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练叫了暂停,队员们走下场的时候,顾林舟走在最后面,步子不快,看不出喜怒。
教练是个四十多岁的男老师,姓王,平时脾气很好,但此刻脸上的表情已经不太好看了。他把战术板拍得啪啪响,声音不大但语气很重:“顾林舟,你怎么回事?”
顾林舟接过队友递来的毛巾,擦了擦脸上的汗,垂着眼,声音很平:“没休息好。”
教练气得要死,努力维持平静:“一会儿赶紧给我回神,好好打!”
顾林舟说:“我尽量。”
身后的观众席不知是是谁开始喊:“顾林舟,加油!”
其他人也跟着喊起来,声音此起彼伏,渐渐连成一片浪潮。
“顾林舟,加油!”
“加油!”
……
江知言也看了过来,两人的目光在半空中猝然相撞,那双眼里盛着光,比体育馆顶灯还灼人。
呼喊声那么大,江知言身在曹营心在汉,也动了动嘴唇,没有发出声音,但嘴型清清楚楚。
两个字。
加油。
说完,身边的人拽了一下江知言的衣角,两人交头接耳的在说着什么,江知言笑了,露出几颗整齐的白牙,眼角弯成月牙。
顾林舟就那么盯着别人看,心口像被什么撞了一下,口干舌燥,他拧开瓶盖喝了口水。
哨声响起,比赛继续。
顾林舟在三分线外接到传球,防守他的人贴得很紧,几乎整个人都挂在他身上。
他没有传球,压低重心,一个简单的胯下换手,然后忽然加速。
节奏变化太诡异了,防守者被他晃了一个踉跄,重心全偏到了左边,而顾林舟从右边切了过去,干净利落。
他杀进禁区,面对协防的中锋,没有选择传球,也没有选择上篮。
他急停,起跳,身体在空中微微后仰,手腕一抖,球从指尖拨了出去。
三分线内一步的跳投,弧线又高又稳,像一道彩虹跨过了整片球场,然后“唰”的一声,空心入网。
观众席上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有人喊“顾林舟”,有人喊“生科必胜”,声音汇聚成一股洪流,在整个篮球馆里回荡。
接下来的比赛变成了一场单方面的表演。
顾林舟跟拧了发条一样,每一个动作都精准、犀利,场上其他人都变成了他的陪衬。
终场哨声响起的时候,记分牌上的数字定格在89:67。
二十二分。
生科院以二十二分的优势拿下了这场比赛。
篮球馆的顶棚几乎要被欢呼声掀翻,观众席上有人站起来鼓掌,有人把横幅举过头顶拼命挥舞,还有几个外院的女生激动得抱在一起又跳又叫,手机闪光灯亮成一片。
顾林舟站在球场中央,被队友们围在中间。
他的球衣已经被汗水湿透了,贴在身上,勾勒出肩胛骨和背肌的轮廓。
顾林舟依然是当之无愧的MVP,谢院长来给他颁奖,趁着主持人还没递过来麦克风,他先对顾林舟说:“一会儿可以行使一项特权,你给我好好想想。”
“不许说什么取消早八!”
周围的队友听了都想起了当初的名场面,忍不住笑。
不一会儿,主持人过来了,问:“顾林舟同学,连续两次拿下MVP,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顾林舟拿着麦克风,开始打官腔:“感谢学校,感谢学院,感谢院长,感谢教练,感谢队友……”
队友觉得好没意思,吼道:“顾林舟,你别背课文了,说点不一样的!”
顾林舟顿了一下,目光往美院的方向扫了一下,那里坐着美院的队员和篮球宝贝。
他用低沉而又性感的声音说:“感谢宝贝。”
篮球馆炸了!
尖叫声、口哨声、跺脚声、拍手声混在一起,从观众席的每一个角落同时升腾起来。
谢院长站在顾林舟旁边不到两步远的地方,脸上的表情已经从“慈祥长辈”变成了“我听到了什么”再变成了“这个臭小子”。
祁跃拐过来,在他耳边说悄悄话:“什么宝贝,你谈恋爱了?”
顾林舟摇摇头,拿着麦克风:“大家不要激动。”
“我指的是篮球宝贝。”
……
什么鬼啊!
麦克风被主持人拿走,他接话:“双方的啦啦队都很辛苦,顾同学真是周到啊!”
“篮球宝贝们今天的表现确实非常精彩,感谢他们为比赛增添了一抹亮色!”
谢院长走过来,询问顾林舟要什么特权。
他眉头紧锁,生怕顾林舟说些有的没的。
之前听说学院招到了理科状元,是个又高又帅的alpha,他还高兴得不行,这两次差点被顾林舟整得血压飙升。
心想下次见这个学生前,应该吃点降压药。
顾林舟拿着麦克风,还没开口,谢院长的太阳穴就突突地跳,死死地盯着顾林舟,感觉下一秒又要听到“取消早八”这几个字了。
“学校有很多流浪猫,”顾林舟说:“我想出资成立流浪猫救助站,给它们打疫苗、建猫舍、买猫粮,规范化管理。”
这是好事儿啊!
谢主任松了口气,当场同意,还说不用顾林舟个人出资,学院给经费。
顾林舟又看向美院的林院长,说:“林院长,美院的同学可以一起提供帮助吗?”
“比如设计猫舍的外观、制作宣传海报、拍一些照片和视频用于领养推广。这些方面,美院的同学更专业。”
林院长也没有意见,这么有爱心的事儿,他很愿意。
主持人也跟着夸奖,“太好了!顾林舟同学不仅有球技,还有爱心,这个流浪猫救助站的提议真是太暖心了!”
颁奖环节结束,新媒体部的学生过来拍合照,所有参赛人员、工作人员、嘉宾都站了上去。
两位院长站在中间,MVP顾林舟站在谢院长旁边,江知言在何详予的旁边。
两人之间,隔着七个人。
其实不远,顾林舟的大长腿几步就能迈过去。
顾林舟偷瞄了一眼不远处的篮球宝贝一眼,心想,我离宝贝真近啊。
就这么一想,他又觉得有些莫名其妙,什么宝贝啊,明明是舍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