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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救火拆楼我盖楼第14章 林叙出差,想他
159 段

第14章 林叙出差,想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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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他听见自己说,“那……注意安全。”

“嗯。”林叙点点头,转身走了。

陆骁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越走越远,直到消失在街角。

阳光很暖,但他觉得心里有点凉。

他掏出手机,点开和林叙的聊天界面。

最后一条消息,还是三天前的。

他盯着屏幕看了很久,最终锁屏,把手机放回口袋。

转身,朝相反的方向走去。

阳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孤单的一条。

林叙出差的第二天,陆骁的生活就彻底乱套了。

这种乱不是惊天动地的那种,而是一种细密的、无孔不入的失去秩序,像精密仪器里混进了一粒沙子,看似不影响运转,却让每一个环节都透着说不出的别扭。

早上五点五十,生物钟准时把他叫醒。

夏日清晨的天光已经微亮,透过宿舍薄薄的窗帘,在水泥地上投下青灰的影。

陆骁瞪着上铺的床板木纹,脑子里空白了几秒,然后才猛地想起——今天不用设定提前十分钟的闹钟,不用匆匆洗漱后抓了车钥匙就往食堂后厨冲,不用眼巴巴等着张班长揭开锅盖,看那碗特意少放了盐、撒了虾皮和紫菜的小馄饨是不是刚好煮到皮透馅嫩。

这个认知让他心里某个地方咯噔一下,空了。

他照常起床,动作却比平时慢了半拍。

冷水拍在脸上,激得人一哆嗦,却冲不散心头那股莫名的滞涩感。

作训服套在身上,布料摩擦皮肤的感觉一如既往,但他就是觉得哪儿不对劲,好像少了点什么仪式感——少了那个把保温袋妥帖地放进副驾驶座、然后对着后视镜胡乱扒拉两下头发,再咧出个自认很帅的笑容的环节。

走到食堂,蒸汽氤氲,人声嘈杂。

张班长正挥舞着大勺,看见他,眼睛一亮,顺口就喊:“骁哥,来得正好!今儿给林工带啥?馄饨?还是试试新熬的鱼片粥?我放了点姜丝驱寒!”

陆骁脚步在打饭窗口前钉住,喉结滚动了一下:“……他不吃。出差了。”

“哦哦!瞧我这记性!”张班长一拍脑门,爽朗的笑声里带点遗憾,

“林工这一走,我这手艺都没人鉴定了!那你自个儿多吃点!”

说着,哐哐给他餐盘里堆了俩大肉包,又浇上一大勺浓稠的豆浆。

陆骁端着沉甸甸的餐盘,找了个靠窗的角落坐下。

肉包子很香,一口咬下去汁水丰沛;豆浆滚烫,豆腥味里混着扎实的粮食香。

都是他平时爱吃的东西。

可今天,他咬了两口包子,喝了半碗豆浆,就觉得胃里顶得慌,再也塞不下了。味同嚼蜡。

对面的猴子正把半个包子囫囵塞进嘴里,腮帮子鼓得像仓鼠,含混不清地打趣:

“骁哥,今儿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居然有闲心坐这儿细嚼慢咽?不去当你的专属外卖员了?”

“吃都堵不住你的嘴?”陆骁头也不抬,用筷子戳着盘子里的咸菜丝。

猴子嘿嘿一笑,识相地没再多问,但那眼神里的探究和了然,还是让陆骁如坐针毡。

他匆匆扒完剩下的早饭,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食堂。

上午的训练项目是常规的百米障碍。

这是陆骁的强项,往常他总能以教科书般的动作和碾压性的速度让新兵蛋子们望尘莫及。

今天他依然冲在最前面,翻越两米板墙时腾空、撑手、跃下的动作依旧流畅有力,可落地的

那一刹那,脚踝处传来的细微失衡感让他心里一凛——刚才翻越时,他的视线余光好像下意识地往场边瞟了一眼。

那里空荡荡的,没有那个总是穿着与尘土飞扬的工地格格不入的干净外套、抱着胳膊安静观看的身影。

“陆骁!重心!”指导员老陈的哨音和吼声同时响起,“想什么呢!重新来!”

“抱歉!”陆骁抹了把瞬间沁出的冷汗,压下心头那丝烦躁,小跑着回到起点。

第二遍,情况更糟。

在需要极度专注和身体贴合的匍匐通过低桩网环节,他的头盔“刺啦”一声,结结实实地刮擦到了上方的铁丝网,声音刺耳。

他自己都愣住了。

“停!”老陈快步走过来,眉头拧成了疙瘩,上下打量着他,“怎么回事?心不在焉的!这水平还不如刚下连的新兵!”

“昨晚……没睡好。”陆骁避开老陈锐利的目光,扯了个最常用的理由,声音有点干。

老陈盯着他看了足足五秒,那眼神仿佛能穿透皮肉,看到他心里那团理不清的乱麻。

最后,老陈叹了口气,语气缓了缓,但还是带着不容置疑的严厉:

“去旁边树荫下休息十分钟,调整状态!陆骁,你是队长,是标杆!你这状态,让底下人怎么看?怎么练?”

“是!”陆骁应了一声,垂着头走到训练场边缘的树荫下。

浓密的梧桐树叶滤掉了大部分炽热的阳光,只漏下些晃动的光斑。他拧开水壶,仰头灌了几大口。

水是早上灌的凉白开,在保温壶里闷了这么久,已经变成了温吞吞的温度,不凉不热,刚好能大口喝下——以前有一次他训练完猛灌冰水,

被恰好来送资料的林叙看见,那人皱着眉头,用那种汇报建筑数据般平静却不容反驳的语气说:“剧烈运动后立刻饮用低温液体,会导致胃肠痉挛,影响恢复效率。建议饮用温水。”

当时他还觉得林叙事儿多,像个老学究。可现在,这温吞吞的水滑过喉咙,他却莫名觉得……挺受用。

操。

怎么又是他。阴魂不散。

下午是例行的政治理论学习和火灾案例分析课,在闷热的会议室进行。

老旧空调卖力地嗡嗡作响,却吹不散满屋的燥热和年轻消防员们努力克制却依旧不时冒头的困意。

投影屏幕上播放着几年前一起商场大火的纪录片,触目惊心的画面和严肃的解说词本该让人屏息凝神。

陆骁坐在最后一排的角落,眼睛盯着屏幕上一闪而过的建筑结构剖面图,脑子里却在跑马。

林叙现在在干什么?

临市那个大型商业综合体的项目,他听他提过一嘴,说是甲方背景复杂,要求多变动大,设计团队内部也有分歧。

以林叙那个眼里揉不得沙子、对专业问题寸步不让的脾气,这会儿是不是正冷着脸,用他那能把活人气死、死人说活的毒舌功力,把甲方或者猪队友怼得哑口无言?

他中午吃饭了吗?是不是又忙起来就忘了,或者随便扒拉两口凉透的盒饭就打发了?他那胃,经得起这么折腾?

窗外的阳光斜斜地穿透不太干净的玻璃窗,在深色的会议桌面上投下一块晃动的、边缘模糊的光斑。

陆骁盯着那块光斑,视线渐渐失焦,仿佛透过它,看到了林叙事务所那扇巨大的落地窗——也是这样的午后阳光,明亮但不灼人,安静地铺满整个办公室,照在那人伏案工作的清瘦脊背上,照在他握着笔、在复杂图纸上勾勒线条的修长手指上,给他周身镀上一层毛茸茸的、柔软的金边。

那时的林叙,整个人都松弛下来,不再是工地上那个一丝不苟、言辞犀利的林工,而像……像只收起所有尖刺、在阳光下午憩的猫。

“骁哥。”旁边的队友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他,压低声音,“指导员叫你。”

陆骁猛地一个激灵,从恍惚中惊醒,发现会议室里一片寂静,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他身上。

讲台前,指导员老陈的脸色已经黑得像锅底,手指敲了敲投影幕布:

“陆骁,我刚才问,对于这个案例中,建筑初期疏散通道设计存在的明显缺陷,以及物业管理方后续的违规堵塞行为,如果由你负责此类场所的消防预案制定,你会提出哪些针对性的改进意见和日常监管重点?”

陆骁张了张嘴,喉咙发紧,脑子里除了“疏散通道”四个字在空空回荡,一片空白。他甚至没听清问题的后半段。

汗水瞬间从额角渗出。

在几十双眼睛的注视下,他感到一阵罕见的窘迫和狼狈。“……抱歉,”他最终只能低下头,声音干涩,“我……没听清问题。”

会议室后排响起几声极力压抑却依旧清晰的嗤笑。

老陈深深看了他一眼,那眼神里混合着失望、不解和一丝担忧。

他没再追问,只是重重地叹了口气,摆摆手:“坐下吧。认真听讲!下课留一下。”

漫长的两小时课程终于结束,铃声响起,众人如蒙大赦,鱼贯而出。

猴子磨磨蹭蹭地收拾东西,蹭到陆骁旁边,挤眉弄眼,声音压得极低:

“骁哥,你这两天真的不对劲啊。林工这一出差,你跟丢了魂儿似的。训练走神,上课发呆……哎哟!”

他话没说完,就被陆骁不轻不重地一巴掌拍在后脑勺上。

“滚蛋,就你话多。”陆骁低吼,推开他,几乎是逃也似的大步走出了令人窒息的会议室。

但他心里知道,猴子那双贼溜溜的眼睛,这次看得该死的准。

第三天,这种失重感和烦躁达到了顶峰。

陆骁觉得自己像个设定好程序却突然被抽掉核心指令的机器人,每一个动作都透着股不协调的笨拙和茫然。

白天还能用高强度的训练勉强填充时间,让身体累到无暇他顾。

可一旦夜幕降临,喧嚣褪去,独自躺在硬板床上,那些被强行压制的念头便像解除了封印的幽灵,争先恐后地钻出来,在他脑海里开起了狂欢派对。

晚上九点,他冲完一个时间长得有些异常的冷水澡,试图用皮肤的冰凉浇灭心头的燥火,却收效甚微。

他赤着上身坐在床边,水珠沿着紧绷的背肌线条滑落,洇湿了一小片床单。

手里紧紧攥着手机,屏幕因为长时间的触碰而微微发热,界面固执地停留在和林叙的聊天窗口。

最后一条消息,是林叙起飞前发来的,简简单单三个字:“登机了。”连个句号都吝啬,更别提什么表情符号。

陆骁的拇指在冰冷的屏幕上反复摩挲,指尖悬在输入框上方,打下又删除,反反复复。

“到了吗?”——太刻意,像查岗。

“项目顺利吗?”——废话,林叙只会回“还行”或“正常”。

“吃饭了吗?”——啰嗦,像个老妈子。

“这边下雨了,你那边呢?”——矫情。

他烦躁地低咒一声,手臂肌肉贲起,差点把手机捏出响。

最终,他还是泄气般地将手机狠狠扔在叠得方正的军绿色被子上,仰面躺倒,盯着天花板上那盏沉默的节能灯管。

宿舍里很安静,只有隔壁床队友规律的、轻微的鼾声,和窗外不知疲倦的夏虫吱吱,交织成一片空洞的背景音。

月光是吝啬的,只从没拉严的窗帘缝隙里,吝啬地漏进一线银白,斜斜地切在水泥地上,清冷得像道伤疤。

陆骁盯着那道月光,意识却不受控制地沉入回忆的旋涡。那些画面鲜活得不讲道理——

林叙喝他煮的粥时,因为怕烫而微微鼓起的、泛着健康粉色的腮帮,和吞咽时轻轻滑动的喉结。

被他笨拙的玩笑偶尔逗乐时,眼角倏然漾开的、淡得几乎看不见的细纹,和嘴角那抹转瞬即逝、却足够点亮整个昏暗空间的浅淡弧度。

发烧昏沉时,无意识地紧紧抓着他衣袖的、骨节分明到几乎苍白的手指,和指尖传来的、依赖的微凉。

还有,在粥店那个被阳光浸泡的午后,林叙抬起那双清透沉静的眼眸,看着他,用那种近乎纵容的平静语气说“我们有的是时间”时,眼底深处一闪而过的、柔和的光。

太清晰了。

清晰得仿佛触手可及,又遥远得让人心口发紧,泛起一阵细密的、陌生的疼痛。

他猛地再次坐起身,胸膛剧烈起伏,重新抓过手机。

这一次,他摒弃了所有修饰和迂回,带着一股破罐子破摔的莽劲,直接敲了两个字:

“在吗?”

发送。

指尖按下发送键的瞬间,像按下了自己心脏的起搏器。

他死死盯着屏幕,眼睛一眨不眨,仿佛这样就能用意念催促回复的到来。

耳边是血液冲刷鼓膜的轰鸣,混合着越来越响、越来越急的心跳声,在寂静的房间里被无限放大。

一分钟。屏幕暗了下去,他立刻点亮。

两分钟。他解锁,确认信号满格。

五分钟。窗外虫鸣似乎都消失了,只剩下他自己粗重的呼吸。

没有回复。一个字都没有。

期待像被戳破的气球,“噗”地一声瘪了下去,只剩下皱巴巴的橡胶皮,堵在胸口,又闷又难受。

一股混合着失望、自嘲和隐约恐慌的情绪迅速蔓延开来,冰冷黏腻,顺着脊椎爬满全身。

也许林叙在忙,根本没空看手机。

也许林叙看到了,但觉得没必要回。

也许林叙觉得他烦了,这种没意义的打扰是一种负担。

也许……林叙那天在粥店里说的所有话,什么朋友,什么有的是时间,都只是一种成年人体面的敷衍和客套,只是为了稳住他这个突然不对劲的麻烦。

这个念头像根淬了冰的针,精准地刺入他最柔软的疑惧之处,疼得他下意识蜷缩起身体,把脸深深埋进还带着皂角清香的枕头里,发出一声压抑的、近乎呜咽的闷哼。

操。他到底在干什么?像个情窦初开又患得患失的傻逼。

就在他被自我厌弃的情绪淹没,几乎要放弃所有期待,准备关机强制自己睡觉时——

掌心里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不是消息提示那种短促的嗡鸣。是持续不断的、沉稳的震动。

陆骁像被电流击中,瞬间从床上弹坐起来,动作快得带起一阵风。

屏幕在黑暗中亮得刺眼,上面跳动的名字,清清楚楚,是“林叙”。

狂喜像炸弹在胸腔炸开,但下一秒,理智回笼——在宿舍!

他手忙脚乱,指尖因为突如其来的紧张和兴奋有些发僵,差点没拿稳手机。

他一边死死盯着屏幕,生怕它下一秒就挂断,一边像只灵敏又笨拙的大猫,用极轻的动作掀开薄被,赤脚踩在冰凉的水泥地上,屏住呼吸,踮着脚尖,以消防员突击训练时都未必有的谨慎,迅速而无声地挪向宿舍门口。

每一步都小心翼翼,耳朵竖得老高,留意着室友们任何一点翻身或呓语的动静。

路过猴子床铺时,那小子正好在睡梦中咂了咂嘴,吓得陆骁浑身一僵,定在原地足足三秒,直到确认对方只是无意识的动作,才继续他的潜行。

终于摸到了门边。

老旧的木质房门在寂静中发出任何一点声响都格外明显。

陆骁用最慢的速度、最轻的力道,一点点拧动门把手,推开一条刚好能侧身挤出去的缝隙,然后泥鳅一样滑了出去,再以同样的耐心将门轻轻掩回,直到听见锁舌归位的、轻微到几乎不存在的“咔哒”声。

整套动作行云流水,却又绷紧到了极致,等他终于置身于空旷安静的走廊时,后背已经沁出了一层薄汗,也不知是紧张的,还是激动的。

走廊里只有应急灯散发着幽绿的光。

他背靠着冰凉的墙壁,这才敢大口喘息,然后几乎是颤抖着划开接听,将手机紧紧贴到耳边,屏住了呼吸。

“……喂?”

电话那头先是一片沉静的空白,只有细微的、稳定的电流底噪,滋滋作响。这短暂的沉默却让陆骁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然后,林叙的声音响了起来。

透过电波,有些许失真的沙哑,像被砂纸轻轻打磨过,带着一种陆骁从未听过的、毫不掩饰的疲惫,低低地唤了一声:

“陆骁。”

就两个字。连名带姓。

可陆骁的心脏却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又猛地松开,酸胀酥麻的感觉瞬间传遍四肢百骸。

“我在。”他脱口而出,声音是自己都没察觉的急切和紧绷,

“你怎么了?声音不对。是不是病了?还是……出什么事了?”

电话那头似乎极轻地吸了口气,又缓缓吐出。

几秒的停顿后,林叙的声音清晰了一些,但那份深重的倦意依旧挥之不去:“……没事。刚结束一个冗长的协调会。看到你的消息。”

“协调会?开到这么晚?”陆骁的眉头拧成了疙瘩,语气里的担忧快要溢出来,

“几点了?你吃过晚饭了吗?是不是又随便对付的?”

问题一个接一个,像连珠炮,带着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近乎本能的焦灼和关切。

林叙在电话那头似乎微微顿了一下,然后,陆骁听到了一声很轻很轻的、几乎淹没在电流声里的气音。

像是笑,又像是无奈的叹息。

“吃了。”林叙的回答言简意赅,“盒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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