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乖。”
裴执喻贴着他的肩胛骨,声音悠悠地叹喟,“我会乖乖听延延的,好不好?”
“……”迟延咬牙切齿,瞪着他。
“怎么了?”裴执喻故意装傻,“乖也要被瞪吗?”
迟延不想和他说话,彻底转过去,给他留了个干净的后脑勺,“睡觉,再说话扣五分。”
“今天还没结束,不过只剩一个小时了。”裴执喻半点不畏惧,“反正也亲不到了,扣分吧。”
“那扣五十,自己睡觉。”迟延怀里抱着小兔子,毫无威胁力地威胁。
“是吗?”裴执喻笑眯眯的,“我可以在你旁边睡,地上睡也不算一起睡吧?”
“滚蛋!”迟延进退两难,只能气鼓鼓地瞪着他,“裴执喻,你真的骚死了……”
"喜不喜欢?"
裴执喻大大方方地躺在靠背上,故意舔了一下嘴角,一副餍足了的模样。
“……”
这人简直软硬通吃,骂他他爽,冷暴力他会自己黏上来,甚至巴掌打过去他都自己把脸凑过来接。
已经是无解的地步。
迟延气得半死,干脆转身直接躺进了被窝里。
“生气了?”裴执喻不闹了,稍微放温和语气,“延延大方,不扣我那么多分,好不好?”
“不和你说话。”迟延把脑袋埋进被子里。
“宝宝。”
裴执喻伸手把被子拉开一条缝,“生气也要呼吸,不能因为生气就把自己憋死吧?”
黑暗里透进一条光线,迟延抬眸,看见了裴执喻的脸。
他的唇瓣和鼻梁格外勾眼,刚才故意勾引迟延舔了下嘴唇,这会儿唇瓣水淋淋的。
裴执喻看他脸色就知道消了气,掀开被子把人捞出来,摆成两人平时惯用的睡觉姿势。
迟延躺在他的臂弯里,呼吸里都是馨香熟悉的沐浴露味。
“今天我多少分?”裴执喻问。
迟延瞥他一眼,没太好气,“勉强及格吧……”
“这样啊。”裴执喻没泄气,安慰自己,“已经很棒了裴执喻,争取每天做延延喜欢的小狗。”
“你正常点。”迟延忍无可忍,瞪着他。
嗔怒了几秒,稍微敛下眸子,别扭地开口,“正常点,明天给你打八十分。”
“真的吗?”裴执喻笑弯了睫毛,“如果给你买小鸡腿,可以加十分吗?”
迟延沉默了几秒,轻飘飘地,“加五分。”
“哦。”裴执喻顿了一下,“那我们延延还想要什么,才能给我打九十分呢?”
九十分。
是可以摸尾巴的分数。
迟延的尾巴还没有给他摸过,以裴执喻这样恶劣的性子,肯定会故意摸他的尾巴根。
尾巴根不是能随便摸的地方。
“就……再议吧。”迟延声音嗡嗡的,低得听不清,他裹了下被子,“睡觉,想起来了再告诉你。”
-
临近年关。
榆州冷出了新高度,迟延少有地愿意出门走走,虽然是在裴执喻的威逼利诱,外加上带他去吃那家全鸡肉烤肉的诱惑下。
他买的那些厚厚的外套还是顶不上用,最终还是接受了裴执喻的天鹅绒羽绒服。
裴执喻也很纳闷,这件羽绒服是去俄罗斯玩买的,迟延身体已经虚成这个地步了?
在感慨之余,他默默把迟延接下来几天的汤品改成了孕妇坐月子同款套餐。
烤肉店距离山庄有四十公里,要开将近一个小时。
迟延上车脑袋就倒在了窗户边上,每次裴执喻刹车或者减速,他都会迷迷糊糊睁开眼,然后不悦地瞪他一眼,换个姿势继续睡。
有这么困。
肯定是晚上没有好好睡觉,难道背着他半夜爬起来玩手机了?裴执喻严重怀疑。
刚到店,迟延自然而然地醒了。
他擦了擦口水,睡眼惺忪,“人好少。”
“是啊。”裴执喻语气轻快,“这款只有鸡肉的烤肉店在我们人类之间可能不是很受欢迎,豹类不好说……嗷!”
刚说完就挨了迟延一下。
看着迟延走进去的背影,裴执喻有点无奈。
现在不仅不能诋毁黄鼠狼,连黄鼠狼最喜欢的鸡都不能骂。
两人进了店,找了最靠内部的位置坐下。
迟延烤了一会儿火,稍微暖和了就把裴执喻的外套脱了,露出里面深黑色的羊毛打底。
紧身款的,能看清楚前胸的肌肉曲线,简直秀色可餐。
裴执喻觉得今天自己都能多吃两碗。
“你……”迟延喝着麦茶,热气蒙在他的脸上。
他抬眼看了下裴执喻,“明天除夕了,你要回家过年的吧?”
“嗯哼。”
裴执喻没有隐瞒的意思,拢着茶杯,“会回去,爷爷奶奶在家里,不回去过年不像话。”
“嗯。”迟延点头。
他原本就知道答案,谈不上失落。
往年也是自己过,今年没什么不同,托裴执喻的福,今年他可以舒适地度过一个新年,也很值得开心了。
“你呢?”裴执喻撑着下巴,“山庄过年也可以很有意思,不要在房间里窝着打游戏,出去看看烟花什么的,怎么样?”
“再说吧。”迟延语气含糊。
他已经过了觉得烟花什么有意思的年纪了。
准确来说,他不喜欢一个人出门,也不喜欢那些热闹的事情,只想安安静静在房间打游戏。
舒服又自在。
裴执喻没再继续说,反正这宅豹子是不可能三两句劝得出去的。
“点菜了吗?”迟延一杯热茶喝完,眼巴巴地看着,“肚子好饿。”
裴执喻这才笑了一声,“这就点。”
一顿烤肉吃下来,裴执喻怀疑自己吃了鸡的全家。
桌上甚至还有锡纸烤鸡蛋这种奇妙的食物,虽然口感确实也不错,他在里面加了点菌菇和生菜,哄着迟延吃下去了,免得豹子又排便不畅。
回山庄已经晚上了,迟延捧着奶茶,喝了小半杯,剩下的打算晚上打游戏喝。
他看见裴执喻拿行李箱时,下意识地怔了一下,才想起来裴执喻要回家。
“东西……记得带齐。”迟延咬着吸管。
裴执喻直起身,拉了下脖颈间的高领毛衣。
他走到迟延旁边,似笑非笑的,“舍不得啊?舍不得可以给你亲一下,亲哪里都可以,不收你费。”
“滚蛋。”迟延咬着吸管,不轻不重地踹他一下,“免得你没带回去,又要回来拿,很麻烦。”
“也是。”
裴执喻不在逗弄他,回去专心收拾行李。
他收了半个多小时,迟延刚好开了一把,回头看见空了一半的衣柜,以及床头柜上少了熟悉的充电线。
舍不得吗?
迟延敛着眸子,指尖不自然地拢了下。
算不上,或许是不习惯,毕竟一起住了这么久。
“晚上还喝奶茶,都凉了。”
手里的奶茶倏然被抽走,迟延抬眼,他看见裴执喻把奶茶丢进垃圾桶,在空中划出一道清晰的抛物线。
然后开门,接了一盅热汤进来。
“喝了。”裴执喻声音懒洋洋的,“猪肚莲子,暖身子的,你那个茶树菇过几天再喝。”
“哦。”迟延少有的没挑食,一言不发地坐下喝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