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辆雷文顿在夜里疾驰，引擎声轰隆隆的，一听就知道主人心情不好。红灯亮起，车停在一辆奔驰后面。
一秒、两秒、三秒……
顾林舟的手指无意识敲击方向盘，目光幽远，不知道透过车窗在看谁。
绿灯亮了，前车未起步，他不耐烦地按了两声喇叭，前车终于缓缓挪动。他猛踩油门，在车流中穿行如梭。
绕路到云栖的西餐厅打包了一个冰淇淋蛋糕，他继续朝暮屿湾驶去。
车停在小区门口，顾林舟终于有心情拿出手机，上面有几十条消息，全是江知言发给他的。
他点开翻开。
江知言：【你明天有空吗，我想请你来家里吃饭。】
【怎么不回我？又加班去了吗？】
【你们公司只剩你一个人了吗怎么活儿都给你干啊！】
【睡着了吗？】
【林舟？】
【哥？】
【哥哥？】
【林舟哥哥？】
【舟舟哥哥？】
……
消息中夹杂着一些表情包，有可爱的、生气的、委屈的、揍人的，最后一张，是江知言的自拍。
照片里他刚洗完澡，穿着黑丝绸翻领睡衣，领口敞着一小块儿，歪着头，发梢微湿，眼尾、耳垂、锁骨都泛着湿漉漉的粉。
江知言：【亲爱的房东，请查收今日自拍。】
亲爱的房东不仅查收了，还点开原图保存了。
他专门建了个相册，命名为：宝宝。
把照片存进相册后，他盯着那相册名，有点恍惚，羞得他把手机扔到了中控台上，盯着昏黄的街道发呆。
顾林舟克己守礼二十几年，认真学习、认真工作，他按照自己的规划认真地活着，拿过年级第一，在顶刊上发过好几篇论文，让岚图集团的财报一年比一年好看，做好慈善项目让岚图可以更好的回馈社会……
他得到过许多东西，却从没得到过情爱。
他从未想过，爱情这东西会让一个人变成这样。
让他变得完全不像自己，大半夜地就这么急吼吼地开车来人家楼下。
因为看照片不够，他想见见真人，想碰一碰那温热的皮肤，想闻一闻他……洗发水和沐浴露的味道。
挣扎片刻，顾林舟认命了，他就是这么没出息。他拨通了江知言的电话。
“喂？”江知言的语气很轻快：“你终于肯理我啦？我还以为你把我免打扰了呢！”
顾林舟的脾气早在看到那些消息的时候就消了大半，他说：“江知言，你饿不饿？”
江知言忙碌一整天，干的都是体力活，晚上为了布置房间，他就啃了个三明治，不提还好，一提肚子就咕噜叫了一声。
江知言说：“饿……”
顾林舟：“下楼，给你带了冰淇淋……蛋糕。”
“什么？”江知言惊呼一声，顾不得许多，趿拉着拖鞋就往楼下跑。
顾林舟站在丁香树影下，穿着简单的家居服，就那么斜倚着车门。
月光穿过枝叶，在他轮廓上投下细碎光斑，他抬眼望来，四月的天，却比八月的阳光还要灼热三分。
江知言匆匆赶来，奔下台阶时被台阶绊了一下，顾林舟眼疾手快伸手一捞，将人稳稳圈进怀里。
顾林舟说：“急什么？我催你了吗？”
语气是埋怨的，却掩不住那十足十的关心。
夜晚的风有些凉，江知言被吹得打了个颤，他找理由：“……我饿了，想吃蛋糕。”
顾林舟如愿以偿的闻到了江知言的洗发水、沐浴露香气，是浓郁的蜜桃香，他捏了一把江知言腰侧软肉，问：“蛋糕在车上吃，还是去你家？”
家里还没收拾好……
江知言说：“在车上吃吧。”
顾林舟：“……”
他驱车大半个小时来这里，居然还是被拒之门外。
可谁叫这人是江知言，他不服也不行了。
蛋糕是蜜桃芝士口味的。蛋糕胚打底，配上一层芝士冰淇淋、一层蜜桃果酱、一层牛奶冻、再加上一层芝士冰淇淋、最后以蜜桃果冻封顶，顶层是新鲜的蜜桃片和装饰用的薄荷叶。
顾林舟掏出两把叉子，想起来邱奕扬的话，恶劣地逗人：“江知言，叫我一声哥哥。”
又不是没叫过！
江知言睨他一眼，没什么表情地喊：“哥哥！”
顾林舟咂咂嘴，“感觉好平淡啊。你说得对，人的阈值是会提高的，你现在叫我我都不会心跳了。”
江知言：“……不跳你就死了！”
顾林舟一本正经地说：“你自己听。”
江知言猝不及防地被按在在那结实的胸膛上，他恓惶地闭上眼睛，听觉一下变得敏感起来。
咚咚……
咚咚咚……
一声一声，顾林舟的胸口宛若装了个乐队，鼓手正忘情地敲打，铿锵有力、刺穿耳膜一般，惹得江知言的心也被传染了。
良久，江知言红着脸骂一声：“骗子，明明跳这么快！”
第二天，江知言起了个大早，处理食材。
需要腌制的肉类他昨晚已经提前弄好，今天只需要切其他配菜。
先把腌制一整晚的羊排放入烤箱，他又把牛肋条炖上，再蒸两盅肉饼汤。
时间已经指向上午十点。
江知言忍不住给顾林舟发消息：【起床了吗？】
屏幕那端的人没回。
顾林舟其实早上五点钟就醒了，去紫宸公馆把那只老猫接了过来。
昨晚那蛋糕吃得他内里燥火旺盛，一早起床看了些文献灭人欲，没想到正好看到一篇名为《Omega 颈部信息素腺体二次发育的分子机制与个体差异研究》的论文。
一边看一边联想江知言，越看越燥热。
他喝了两杯加浓冰美式都压不下去，于是跑去公寓的游泳池发泄那内里的燥火。
游完两千米，他湿着头发回到岸上。看到江知言给他发的消息，正准备回，对方又发来一张九节虾的图片。
江知言：【你想吃白灼、盐焗、还是蒜蓉烤的？】
顾林舟从来不挑食，回：【都行，看你。】
发了消息他拿着毛巾擦头发。
手机忽然震动起来，是江知言打来的视频通话。
顾林舟点了接通按钮，屏幕上立刻映出江知言的一张脸。
眉眼清亮，瞳仁儿像浸了晨光的琥珀，带着细碎的光。那红唇一开一合，说的是：“那你看吧。”
顾林舟怔了一瞬，笑了。他在泳池边找了个长椅坐下，盯了看了会儿：“吃白灼的吧，原汁原味。”
江知言盯着屏幕里的人，忍不住咽了下口水，眼里殷切切的：“你怎么没穿衣服啊？”
顾林舟差点笑喷，把镜头转换了一下：“刚游完泳。”
怪不得人家身材好呢，休假就运动。
江知言想起顾林舟那一身紧实流畅的肌肉线条，忍不住说：“我不会游泳诶。”
顾林舟挑了挑眉，噙着笑：“好说，报个班就能学。”
江知言一刀拍扁了一块姜，不悦道：“我要找私教，一对一的那种。”
顾林舟明知对方是什么意思，却偏不上钩：“……行啊，私教费，我包。”
江知言厚着脸皮说：“那找一个姓顾的alpha，年龄二十九的，身高一米九的，会弹钢琴的——？”
顾林舟打断他，明知故问：“你要找四个教练？”
江知言愣住，随即笑出声，“什么四个啊，我只要一个，那个人必须满足这些条件……”
“你找游泳教练还要求人家会弹钢琴，会不会要得太多了？这样的人很难找啊！”
江知言眨眨眼，盯着屏幕里的顾林舟，这人头发还湿着，一些水珠汇聚到一起，在重力作用下往下滴，悉数落在那厚实的胸膛上。
江知言看得两眼发直，声音软得像浸了蜜：“眼前就有一个现成的……”
顾林舟：“那得看你请不请得起。”
“好啊，反正私教费你包嘛。”江知言一口应下。
顾林舟穿上浴袍往楼下走：“这位教练不是用钱可以打动的。”
江知言在屏幕那头顿了半秒，把镜头翻转过去，对准灶台：“那美食可以吗？”
“你当我是你啊？”
江知言：“……”
顾林舟挑眉，玩世不恭地勾了下唇角，“美人计倒是可以考虑考虑。”
美人在镜头那边冲他撇撇嘴：“那你快来啊，羊排都快烤焦了你还没出门，磨蹭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