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传片选择在周末拍摄。
拍摄当天,大家都穿着华清的秋季校服在学校集合。
江知言一下楼,顾林舟在门口站着,提着两杯咖啡,手上戴着他们同款的情侣手表,还有那串小叶紫檀。
其实自从江知言把手链给他,他每天都戴着。
他不求学业有成,只想戴着心爱之人送的物品。
江知言飞奔而去,踩着双白球鞋,顾林舟扫一眼,嗯,是情侣鞋。
他很满意,张开手把人抱个满怀。
两人上了车,顾林舟转了一份处罚通知给他。
江知言好奇的点开,发现是他不认识的人,他问:“转这个给我干什么?”
顾林舟弹一下他的脑门儿,“你不好奇那天为什么被锁在厕所里吗?”
“对哦!”江知言笑了笑:“这段时间过得太美了,我都忘记了。”
“监控里拍到是他们做的,校方给的处罚。”
“是你去找学校的吗?”
这件事情当事人都忘了要追究,当事人的家长更是都不知道,那便只有当事人的对象了。
顾林舟点点头,挑眉:“你要怎么感谢我?”
江知言仰头,吧唧亲一下他的下巴:“谢谢。”
顾林舟捏着拳头,告诉自己一会儿要拍摄不能胡来,强行按下心头的悸动。
宣传片的拍摄由校方牵头,找的是专业团队,是之前从学校毕业的优秀学生,目前已经是娱乐圈的大导演。
服化道都很专业。
先拍了几组穿校服的镜头,然后需要去更衣室换衣服完成后续的拍摄。
这一部分是拍摄大家未来可能的职业,几个alpha换上海陆空的军装,beta扮做老师、医生、公务员的模样,omega穿上水手服、护士装、律师。
Omega的前三名,分别是江知言、纪云时,还有一位大三的学姐,叫孟雪怡。
护士装自然是孟雪怡穿,他们都不可能穿女装。
那套精英人士的装扮是一套黑西装,尺码有些大,几乎是按照纪云时的尺码定做的,最后江知言只能穿上水手服。
化妆师帮他画了个淡妆,卷了卷头发,让发丝看上去更蓬松一些。
经典的蓝白条纹海军领衣服,少年感十足。
下身是一条五分裤,露出膝盖和小腿,骨肉匀停,皮肤很白,泛着淡淡的光泽。
造型师担心他冷,拿出来一双长长的小腿袜,让他穿上。
收拾好之后,江知言出门,正好碰到穿着护士装的孟雪怡。
孟雪怡虽然是女孩子,但身高有1米72,大长腿,穿上护士装,露出一截白皙的小腿,又美又温柔。她见到江知言,眼睛一亮:“学弟,你好可爱啊!”
“谢谢学姐,你也太美了吧!”江知言学着她的口吻说。
刚互夸完,中间的化妆间打开,是换好衣服的纪云时。
穿一身黑色的西装,他一米八,个子蛮高的,五官很清冷,是个标准的美少年。
因为拍摄的是几年之后的光景,化妆师加深了他的轮廓,看上去更成熟一些。孟雪怡忍不住夸:“云时,太帅了吧!”
江知言虽然见到纪云时,有些尴尬,但也赞同的点点头:“真的很帅。”
纪云时一笑,伸出双臂拥着他们走出去,说:“见到我都夸,一会儿看到alpha们还怎么夸?”
孟雪怡:“除了顾林舟,谁还能比你帅?”
纪云时:“我觉得知言穿西装应该也蛮帅的。”
乍然被提起,江知言愣了一下。
他看向纪云时,发现对方笑的很温柔。
他想起论坛上说的,纪云时性格好,短暂的相处下来,他认为对方确实还不错,上次带他去顾林舟家,这次拍摄也很平易近人,没什么少爷架子。
正想着,alpha们穿着军装来了,顾林舟穿着一身海军礼服。
纯白的衣服,肩章、纽扣、腰带、手套、高筒马靴……这些东西全部堆在一个宽肩窄臀、盘靓条顺的大帅哥身上,造成的冲击力堪比炸弹。
孟雪怡第一个惊呼出来:“太帅了吧!不过知言你是水手,林舟是海军上校,他算是你领导?”
顾林舟迈着长腿过来,接话:“他是我领导。”
孟雪怡惊讶的张开嘴,她没想过顾林舟会过来。
大家都是学校的风云人物,偶尔会出现在同一场合,但顾林舟对谁都爱搭不理的,每次活动后的聚餐也不参加,可今天居然走过来说了这么一句话。
“你们……”
江知言说:“他和我玩游戏输了,答应让我当他领导。”
孟雪怡没做他想,只是没想到顾林舟也会和同学有这样的互动。
顾林舟半天没和江知言说上话,正心痒呢,见到对方穿着水手服的样子,此刻只想把人带走,忙里偷闲谈会儿恋爱,他说:“领导,我有事儿要和你说。”
江知言抬眼,正撞进顾林舟深邃的眸子里,他愣了愣,问:“什么事儿?”
那几个beta还没化好妆,顾林舟望着一旁的楼梯间,说:“去那边说吧。”
江知言点点头,跟着他往楼梯间走。
顾林舟先一步踏进去,等人跟进来便反手带上了门,楼道里霎时只剩两人清浅的呼吸声。
“干嘛呀?”江知言轻声说。
顾林舟没说话,目光落在对方水手服领口微敞的锁骨上,伸出手,帮对方抻了抻领子。他想遮住一截锁骨,无奈领子开口有些大,怎么摆弄都遮不住,他喟叹一声,说:“你太瘦了。”
“那你还太帅了呢……”江知言小声嘀咕。
“帅还不好?”
江知言不答反问:“瘦还不好?”
顾林舟:“不好,抱着硌手。”
江知言不悦了,皱着眉:“你怎么知道?你还抱过谁?纪云时吗?”
顾林舟简直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连忙哄:“怎么可能。”
江知言本来就知道纪云时喜欢顾林舟,也知道对方很优秀,虽然顾林舟一直和对方保持距离,但他却被嫉妒冲昏了头脑,失去理智的问:“你怎么知道?在你发病的时候呢?你无意识的时候呢?你闻过他的信息素,对不对?”
顾林舟愣住了。
他没办法骗对方,在无意识的时候,父母确实让他闻过纪云时的信息素。
看他不回答,江知言知道了答案,心里一酸,眼眶红了:“我就知道!”
“我错了。”顾林舟道歉:“以后都不会有他,我只要你。”
江知言摇摇头,他不想听这个答案,其实他知道顾林舟没错。他已经把和纪云时之间的事全盘托出了,可自己还揪着不放,挺没意思的。
他生气,一开始是嫉妒纪云时,现在是讨厌这样患得患失的自己。
工作人员来敲门,说要准备拍摄了,江知言敛了敛情绪,先一步走了出去。
下午的拍摄任务重,一直持续到晚上六点,大家简简单单的吃了个晚饭,还有夜戏要拍。
好在只有几组镜头,两个小时就完成。收工时夜色已浓,江知言站在片场边缘仰头望了眼月亮。
一整天下来,大家都有些累,江知言在化妆室卸了妆,没走。
下午和顾林舟闹得不愉快,对方后来没再找过他,也没有发消息。他有些后悔,觉得自己太小心眼,想给顾林舟道歉,还没等到时机,手机先响了起来。
是顾林舟。
他接通电话,带着些小心翼翼:“喂?”
“我在门口,开门。”顾林舟开门见山的说。
江知言打开门,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被对方拽着手腕往隔壁的化妆室走去。
“你要干什么?”
顾林舟没回答,敲了敲门。
门开了,纪云时站在门口,神色微怔。
顾林舟牵着江知言的手腕,直接将人拉到纪云时面前,声音沉静却清晰:“他叫江知言,是我男朋友。”
此话一出,两个omega都愣住了,谁也没说话。
江知言喉头一紧,忽然觉得先前所有翻腾的酸涩都落了地。
顾林舟没松手,掌心温热而坚定。他明白江知言莫名其妙的占有欲和情绪,喜欢一个人,本来就是会确认自己是否是对方的唯一,就像呼吸一样自然,像心跳一样本能。
他虽然觉得委屈,但却明白自己应该给江知言一份心安,毕竟在这之前,纪云时是被安排在他身边的“药”,是一个可以安抚他的omega,是一个喜欢他的人。
两人的关系多少有些说不清。
他如今把两人的关系挑明,便是亲手斩断所有模糊地带,告诉江知言,他就是他的唯一,让他不必再猜疑,不必再试探。日后有人再说起纪云时,对方不会再有任何波动。
生命有限,他不愿意把光阴耗费在无谓的揣测与内耗里。因为这些都不及和江知言谈恋爱来得重要。
纪云时虽然从家里听说了那些,但是亲耳听到仍觉得惊讶。他垂眸片刻,强忍住发酸的眼眶,抬眼时已恢复惯常的温和笑意:“恭喜你们。”
顾林舟道:“无论如何,这些年,终究还是要谢谢你。”
顾家主动找上门,把纪云时当成是给他的一味“药”,他曾在无意识的情况下靠着对方的信息素平稳度过了一段难熬的时期。
这声谢,对方当得起。
纪云时微微一笑:“是我们纪家应该感谢你。”
他扶着门框的手微微颤抖,却仍稳稳撑住自己。
等那两人离开之后,竟靠着门框缓缓滑坐在地,指尖无意识抠进木纹缝隙里,那般用力。
他的手指修长白皙,是用来拉小提琴的,只因为他知道顾林舟从小学习钢琴。为了配得上对方,他学了小提琴。
可今天,却只能抠着门板,指甲缝里嵌进木屑,渗出细小血珠也浑然不觉。
书包里,手机在疯狂震动,纪云时没有第一时间去接,等震动停止,第二次屏幕亮起,是他母亲打来的电话。
电话接通的瞬间,纪太太狠厉的声音传来:“养你有什么用?一个残废的alpha都拴不住!”
残废的alpha……
纪云时冷笑一下。顾林舟的问题很少有人知道,纪家掌握着最核心的秘密,靠着顾家才有今日的辉煌,却称呼对方为“残废”。
可顾林舟方方面面都远胜常人,就算信息素有缺陷,也能抗住最烈的Alpha信息素暴动,仅凭意志力便稳住失控边缘——这哪里是残废?
他攥着手机,指节泛白,“……对不起,是我没用。”
“道歉有什么用?你是omega,你难道不知道怎么讨好一个alpha吗?课都白上了?”
纪家知道纪云时和顾林舟的信息素匹配值极高之后,便有意培养纪云时,给他灌输了比生物书上更多的AO知识,让他势必抓住顾林舟的心。
纪云时也一直在努力,上一次趁着顾林舟发病,他注射了诱导剂去找对方,仍被拒之门外。
“我没办法……”纪云时哽咽了。
“那就想办法。”纪太太的态度强烈:“纪家养你十几年,不是让你哭着说‘没办法’的!”
挂断电话,纪云时独自在化妆室里蜷缩着,镜中映出他苍白的脸与袖口未擦净的血痕。此时,敲门声起,他迅速抹掉眼泪,打开门口,盯着面前的不速之客——
江知言。
对方手里拎着两个袋子,是刚从外面打包回来的舒芙蕾、热奶茶。江知言一眼捕捉到对方红肿的双眸,他把袋子递给纪云时,说:“你饿不饿?”
纪云时没想到对方会去而复返,他以为江知言和顾林舟会一起离开,愣了一下才说:“……饿。”
“那给你。”江知言弯了弯眼睛,“吃点甜品,心情会好一点。”他和顾林舟还未走远便听到那一声闷闷的响声,联想到对方对顾林舟的情感,他明白这时候的纪云时会很难过,于是买了甜品和奶茶来关心对方,却不敢挑明了直说,怕对方觉得他在炫耀。
纪云时伸出手去接袋子,露出泛着血的指尖,江知言一愣:“你手怎么了?”
纪云时迅速缩回手,将指尖藏进袖口,“没事儿。”
“这还叫没事儿?”江知言不由分说扣住他手腕,仔细一看,说:“你等我一下。”
他转身快步离开,在药品贩卖机前买了创可贴和消毒棉片,回来时小心翼翼的帮纪云时消毒,贴上创可贴,还夸奖:“你手真好看。”
说完,他发现对方的指尖上有厚厚的茧,问:“你也会弹钢琴吗?”
之所以说“也”,是因为顾林舟会。
纪云时的睫毛颤了颤,说:“是小提琴。”
“是吗?好厉害!”江知言说:“我身边好多人都有音乐细胞,但我不太行,小时候被我妈送去学,差点浪费学费,最后让我朋友去上的剩下的课。”
“你想学的话,我可以教你。”
江知言:“……我还是好好搞设计吧,你成绩也好好哦。”他说完,眸中闪着光,说:“你这么好,肯定会遇到很多很好的人和事。所以,希望你可以开心一点,下次不要再伤害这双好看的手了。”
他看着门后的木屑,轻声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