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箴没兴趣当电灯泡，和团队的人一起去吃晚饭，只留下江知言和顾林舟在试衣间。
顾林舟第一次来这种地方，感觉很新奇。
空间很大，放着好几排衣架，衣服都挂在上面。男明星的演出服，和寻常的衣服截然不同，每一件都经过精密剪裁与巧思设计。
顾林舟看了一眼，问：“这些都是你设计的？”
江知言点点头：“品牌赞助的都由沈箴自己的造型师搞定，这里的都是我设计的。”他随手拿起一件缀满银线刺绣的深蓝衬衫，“沈箴的应援色是蓝色，这是专门定制的布料，扣子上印了他的出生年月。”
顾林舟冷哼一声：“你对他真上心。”
这话说的……
江知言垂眸笑了笑，放软了语气，“我和他从小一起长大的啊，他就和我亲哥没什么差别。”
顾林舟盯着那衣服，“你给你亲哥做过衣服吗？”
“那还用问！”江知言说：“我哥好几套西装都是我给做的，他毕业的时候穿的还是我做的呢！”
“你那师哥呢？”
“也做过呀，师哥虽然也是设计师，但后来主攻运营了，出席很多活动都是我给他做的衣服。”
顾林舟在试衣间里绕了一圈，坐在椅子上，“你给那么多人都做过衣服？”
江知言拿出软尺，朝顾林舟走来，“嗯，但有个人我现在特想给他做一套。”
顾林舟拧眉：“谁？”
江知言笑着将软尺绕上他手腕，“林舟哥哥。”
顾林舟手腕一颤，软尺微松，和他的心一样，一下就被这姓江的弄得软了，绵了。他转移话题，盯着那衣架上的衣服，说：“我可不要这么夸张的。”
江知言忍不住笑：“你以为我哥穿舞台装去拍毕业照么？我又不是只会做这种衣服！”
他拿着软尺给顾林舟量尺寸。
十年前就铭记于心的尺寸，和现在有些细微出入。顾林舟又长高了一些，肩膀更宽了，腕骨也愈发分明。
江知言指尖微顿，却没停，顺着腕骨滑向小臂，声音轻而稳：“肌肉量多了，线条更利落了。”
顾林舟问：“你什么时候偷偷量过？”
江知言抬眼，把软尺在他的脖子上缠一圈，拉着让他贴近了些。
顾林舟并不抗拒，任由他拉着，两人的鼻尖几乎相触，呼吸交错间，江知言低声道：“十年前，我给你做过一套西装。”
顾林舟愣住了：“长什么样？”
“黑西装，青果领，手工钉珠是我一颗一颗缝上去的。”
江知言每说一句，顾林舟就在记忆里搜寻一寸，发现没有任何的记忆。
过去的事情都过去了，江知言并不在意，在顾林舟的唇上轻轻一啄，“我饿了，先吃饭吧。都打包了些什么菜啊？”
两人走到旁边的休息室，顾林舟拿出食盒，是葡式海鲜饭、烤沙丁鱼、葡式炖菜还有葡式蛋挞。
江知言一见那葡式海鲜饭就想起中午的糟心事儿，一边扒饭一边问：“中午那个人是你的秘书吗？”
“助理，负责生物板块的。”
“他喜欢你？”
顾林舟挑眉：“你吃醋了？”
江知言大方承认：“他连你的饮食习惯都知道得清清楚楚，肯定是把你放在心上的。”
顾林舟说：“助理会负责一些生活上的事儿，我的生活习惯他们都知道。”
顾林舟说这话的意思是并不意味着特殊，只是工作需要罢了。
可江知言听着却以为他责怪自己瞎吃醋，他筷子顿了顿，低头拨弄着饭粒，说：“我错了，不该瞎吃醋。”
顾林舟被逗笑了：“谁说你错了？”
江知言的一双小鹿眼闪着光：“中午你明明都告诉他你有男朋友了，我还提起这件事儿，你不觉得我小心眼儿吗？”
“爱情本来就是自私的，咱们是在谈恋爱，又不是在做人大代表，那么无私干嘛？”
顾林舟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语气里带着无奈又宠溺的笑意：“我告诉他我有男朋友，是想让他知难而退，不是拿来给你定罪用的。吃醋是你爱我的证据，我收着还来不及，怎么会怪你？”
江知言一下眼眶微热，赶紧吃了口饭压住翻涌的情绪。
顾林舟非常懂那种患得患失的感觉，说：“要不我把他调去其他岗位？”
江知言赶紧摇摇头：“别，大家工作都不容易，而且他也没做什么。”
设身处地地想，如果他因为喜欢上司就被调离岗位，心里肯定会不愉快。
一顿饭吃得很快。
江知言没有多余的时间，马上又要去忙着试衣服，问顾林舟：“你周六有时间吗？来看演唱会啊。”
顾林舟点点头：“你能拿几张票？”
江知言笑了笑：“给你四张，都是内场前排，你看着安排吧。”
顾林舟要了三张，一张给祁跃，一张给裴疏，其他人，跟他有什么关系？
三天的时间过得飞快，所有的造型确定完毕，江知言也终于可以喘口气。
演唱会时间将至，这座城市到处都能看到沈箴的宣传海报，所有人都绷着一根弦，等待那场万众瞩目的演唱会。
周四下午，江知言刚看完SWOT分析报告，手机忽然震动，是顾林舟发来的消息。
他今天去岚图生物的实验室参观新研发的信息素编辑平台，发来一些有意思的实验影像，画面里微光浮动，像星尘在液态琥珀中缓缓游移。
江知言毕业后没再接触过生物领域，看着就觉得很有意思。
他想起江知珩一般进实验室都穿白大褂，不由得脑补起顾林舟穿白大褂的样子。
那宽肩窄臀，再搭配上一张俊脸，不知道实验室多少人要被他这张脸晃得忘了做实验。
江知言大胆提问：【你今天穿什么去的？】
顾林舟秒回：【衣服啊！】
江知言嘴角抽搐，有时候真想看看这姓顾的脑袋里到底装了什么！不穿衣服还能穿什么，裸奔啊！
他干脆直白地问：【穿白大褂没？】
顾林舟回得更快：【穿了】
江知言瞬间心痒难耐：【有照片吗？我看看呗】
顾林舟回：【我不喜欢拍照。】
江知言叹口气，行吧，顾林舟以前就不喜欢拍照，总是板着一张脸。他虽然想看，但也不能勉强顾林舟做不喜欢的事情。
研究院里，顾林舟已经结束了参观，正准备离开，一位年轻一些的研究员拿着相机迎上来，笑着说：“顾总，拍张照吧。”
这是较为正式的活动，一般都会合影留念。顾林舟也不会拒绝，他虽然不喜欢拍照，但迫于工作需要，只能老实答应。
不过他一向是面无表情地站在镜头前。
但这一次，他破天荒地对着镜头微微扬起嘴角，目光清亮而松弛。
帅得研究员都不会按快门了。
拍完，顾林舟问：“照片可以给我发一份吗？”
研究员有些意外：“当然可以！”
顾林舟又说：“我男朋友想看我穿白大褂的照片。”
研究员愣了半秒，和众人对视询问，有人问了吗？
没人问，但实验室里瞬间漾开一阵心照不宣的轻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