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奕扬一走出去，江知言就睁开了眼。
他刚刚干完一件大事儿，忍不住和对象说，躲在被窝里跟顾林舟发消息：我跟我妈说了我们的事儿。
顾林舟没睡，回家之后逗了会儿毛毛，在书房看文献。
他不仅下载了许多和信息素亢进症相关的文献看，也让张肃看一下研究院有没有相关项目。
如果没有，那他来。
他想让自己的宝贝，健康、幸福、独立。
手机屏幕亮起，是江知言发来的消息。
他一秒钟想过许多，对方发来的消息是什么。
无非就是睡了吗、想你了之类的……
可打开一看，居然是宇宙超级无敌重磅消息！
江知言给他官宣了。
顾林舟指尖悬在屏幕上方，迟迟没有落下。
那行字像一枚温热的烙印，烫得他指腹微微颤抖，眼眶也有些酸胀。
他欣喜若狂，但他也担心，手指迅速打下一行字：【阿姨怎么说？有没有生气？】
江知言：【这有什么好生气的呀……我妈让我保护好自己，她看到你咬在我腺体上的牙印了，估计是你咬的太狠了吧，下次轻一点！【
顾林舟不知道回什么。
满脑子都是对象的妈知道他俩的事儿了，还知道临时标记的事儿。
嫌他咬的重了？
可他已经竭力控制了，那玩意儿怎么控制得了啊！
好在这时候江知言听到邱奕扬的脚步声，匆匆说了句，我妈来了，我先睡觉了，晚安。
顾林舟盯着那句“晚安”看了很久，屏幕幽光映在瞳孔里。
他想，江知言告诉家里人他们的事儿了，那他也要告诉家人。
他打开电脑，放电影一般的想起他和江知言相处的点滴。
文思泉涌的敲下三千字，其中，恋爱的过程两千七百多字，信息素的事儿不足十个字，剩下两百字是要求父母不要再把纪云时当他的“药”，和纪家做切割。
写完之后，他没有犹豫，按下发送键，直达四人的家庭群——里面有他的父母还有爷爷。
大约是太晚了，发出去之后没得到什么回应。
顾林舟顿了顿，又打开了自己的发小群。
略微思考一下，直说多没新意，在群里发起群收款，收款备注：Alpha×Omega合法婚配启动资金。
祁跃正在打游戏，吓得直接提出游戏：【什么情况？你谈恋爱了？和谁？】
顾林舟：【你说呢？】
祁跃：【江知言？操，真成了？】
顾林舟：【不然呢？】
裴疏不愧是留学生，淡定许多，给顾林舟转账99999。
祁跃看得流口水：【我现在去谈一个来得及吗？】
裴疏笑：【你以为随便谈一个我都给转账啊？林舟谈的可是我的偶像！】
祁跃问：【你还有别的偶像没？】
裴疏：【暂无。】
在群里瞎闹腾一会儿，祁跃又开始关心顾林舟：【那你的病怎么办？以后纪云时……】
顾林舟：【他和我信息素匹配值100%。】
祁跃：【我草？】
裴疏：【卧槽？】
两人在不同国度，惊讶程度相当统一，发出同音但不同词的语气词，表达两人的惊讶之情。
裴疏忍不住说：【……你俩还挺有那个宿命感的。】
祁跃幻想着：【我也能找到一个和我信息素匹配值100%的人吗？】
这话听着有点不对劲。
祁跃在三人当中一直是最没心没肺的那个，快快乐乐的像傻大个，但是今晚的发言老是给人一种少女怀春的感觉。
顾林舟沉浸自己甜美的爱情中，没发现，但裴疏火眼金睛，他问：【又不是二八月，你闹什么春？】
祁跃：【我兄弟脱单了，我就不能幻想一下吗？】
裴疏：【你幻想什么？幻想那个和你度过易感期的omega吗？】
不提还好，一提就闹心。
他最近老是想起沈箴，想起那天发生的事。
祁跃脸一红，气急败坏的说自己要睡觉了，下线之前，没忘记给顾林舟转账100000，故意比裴疏多了一块钱，还配上一句令人发笑的祝福语：祝你们腺体永不衰竭，信息素永远新鲜。
这边调侃完，顾林舟的手机震动起来，打电话来的是顾廷荣。
应该是看了他写的恋爱日记。
顾林舟一点都不接通，接通，他没先开口，顾廷荣先说：“信息素匹配值100%……是真的吗？”
果然，顾廷荣的眼里最在意的是他的身体。
他花了大篇幅写的他和江知言的恋爱，他老父亲完全不在意。
他不由得想，他家人丝毫不在意他谈的是不是江知言，只要是个信息素匹配值超过90%的omega就行。
也罢，要他们在乎干什么，自己在乎就行！
如果不是江知言，什么90%……100%，都和他没关系！
“嗯。在明安做的检查，你们不放心的话可以去查。”
“那就好。”顾廷荣松了口气，“你们……好好谈，下个月你生日，邀请他来家里吃饭吧。”
顾林舟没想到顾廷荣会让他好好谈，一瞬间有些发愣，愣了几秒之后才说：“……好。”
挂断电话，顾林舟给江知言发消息：【我也告诉我家里人了。】
发完他没放下手机，拿着等了一会儿，没人回，想着大约是睡着了。
但下一秒，江知言发来消息，和他一样，很紧张：【怎么样？他们有没有觉得我不好，让你分手？】
顾林舟忍不住笑：【你有什么不好？】
江知言回：【光吃不长……】
顾林舟：【没事儿，我家底殷实，你随便吃，想吃什么就吃什么。】
江知言：【你真是第一次谈恋爱啊，这时候你应该说我吃的不多，长得也蛮高的！】
顾林舟有点无语：【……我真是第一次谈恋爱。】
江知言被对方的诚实逗得忍不住笑，下一秒，消息再次弹出——
顾林舟：【我喜欢你，无论你是瘦是胖、是高是矮、是omega还是beta、alpha，非你不可。】
下一秒，顾林舟又发来消息：【怎么还不睡？身体还不舒服吗？】
江知言：【我饿了……想点外卖，但怕被我妈发现。】
顾林舟心道，果然很能吃啊……
他怎么可能允许自己的对象大半夜点外卖，翻身下楼，大半夜的吵醒家里的厨师，让他们做出丰盛的一餐。
但没告诉江知言，准备给对方一个惊喜，他回：睡一会儿，睡醒就有好吃的了。
……
那也没别的办法了，他可不敢大半夜的点外卖，吵醒他妈，只能忍着饿意入睡，梦里自然有满汉全席等着他。
凌晨三点，江知言在梦里正啃着柱子一般大小的帝王蟹腿，手机震动，居然是顾林舟打来的电话。
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儿？
他拿着手机跑到浴室，甚至来不及穿双袜子，光脚踩在冰凉的大理石上，很紧张：“怎么了？”
顾林舟的声音很轻：“你的外卖到了。”
“啊？”江知言愣住了，手一慌，差点打翻洗漱台上的香氛。
“下来，我在楼下，给你带了好吃的。”
我去——
江知言顾不得许多，打开门飞奔而下。
在电梯里看着自己的模样，这才发现自己穿着病号服，还光着脚，脚底冰凉，心跳却烫得要烧穿胸腔。
他不敢回去穿衣服，怕动静太多吵醒他妈，只能硬着头皮光着脚出去。
脏了再洗呗。
顾林舟却被这人跑下来的样子吓了一跳，脱下外套给人披上，埋怨：“我催你了吗？外套都不穿？不冷吗？还光着脚？”
江知言嘿嘿的笑：“我急着见你。”
这么乖了，哪里还能有脾气。
顾林舟认了命，他这辈子就是欠这个姓江的。
他微微弯腰，一只手稳稳地托住江知言的肩胛骨，另一只手放在膝弯处，手臂一用力，把他整个人横抱起来。
江知言没防备，惊呼一声。
顾林舟说：“故意不穿鞋，是不是就想让我抱你？”
江知言耳尖倏地烧红，指尖无意识揪住顾林舟胸前的衣料，“我没有……”
“没有什么？没有想让我抱你？”
“没有故意。”江知言环住顾林舟的腰，双臂收紧：“但我现在后悔了，我应该故意的。”
“想要我抱就直说，不许不穿鞋。”顾林舟命令道。
医院门口停着辆加长版的帕拉梅拉。
司机见顾林舟抱着个人，很有眼见力的来打开车门，顾林舟把人放在后座。
餐桌上放着餐盒。
清蒸帝王蟹腿、黄油煎松茸、盐烤和牛、龙虾泡饭、松茸味增汤，还有一块芋泥巴斯克。
色香味俱全。
顾林舟打开最后一个小盒子，是一小份鲜锅兔。
他说：“刚调过来的川菜师傅，不知道水平怎么样，你试试，但是你身体还在恢复期，只能吃这么多，知道吗？”
江知言点点头，他真是没想到顾林舟会这么体贴，因为他一句饿了，大半夜的跨区来给他送吃的，他啃着蟹腿，说：“你给我打电话的时候，我正做梦啃蟹腿呢，我们也太心有灵犀了吧？”
顾林舟帮他擦去嘴角的油渍：“谁让我们天生一对呢。”
江知言抬眼，喉结轻轻一动，没接话，只把剩下半截蟹腿递到他唇边：“你也吃。”
顾林舟不饿，但他没有拒绝的能力。
低头含住，齿尖无意擦过他指尖，那一瞬，两人呼吸都滞了半拍。
窗外霓虹浮沉，车窗映出两张交叠的侧影，像未干的水彩，边界模糊却固执地融在一起。
江知言忽然说：“林舟。”
“嗯？”
“如果我们没有信息素匹配值100%，你还会来吗？”
此刻江知言的幸福到达了巅峰，但是幸福之后他开始患得患失，忍不住问出这句话。
“当然会。”顾林舟说：“我的身体喜欢你的信息素，但是我的心喜欢你。只要是你，我就来。”
江知言一笑，他现在不仅五脏庙被填满了，心也被填满了。
吃完饭，顾林舟把他的双腿抬起来，伸出手要去摸脚掌，“我摸摸脚冰不冰。”
江知言下意识的后缩：“脏……”
“没事儿。”顾林舟动作强硬的把人拉过来，拍掉脚掌上的灰，发现对方的脚掌红红通通的，上面有几团灰暗，是踩到的污渍。
他摸了摸，冰的厉害。
他撩起衣服的下摆，把对方冰凉的脚掌放在自己的腹肌上：“给你暖暖？”
顾林舟的腰腹火热，接触到的那一瞬间，江知言忍不住颤抖了一下，他心如鼓擂，脚趾下意识的蜷缩起来，在顾林舟的腹肌上蹭着。
顾林舟握住他的脚的手忍不住收紧，说：“别乱动。”
江知言：“给你弄脏了怎么办？”
“回去洗澡呗。”
“那我一会儿回去，还是会把脚弄得又脏又冷。”
“我抱你上去。”
江知言压不住自己的嘴角，他不知道别人的恋爱是什么样子的，但此刻，他觉得他的对象就是全天下最好的男朋友。
又高又帅，人还好。
想着想着，就有些心猿意马。他凑近一点，在顾林舟的脸上印下蜻蜓点水的一个吻：“舟舟。”
他学顾林舟叫叠词。
一开口，把自己酸的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但此刻最重要的取悦对象，他继续说：“我爱你。”
顾林舟被吓了一跳，险些没绷住，他不知道自己是惊诧那句“舟舟”，还是那个吻，还是“我爱你”三个字。
又或者，是三者叠加在一起，冲击的他愣住了神。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都快四点了，江知言不敢再让顾林舟多待，对方还要上课呢。顾林舟把他抱到病房门口，两人都有点难分难舍，要不是怕被发现，真想来个吻别。
“快回去吧。”江知言轻声说：“明天不是还有课吗？”
顾林舟：“下课后我来找你？”
“嗯。”
江知言打开房门走进去，合上门，但没立刻离开，而是贴在门板上，等着听门外那道脚步声。
迟迟没等到，他好奇的通过猫眼去看，发现顾林舟还站在原地，不知道发什么愣。
江知言发微信催促：快回去了呀，天都要亮了。
顾林舟说：我有件事儿还没做。
江知言问：什么事儿？
顾林舟这次没打字，发来一段三秒钟的语音，江知言把音量调到最低，点开播放。一开始是顾林舟的呼吸声。
很轻，贴着耳膜缓缓铺开。
“我也爱你。”顾林舟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