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的资料都提交给警方,该追责的,一个都不会少。
此外,陈帆的事情也在网上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参与的信息素非法交易,是会危害到每个人的。
网上对他的声讨很多。
很多人都在找这个人。
纪云时开车到小院里,他提着几大包东西,是衣服和吃食,嘱咐陈帆不能出去:“最近到处都在查你,要是你被抓到了,我们谁也活不了。”
陈帆根本不管这些,问他:“小洛最近怎么样?”
纪云时说:“老样子。”
陈帆揪着他的衣领逼问:“我警告你,不要对他动手。”
纪云时没挣脱,任他手指陷进布料,只垂眸一笑:“你连门都出不去,还想警告我?”他神色变得狠厉,近乎阴鸷:“陈帆,你最好弄清楚,现在是谁在养着你。”
“还有,你别忘了我为什么养你,药剂呢?”
陈帆松开手,目光落在旁边的药剂瓶上。
透明的液体,看不出任何异常,却是纪云时渴求了多年的东西。
纪云时立刻就想伸手去拿,但被陈帆拦住了,他说:“准备两张机票,我要和小洛一起走,到时候药剂自然会留给你。”
纪云时好像听到了什么笑话:“你在威胁我?”
“是。”陈帆直视着他,“药剂是我弄来的,你知道用量和用法吗?”
纪云时瞬间暴怒,直接掀翻了桌子,上面的玻璃瓶碎了一地,陈帆冷冷地看着他,没说话。
纪云时咬牙切齿:“你现在被全世界通缉,我怎么把你弄出去?”
陈帆说:“那就把小洛带过来,我自己想办法。”
纪云时咽下心里的不甘,他又盯了一眼那瓶药剂,说:“好。”
他驱车离开,要去郊区的一栋别墅。这些日子,顾林舟的人一直跟着他,发现他经常来这个小院。纪云时好歹也是砚裳的少东家,经常来这里实在惹人怀疑。
但是里面住着的人反侦察能力很强,他们暂时还没弄清楚是谁。
他们跟着纪云时一路走,发现纪云时要去他自己名下的一栋别墅。别墅里面住着的人叫陈洛,是陈帆的弟弟。这些资料是他们早就查到的,甚至安排了一个人在别墅里面当眼线,想通过陈洛找到陈帆。
但是显然,陈洛也不知道陈帆在什么地方。
别墅里面有一个管家两个保姆照顾他。
其中一个保姆姓吕,被称呼为吕姨,是顾林舟安排进去的人。
过度的药剂服用已严重损伤陈洛的神经系统,他清醒的时间已经越来越短,多数时候在昏睡中度过。
外面天气很好,他拖着沉重的身躯下楼,发现吕姨在一边看电视一边择菜。
陈洛想起了小时候养母也这样择菜,一边哼歌一边把蔫黄的叶子掐掉,偶尔还会让他哥陈帆一起弄。
陈帆那时候总是嫌麻烦,每次都是他跟养母一起弄。
哥……
他已经很久没有见过他了。
陈洛走过去,在吕姨身边坐下来,拿起一根青菜也择了起来。
吕姨吓了一跳:“陈少爷,您快歇着,这活儿哪用您动手!”
陈洛笑了笑:“我哪里是什么少爷,不过是纪少爷念着我哥曾经帮过他,照拂我一二罢了。”
吕姨还是不愿意:“若是让纪少爷看到了……”
“我不会告诉他的。”
电视上广告已经结束了,进入到午间新闻。
陈洛很久没看电视了,新闻更是很久没看了。画面切到一则新闻:是关于特大国际刑事案件的最新进展,那上面的通缉犯竟是陈帆。
主持人的声音冷静而清晰:“据警方通报,被国际刑警组织列入红色通缉令的犯罪嫌疑人陈帆,涉嫌参与多起信息素非法交易与基因编辑实验,目前仍在逃。警方呼吁知情市民提供线索……”
画面一闪而过,吕姨没在意,陈洛却僵住了手。
他可以欺骗自己是同名同姓,但那张脸他无比熟悉。
吕姨开始剥毛豆,说:“这个人好坏的,听说害死了好多人。”
陈洛不小心把绿色的菜叶子也掐掉了,他说:“……真的吗?”
吕姨一脸的八卦,带着些不忍,说:“新闻上说的只是一部分,我听说他参与到黑市里面,那些人可是要生挖omega、alpha腺体的啊,还有很多非人类的实验,哎呀,你还是别听这些了。”吕姨继续说:“你说都姓陈,你这么好,那个人怎么能坏成那样!”
陈洛没回答,他踉跄起身,脸色惨白如纸。
保姆很担心,扶着他:“陈少爷,你没事吧?”
陈洛强撑着:“我没事……就是有点晕,我上去眯一会儿。”
说是上楼睡觉,他却关上房门在网上检索相关消息。
网页上弹出来很多最近的消息。
黑市、非法交易、生挖腺体、信息素提取……
他一条一条的看下去,每一条都像刀锋划过视网膜。
那个叫江知言的,就是受害者之一……
网上还有很多评论,有些人跟帖说自己的家人失踪,一直找不到,现在怀疑都是被陈帆牵连进去的地下实验室害的。
陈洛浑身发冷,发不出任何一个音节。
那个在养父母离世之后一直照顾他的没有血缘关系的哥哥,此刻正被通缉令钉在罪恶的十字架上。
他不知道看了多久,直到吕姨来叫他:“陈少爷,我们少爷来了。”
陈洛应了一声,说:“我马上下去。”
他匆匆跑去浴室洗了把脸,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狼狈才下楼。
纪云时对他扬起一个笑:“一会儿换一身衣服,我带你去见个人。”
“见谁?”
“到了你就知道了。”
保姆做了一顿丰盛的午餐,两人吃了之后出发,陈洛看着窗外飞快倒退的景色,问:“纪少爷,我哥最近都没给我打电话。”
纪云时说:“他去国外封闭式培训了,你别急,等他有空肯定会找你的。”
陈洛的眼睛胀得发疼,他问:“他……真的在国外吗?”
说完,他马上又说:“我瞎问的,我肯定相信您说的。”
如果陈帆真的在国外,那说明他已经逃出了国境;可他却高兴不起来,他想要陈帆一切都好,但他不确定逃走,算不算“好”。
车子绕过城市主干道,驶入一片静谧的梧桐林荫路。
他们进入了一个破旧的小院,纪云时带着陈洛进去,里面收拾的很干净,窗台摆着几盆绿萝。
一个人从屋里走出来,陈洛一下子惊喜的喊了一声:
“哥!”
陈帆见到他,眼眶骤然发红,笑着张开双臂将他紧紧抱住,声音沙哑:“小洛……”
纪云时在一旁,等两人从情绪中抽身出来,才对陈洛说:“我答应你的都做到了,我的呢?”
陈帆没说话,对陈洛说:“小洛,你去厨房洗点水果,我和纪少爷有话要说。”
陈洛乖巧的离开了,他把水龙头拧开之后,悄悄地跟着去了书房。
门缝里陈帆给了纪云时一个东西,说:“内服即可。”
纪云时接过两支密封的玻璃管,“生效的时间呢?”
“你的那只即时生效。另外一只,因人而异,越是等级高的alpha,生效越慢,但最迟不过超过24小时。”
纪云时抬眼看着陈帆:“确定服用之后他会标记我吗?”
陈帆说:“药剂里面有他omega的高浓度信息素,他不可能扛得住。”
“好,事成之后,若你没办法出去,我会帮你。”
门外,陈洛觉得脚步虚浮,他踉跄着回到厨房,把水果拿出来,刚要洗,脚一软就摔了下去。
陈帆闻声跑出来把他抱上沙发,给他倒热水、处理伤口,问:“小洛,你没事吧?”
陈洛扬起一个笑容,“哥,你真好。”
这么好的一个人,为什么要做那些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