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东还没来得及说什么,顾林舟已经拿上车钥匙走人:“我开车走,你和司机让主办方派车回。”
引擎的低吼声撕开鸾湖的宁静。
法拉利普罗桑贵在环湖路上炸开一片声浪,深红色的车身像一道流动的火焰,在傍晚的光线里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
顾林舟单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搭在窗沿上,一路疾驰。
到市中心的时候刚好遇到晚高峰,车流像一条僵死的巨蟒。
顾林舟的手指在方向盘上重重地叩了两下。
普罗桑贵被堵在十字路口,V12的引擎发出低沉而不耐烦的嗡鸣,六百多匹马力,此刻连一匹都用不上。
前方刹车灯亮成一片红。
他踩下刹车,眉头紧紧锁着。
手机在支架上亮了一下,是江知言的消息。
顾林舟扫了一眼,没有拿起手机。前方的车流终于蠕动了一下,他踩了一脚油门,往前挪了不到一个车位,又被红灯截停了。
他松开方向盘,靠在座椅上,闭了一下眼。
再睁开的时候,红灯还在倒数。
十七秒。
他又看了一眼手机。江知言发了四条消息,问他晚宴什么时候结束,让他少喝点酒,抽空想想他,最后一条是他在微博上看到的三人合照。
顾林舟的拇指在方向盘上蹭了一下。
还他妈敢发过来?他现在满脑子都是江知言,怎么可能是抽空想想!
前方的车开始动了,他挂挡跟上。刚提起一点速度,旁边一辆出租车突然别过来,他猛地踩下刹车,身体往前倾了一下。
顾林舟摁了一下喇叭。
声音很短,但很重。
出租车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发现对方很不好惹的样子,没有再别过来。
就这么一路堵到摄影棚楼下,顾林舟看了下时间,六点半,不知道人还在不在。他拨通电话,听着那嘟嘟声响起,江知言居然没接电话。
还有没有天理了?
顾林舟没泄气的继续打,直到第七次,听筒里才传来一声陌生的声音:“喂?你找小言吗?”
“他在上面跳舞,没拿手机,一会儿我让你给你回电。”
让陌生人接电话。
让别的男人叫他小言。
不会跳舞还跑上去跳舞。
……顾林舟在心里给江知言列出了三宗罪。他用最后的理智压住喉头翻涌的质问,尽量让自己听起来平静,“他在哪儿?”
“颐璟会所。”
“谢谢。”
顾林舟挂了电话,把手机往副驾一扔,一脚油门轰出去。
颐璟会所离国金中心不远,是一家高级会所,它藏在写字楼的顶层,没有招牌,只有一扇深色木门,门童认得每一位会员的车。
顾林舟把车钥匙扔给泊车小弟,大步流星走了进去。
他没有这里的会员,但裴疏是这些场所的常客,来之前顾林舟已提前打过招呼,门童只略一颔首,便侧身让开。
包厢里,灯光调的很暗,只有舞池中央一束追光打在人群之中,江知言正站在光柱里。
穿着一件黑色的薄款V领针织衫,下身浅色牛仔裤,只有脖子上带着一条细长银链。
明明穿的最随意,却是人群中最耀眼的那个人。
他不会跳舞,从小就是硬伤,被大家起哄上去的时候很尴尬。
但沈箴鼓励他,说可以教他,他便鼓起勇气走了上去。
因为顾林舟想看他跳舞,他想认真学一学。
舞池里人很多,他笨拙地跟着节奏晃动肩膀,脚尖点地时总慢半拍,同手同脚也显得没那么尴尬。
沈箴从小就很坚定的要成为大明星,唱歌跳舞对他来说就像呼吸一样简单。
他非常耐心的教导江知言,发力、定点、顶跨……
顾林舟推开门的时候,正好看到江知言在沈箴的指导下做一个Rolling,腰腹一寸寸旋开,柔软却绷着一股韧劲,顾林舟比谁都清楚那截腰肢的灵活。
他喉结猛地一滚,脚步钉在门口,目光锁死在江知言身上。
黑色的针织衫包裹着白得晃眼的肌肤,V领因为他的动作松松垮垮地滑下肩头,露出一截泛着薄红的肩颈。
那细长的银链垂在锁骨间,随着肢体的动作轻轻晃。
江知言的动作笨拙,膝盖微曲,重心下沉,然后他的胯部开始画圆。
这动作需要极强的核心控制力,他的指尖蜷在袖子里,灯光洒下来,照的那片皮肤白得更加晃眼了。
顾林舟没动,也没出声。
直到江知言一个趔趄,被沈箴及时扶住手腕,笑着说了句“别紧张”,顾林舟才抬脚迈过门槛,皮鞋踩在地毯上没发出一点声音。
他径直穿过人群,停在江知言身后半步之距。
沈箴看着来人,自觉的让开半步,朝顾林舟颔首一笑:“那他交给你了。”
江知言闻到熟悉的雪松香气,惊喜地回头,“林舟?你怎么在这儿?晚宴结束了?”
顾林舟的眼神没从他脸上移开,只低低应了声“嗯”,指尖却已抬起来,替他把滑落的针织衫领口轻轻拨回原位。
江知言见到他相当开心,说:“我在学跳舞。”
音乐声很吵,顾林舟没听清,他微微俯身凑近:“说什么?”
江知言重复一遍:“我在学跳舞。”
顾林舟看得很清楚,他压住体内的无名火,说:“学那玩意儿做什么?”
江知言咬了咬下唇,有些不好意思,他的声音放的很轻,在顾林舟耳边极轻极轻地说:“想……跳给你看。”
“上次……你不是觉得我跳的不好吗……”
“我、我想让你尽兴……”
上次?
顾林舟只用了0.01秒就锁定是什么时候,那一晚江知言戴着猫耳朵,身后系着尾巴,笨拙的扭动身体……
他当时被逗笑了。
真是个让人爱不释手的笨蛋,就因为他要看,就来学跳舞。
顾林舟心都要化了,哪里还有气,他忍不住伸手揉了揉江知言的头发:“笨蛋。”
“干嘛骂我?”
“我不是喜欢你跳舞,我是喜欢你,你做什么我都喜欢。”
江知言松口气:“那我不学了!”
可累死他了,要记动作,还要手脚并用,真不是一般人能做的!
那不行……
刚才江知言扭着腰胯的样子浮现在眼前,顾林舟低头在他耳边说:“你刚刚跳的不错。”
江知言好惊喜:“真的?”
顾林舟应一声,“回家吧,跳给我看。”
江知言轻轻地、轻轻地点了下头。
音乐声渐渐停止,大家从忘情的舞动中缓过神来,发现了站在舞池中央的两人。
顾林舟从不在意旁人的目光,就那么当着众人的面牵起江知言的手往下面走。
“啊!哪来的大帅逼?”
“他怎么牵着总监的手!”
“我靠,这怎么回事?”
……
人群中爆发出此起彼伏的尖叫声,顾林舟太帅了,牵着江知言的手就这么走,简直荷尔蒙爆棚。
到卡座边,一个高大的男人忽然起身,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小言,你要去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