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渐渐散去。
江知言在位置上久久没有离开，不知道在撒什么癔症。
“小江同学？”祁跃和顾林舟一同走了过来，“谢谢你的水。晚上我们去聚餐，一起去？”
江知言回过神来，拒绝了：“一会儿我还有课。”
“那真是可惜了。”祁跃说：“那我们一会儿给你打包带些回来。”
江知言点点头，目光落在顾林舟的身上，犹豫着要不要说。
顾林舟感受到那目光在自己身上扫描，问：“有事儿？”
江知言咬了咬唇珠，鼓起勇气：“我加你微信了，你还没通过。”
顾林舟掏出手机，微信界面上全是好友申请。这几天刚开学，好多不认识的人加他，他根本没在意。
翻了一下不知道哪个是江知言，问：“你头像是什么？”
江知言说：“一只橘猫，很肥那个。”
顾林舟翻看了一下，问：“喜欢猫？”
江知言点头：“是我爷爷奶奶养的，很肥很可爱。”
顾林舟终于找到了那个头像，好家伙，真的是肥，一身软肉圆滚滚，腮帮子鼓胀，肚子和龙猫似的。
一会儿的课是艺用人体解剖、透视学。
江知言一边往教学楼走，一边低头看着手机屏幕——
他在刷顾林舟的朋友圈。
上一条是暑假期间发的，地点在美国，顾林舟去参加一个比赛，照片中有他和各种人种的合照，人群中他好看的很突出。
江知言忍不住想，欧美人根本没有咱们国家的人好看好不好！
另一条是在帝国大厦，身后是璀璨的夜景。
顾林舟穿着西装三件套，盘靓条顺，比偶像剧里的霸总帅一百倍。
往下翻是他在夏威夷度假，阳光、沙滩、俊美的少年……
再往下是好像是高中的毕业晚会，顾林舟弹钢琴，穿白色燕尾服，像个矜贵的王子。
不知不觉翻到顾林舟拿下跆拳道黑带的照片。道服洁白，领口微微敞开，能窥见埋藏在校服领子下的一截锁骨和胸膛。
少年黑发黑眸，运动后肌肤上有一层薄薄的汗，把肌肤浸的发亮。
这画面和今天顾林舟打篮球的重叠到一起。
……
江知言莫名的忘记了呼吸，走到教学楼的台阶时差点被自己的鞋带绊倒，慌忙扶住冰凉的栏杆才稳住身形。
他热的很，在楼下买了杯冰果茶才去教室。
就这么一直刷到上课铃声响起，他和何详予坐一起。
教授在讲肱三头肌的长头附着点，江知言盯着书页上的骨骼图示，脑子里全是顾林舟。
他打球时手臂的线条。
投篮时手腕的弧度。
扣篮落地时球衣被风掀起，露出的腰腹。
铅笔在素描纸边缘无意识地画出了半个人体背部轮廓。
肩胛骨、脊柱、腰线。
他低头看见自己画的东西，像被烫了一下，赶紧撕下来夹在画本里。
动作之间铅笔滑落，他赶紧捡起来。
何详予被他吓了一跳：“你怎么了？”
“没、没事。”
何详予盯着他看，说：“脸这么红，别是中暑了。”
“应该不会，我也没怎么去外面跑，就去看了一下生科院和人文学院的篮球赛。”
何详予一听就来了劲儿：“我在学校论坛上看到了，顾林舟好帅啊！”
“而且他来找你的视频也被人传了上去，现在学校好多人都在扒你和他的关系。”
江知言的脸更红了：“能有什么关系，我就是他舍友而已。”
“反正现在说什么的都有，我建议你最近低调点。”
江知言有点无语：“没有这么可怕吧，这里是学校，又不是什么黑社会……”
“不要小看人的嫉妒心，而且小心一点总不会错。”
“对了，”何详予忽然想到了什么：“顾林舟说要和美院的打比赛，学院现在的篮球队紧急招人呢，咱们去应聘？”
“好啊！”江知虽然屡战屡败，但依然对篮球非常有激情。
两人一拍即合，一下课就直奔美院学生会办公室。
招新的是美院文体部的部长，一个扎着低马尾的学姐，桌上摊着一摞报名表。
江知言和何详予各自填了一份交上去，学姐翻了翻，抬头看了江知言一眼：“你什么位置？”
“得分后卫。”江知言瞎编。
他身高只有178，不够打内线，只能往这个方向走。
学姐点了点头，也没多说什么，指了指门口：“下周二下午试训，带上球鞋，到时候分组打一下看看。”
从办公室出来，何详予兴奋得不行：“我们俩要是都选上了，那就是美院双子星！”
江知言也很激动：“到时候也让学院给我们整个啦啦队！”
何详予已经美上了，想着那一溜的大长腿：“我想要漂亮学姐。”
“没问题！”
何详予问：“那你呢，你想要什么？”
江知言笑：“我想要赢！”他想起今天顾林舟拿下MVP的画面，说：“我要拿下MVP，到时候我也要让院长取消早八！”
何详予乐得不行：“行，我辅助你！”
回到宿舍，另一个一直没出现的舍友陆轩朗终于现身，也是个高高大大的alpha。
两人互相加了微信，聊了会儿天。
不一会儿，祁跃和顾林舟回来，提着一袋子烧烤。
他们两人都是吃完才回来的，江知言便和陆轩朗一起吃。
江知言是蓉城人，从小在火锅和串串香的烟火气里长大，能吃辣，吃了一口就开始拆辣椒面，把一串烤蘑菇撒的沾满了辣椒面。
祁跃看得忍不住说：“……你也太狠了吧！”
江知言说：“我是蓉城人，不能没有辣椒。”
他说着吃了一口，辣味在舌尖炸开，他眯起眼，额角沁出细汗，却笑得畅快：“这才是活着的味道。”
几串烧烤吃下去，他的嘴唇微微发红，像染了层薄薄的胭脂，又亮，像涂了镜面唇釉。
顾林舟盯着他看了两秒，从冰箱里拿出来一瓶酸奶，递过去：“解辣。”
江知言道谢，接过之后插上吸管，狠狠地吸了一口。
顾林舟心道：还他妈挺有劲儿！
陆轩朗也是京市人，不怎么吃辣，但看江知言吃得津津有味，忍不住好奇：“好吃吗？”
“当然了！”江知言把手上的半串烤茄子递过去：“你尝一口，保证上头！”
陆轩朗犹豫着张开了嘴，还没吃到呢，忽然感觉椅子被人踢了一下，他整个人都往后退了半尺，差点撞上身后的书架。
顾林舟面无表情地说：“抱歉，我想拿书。”
陆轩朗揉了揉被撞的椅背，也没多想：“你要哪本？我帮你。”
顾林舟把那本书从书架上拿下来，封面朝外。
《现代肛肠外科学：痔疮的诊断与治疗》。
陆轩朗沉默了。
江知言也沉默了。
空气安静了大概两秒。
陆轩朗默默地转回去，把手上的烤茄子放回了盘子里，拿起自己的水杯喝了一大口：“言哥，还是你吃吧，我忽然感觉屁股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