚣,只有皇室里那些此前沸沸扬扬的流言蜚语,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骤然掐断,瞬间销声匿迹。
没人再议论这位猝然离世的Omega,毕竟他的“死因”,恰是终结所有揣测的最好答案。
与此同时,警视厅传来的一则消息,再次将这场风波推向高潮:搜查人员在Fonck宫殿深处的地下室里,发现了两名奄奄一息的男性Omega和十几个被囚禁的Omega,他们都是顶级Omega,却各个形销骨立。
两名男性Omega的身体布满新旧交错的伤痕,破碎的衣物下是被虐打的血迹,骨头似乎都有不同程度的断裂,显然遭受了非人的折磨。
尽管医护人员全力抢救,可两个年轻的生命,最终还是没能熬过这场劫难,随鹿星阑离世的消息一起,永远停在了这个寒凉的日子里。
至此,Fonck的罪名又添两项虐杀Omega的指控,原本就铁板钉钉的罪责愈发深重,等待他的,注定是终身监禁的结局。
鹿星阑的葬礼简单得近乎潦草,没有皇室的仪仗,没有络绎不绝的吊唁者,只有寥寥数人站在墓碑前,空气中弥漫着白玫瑰的清冷与挥之不去的哀伤。
一个挺着高高隆起小腹的Omega哭得浑身颤抖,泪水模糊了眉眼,几乎要站不稳,他便是Joseph。
他的身边站着他的Alpha——Lucas,紧紧扶着他的肩,温度试图安抚,却怎么也压不住Joseph的崩溃。
“Ivan……为什么?”Joseph的声音哽咽得不成样子,带着撕心裂肺的痛,“你那么好,那么温柔,为什么会是这样的结局?你明明……明明还没见过我肚子里的宝宝啊……”
Lucas轻轻将他揽入怀中,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呵护易碎的珍宝,声音低沉而温柔,带着难以掩饰的心疼:“Joseph,别哭了,好不好?你现在怀着宝宝,不能这么激动,他会感受到你的难过的。Ivan在天有灵,也不希望看到你这样伤害自己。”
“可Lucas,Ivan他好可怜……”Joseph埋在他的肩头,泪水浸透了Lucas的衣襟,“他从来没有伤害过任何人,他只是想安安静静地活着,为什么上帝要对他这么残忍?他不应该是这样的,不该死得这么不明不白……”
“我知道,我知道。”Lucas轻轻拍着他的后背,眼底也泛起一丝红意,“Ivan很好,他干净又善良,所以上帝把他接走了,接去了没有痛苦的天堂,那里没有伤害,没有算计,他一定会很快乐的。”
不远处的Jasper,面无表情地看着相拥而泣的两人——这是整个皇室里,唯一会为鹿星阑的死真正难过的人。
心底某处柔软的角落,被这纯粹的悲伤轻轻触动,一丝酸涩悄然蔓延开来,眼眶微微发紧,可他却忍住了所有情绪,连眉头都未曾皱一下。
他不能表现出半分动容,更不能将真相说出口。
越少人知道鹿星阑的事,就越少人被卷入这场旋涡,这才是对所有人最好的保护。
Jasper缓缓转过头,避开了那令人心碎的画面,深吸一口气,重新换上那副冷漠疏离的模样。
他迈开脚步,皮鞋踩在铺满碎石的小路上,发出清脆而孤寂的声响,一步步远离了这场清冷的葬礼,也远离了那仅存的温情。
“去Fonck的监狱。”
Jasper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平静得像是一潭深水,只有眼底深处,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坚定。
轿车缓缓驶离墓园,消失在道路的尽头。
监狱的会见室里,Fonck穿着囚服,头发凌乱,脸上再没有往日的嚣张跋扈,只剩下无尽的颓废与怨毒。
直到Jasper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他才猛地抬起头,浑浊的眼底骤然燃起浓烈的恨意:“是你!一定是你把他藏起来了!他根本不可能死!”
Jasper神色未变,从容找了个椅子坐下,双手交叠置于膝上,目光淡漠得像在打量一件无关紧要的物件,语气没有半分波澜。
“Fonck,事到如今,再做无谓的争辩,毫无意义。你犯下的罪孽,足够你在这监狱里度过余生,至于你的omega……他的确是死了。”
“不可能!”
Fonck猛地拍向桌面,力道大得让桌子微微震颤,情绪彻底失控,脖颈青筋暴起,“他不会死的!那药只是让他丧失记忆,绝不可能让他...
Jasper缓缓抬眼,目光骤然变得锐利如刀,字字清晰而冰冷:“你囚禁、虐待Omega的罪证确凿,即便没有Ivan的事,你也逃不过法律的严惩。”
“我没有虐杀他们!”
Fonck嘶吼着,语气里满是偏执与蛮横,“我只是让他们给我生孩子,可他们都是废物,连这点小事都做不到,我不过是惩罚他们一下,我有什么错?”
“Omega从不是你用来囚禁生育的工具,”Jasper的声音也高了几分,“他们也是活生生的人,拥有自由与人权,不是你可以随意摆布的所有物。”
“哼,你少在这里装清高!”Fonck嗤笑一声,眼底满是嘲讽,“你们这些所谓的顶级Alpha,不过是仗着自己父母的优良基因,才可以说的这么大义凛然?我就不信,凭着那么多Omega,我会生不出优秀的孩子!”
“不能生孩子是你自身的问题!不是那些Omega的错,他们是无辜的。”
“无辜?那我呢?我就不无辜吗?”Fonck的声音陡然哽咽,恨意中掺了浓烈的不甘,“就因为我是劣质Alpha,就不配继承王位吗?凭什么?”
“一个有基因缺陷的Alpha,怎么延续皇室血脉?你还肆意践踏生命,怎么还配谈继承王位?”Jasper的语气冷漠得近乎绝情。
“你胡说!要不是你,我早就是王了!都是你,都是你害我落到这般境地!”Fonck的情绪彻底崩溃,语无伦次地嘶吼,眼底的怨毒几乎要溢出来。
“够了,Fonck。”Jasper打断他,不想继续再跟这个无药可救疯子争辩,“你要做梦,就在监狱里,做一辈子吧。”
“不!混蛋!你放我出去!我要辩护,我是无罪的……Jasper,你这个卑鄙的小偷,王位是我的,是我的啊……”
Fonck的嘶吼声渐渐变得嘶哑,带着绝望的愤怒,依旧不肯罢休。
Jasper再未看他歇斯底里的模样,缓缓起身,脚步沉稳地转身离去,将所有的疯癫与怨毒,都隔绝在了会见室的铁壁之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