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在洁白的床单上洒下一片柔和的光晕。
鹿星阑眼睫微颤，缓缓醒来。
孟泠长几乎在他睁眼的瞬间就凑了过来。
他守了一夜，下颌冒出青色的胡茬，眼睛里布着些血丝，但目光却专注的看着床上的人。
“星阑，醒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饿不饿？想吃什么？”他一连串的问题，语气里全是关切。
鹿星阑眨了眨眼，声音带着初醒的微哑：“我……晕了多久？”
“没多久，一个晚上而已。”孟泠长握住他的手，指腹摩挲着他的手背。
“你一直没睡？”
“不知道你什么时候会醒，不敢睡。”
“昨天……吓到你了吧？”鹿星阑看着他憔悴的样子，眼里泛起心疼。
“嗯，”孟泠长微微抿了抿唇，眉眼间流露出几分委屈，“差点被你吓死。”
“对不起，我平时不这样的。”鹿星阑立刻安抚。
“星阑，”孟泠长看着他，犹豫着还是开了口，“这些年，你一个人……是不是很辛苦？”
鹿星阑怔了一下，随即缓缓摇头，露出一个浅淡却温柔的笑：“没有，别乱想。”
“那你为什么会失忆……”孟泠长喉结滚动了一下，问得有些艰难，“是不是，遇到了……不好的事情？”
鹿星阑沉默了片刻，随后又故作轻松的说：“嗯，是曾经有人给我用了一些损伤精神的药物。不过你不用担心，这种药不会伤害身体，只是会让人失去记忆。只要不强行去回想就没事了。昨天，是我自己太着急了，想起一点片段，就试着去拼凑，所以就……突然晕倒了。”
“是什么药？”孟泠长的眼神骤然变得锐利，身体瞬间紧绷起来，“我立刻去找，把全世界最好的神经科专家都找来，一定能治好你的。”
“不用了。”鹿星阑望向他的眼睛，目光平静而柔和，仿佛早已接受了这个事实，“我已经看过最好的医生了，目前……没有治愈的办法，只能等它自己慢慢恢复，或者……就这样。”
在E国时，Jasper已经研究过那些药物的成分，但是很可惜，这种药物是无解的。
看着他如此平静地说出这番话，孟泠长的心脏又酸又胀，眼眶瞬间就红了：“没关系，实在想不起来，就别想了……那些忘了的，都不要了，我们还有很长的时间，可以重新来过。”
他宁愿他永远想不起来，也不愿他再承受回忆带来的痛苦。
鹿星阑看着眼前这个为自己难过的Alpha，心疼不已。
他伸出手，轻轻抚摸孟泠长的脸颊，露出一个安抚的笑容：“好。”
他知道，这四年，孟泠长一定比自己这个失了忆的人更难熬。
那些他们美好的过往会像利刃一样，日日挖着他的心，会因为自己的消失，堆积成无尽的思念，变成倒向他的巨石。
“那，那个给你下药的人呢？”孟泠长声音低沉，带着一丝戾气。
“没事了，”鹿星阑抬手抚平他微蹙的眉峰，“他已经受到了应有的惩罚，再也不会出来害人了。”
“星阑……”孟泠长再次将他拥入怀中，手臂收得很紧。
他无力逆转既成的伤害，无力替他承受过往的阴霾，甚至无从得知他那段难熬的岁月。
“没事了，以前的事都过去了。我现在有你，有宝宝，还有关心我们的家人和朋友，这样就够了。”
“嗯，”孟泠长抵着他的发顶，哑声应道。
——叩叩
“呦，醒了？”病房门被轻轻推开，周医生拿着查房记录本走了进来，脸上带着熟稔的笑意。
“他刚醒。”孟泠长转头。
“星阑，这是周医生，也是我们的家庭医生，你们以前也认识。”孟泠长介绍道。
鹿星阑看向医生，露出一个略带歉意的浅笑：“周医生，您好。抱歉，我……失忆了。”
“我知道，你的情况泠长都跟我说了。”
周医生摆摆手，“记忆恢复不是一两天的事。你现在最重要的，是把身体底子养好。让孟总多陪陪你，有自己的Alpha在身边，信息素稳定了，说不定哪天记忆自己就回来了。”
“嗯，我明白。”鹿星阑点头，随即问道，“那我今天可以出院了吗？”
“可以。”周医生合上记录本，正色叮嘱道，“不过以后最好每个月定期来复查一次，跟进一下身体恢复和营养状况。”
“好，”孟泠长代他应下，“我会定期带他过来。”
周医生又简单询问了几句鹿星阑当下的感受，确认无碍后，便离开了病房。
“真的不再多住几天观察一下？”孟泠长仍旧不放心，温柔地梳理着鹿星阑的额发。
鹿星阑摇摇头，声音里带着柔软的嗔意：“我不喜欢这里的味道。”
“那你喜欢什么味道？”孟泠长故意顺着问，目光落在他近在咫尺的唇上，眸色不自觉地深了几分。
鹿星阑抬起眼睫看他，脸上忽然漾开一抹狡黠又灵动的笑意。
他微微倾身向前，双手顺势环上孟泠长的脖颈，将彼此的距离拉得更近。
温热的气息若有若无拂过对方耳畔，声音带着一丝撩人的黏稠：“当然是……你的味道了。”
这句话像一片羽毛，不轻不重地搔在心尖最敏感处，还裹着Omega信息素里那点无声的邀请。
孟泠长从未见过他这般主动又勾人的模样，呼吸微微一滞，喉结不受控制地滚动了一下。
一股燥热自下腹倏然窜起，让他浑身一颤。
他眸光暗沉，低头在那光洁的额头上印下一个吻。带着某种克制的、灼热的侵略意味。
“这么喜欢？”他哑着嗓子，薄唇几乎贴着他耳廓，“那今晚……让你闻个够。”
鹿星阑唇角笑意加深，眼波流转间带着得逞的小骄纵。
他喜欢看孟泠长被自己一句话就挑拨得难以自持的模样，喜欢看他为自己着迷、为自己失控，喜欢他毫无底线的宠溺和包容。
这种被全然爱着、甚至可以恃宠而骄的感觉，如同呼吸自由空气般，让他甘之如饴，渐渐上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