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在茶几上执着地震动着。
屏幕的光在昏暗客厅里显得格外刺眼，“周屿”两个字像一根细针，扎进陆骁刚刚被温柔包裹的心脏。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收紧了环在林叙腰上的手臂，一个充满占有意味的动作。
林叙的身体在他怀中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但没有立刻去接电话。
震动持续了十几秒，终于停了。
客厅重新陷入安静。
但刚才那种粘稠的、心照不宣的暧昧氛围，已经被打破了。
陆骁的下巴依然抵在林叙肩头，但呼吸明显变得沉重。
他能感觉到林叙身体的紧绷，能闻到空气中那通未接来电留下的、无形却真实存在的侵扰。
“……不接吗？”陆骁的声音闷闷的，带着他自己都没察觉的酸意。
林叙沉默了几秒，然后轻轻推开了他。
不是粗暴地挣脱，而是一种带着歉意的、缓慢的分离。
两人的身体分开，但陆骁的手臂还虚虚地环在他腰后，不愿完全放开。
林叙坐直身体，抬手揉了揉眉心。
落地灯的光线勾勒出他侧脸的轮廓，那上面有一种陆骁读不懂的疲惫和……无奈？
“他最近在跟进一个项目，”林叙的声音恢复了平时的平淡，像是在解释，又像是在陈述事实，“可能有什么急事。”
“半夜十一点半的急事？”陆骁脱口而出，语气里的醋意几乎要溢出来。
林叙转过头看他。
昏黄的光线下，那双清澈的眼睛里有一种复杂的情绪——有被打断的不悦，有对陆骁反应的无奈，或许还有一丝……被在乎的触动？
“陆骁，”林叙的声音很轻，“你在吃醋。”
不是疑问句。
陆骁的脸瞬间涨红，想否认，却发现自己无法否认。
他就是吃醋，就是不喜欢那个周屿，不喜欢他半夜给林叙打电话，不喜欢他说话时那种亲昵的语气，不喜欢……一切。
“是。”陆骁干脆承认了，眼神执拗地看着林叙，“我就是吃醋。我不喜欢他那样对你。”
这样直白的承认，反而让林叙愣了一下。
他看着陆骁那双写满毫不掩饰的占有欲和委屈的眼睛，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
那是一个很淡、却真实的笑意。
“傻。”林叙说，语气里没有责备，反而有种纵容的无奈。
这个字和这个表情，奇异地抚平了陆骁心中翻涌的焦躁。
他紧绷的身体放松下来，但手臂依然环在林叙腰后，不肯完全松开。
“那你……”陆骁犹豫着问，
“下次他再打来，你能不能……不接？”
这话说得有点过分，陆骁自己也知道。可他就是忍不住。
林叙静静地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伸手拿起茶几上的手机，当着陆骁的面，将周屿的号码拉进了黑名单。
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丝毫犹豫。
做完这一切，他把手机扔回茶几上，发出“啪”的一声轻响。
“现在满意了？”林叙挑眉看他，眼神里带着一丝戏谑。
陆骁愣住了。他没想到林叙会这么做。
一股巨大的、混杂着惊喜和愧疚的情绪涌上心头——他是不是太霸道了？这样干涉林叙的工作关系……
“我……”陆骁想说什么，却被林叙打断了。
“陆骁，”林叙的声音重新变得认真，“刚才的问题，你还没回答我。”
“什么问题？”
“在你想要吻我之前，”林叙看着他，眼神清澈而专注，“你想的，除了一个吻，还有什么？”
这个问题被重新提起。客厅里的气氛再次变得粘稠。
陆骁看着林叙近在咫尺的脸，看着那双映着自己身影的眼睛，刚才被电话打断的勇气重新涌了上来。
不，比刚才更汹涌，更坚定。
他深吸一口气，那些在心头盘旋了无数个日夜的渴望，终于冲破了最后的阻碍。
“我想每天早上醒来第一眼就看到这张脸。”陆骁的声音有些发抖，但每个字都说得很清晰，
“想在你熬夜画图的时候，从背后抱住你，让你靠着我休息。”
“想把你冰冷的手捂在我怀里，想在你累的时候给你一个可以依靠的地方。”
“想向所有人宣告，你是我的。想和你一起做饭、吃饭、散步，想和你一起经历无数个像今天这样的雨天，晴天，每一天。”
他的眼眶发热，声音哽咽了：“我想……和你在一起。像现在这样，一直在一起。不是试试看，是……真的在一起。”
说完最后一个字，陆骁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
他松开环在林叙腰上的手，低下头，将额头轻轻地、依赖地抵在了林叙的肩膀上。
呼吸沉重，身体微微发抖。
这是一个全然信赖、全然交付的姿态。
林叙沉默着。客厅里安静得能听到窗外最后几滴雨珠从屋檐滑落的声音。
许久，陆骁感觉到一只手轻轻落在了他的后脑上。
不是揉按，也不是梳理，只是一个简单的、带着温度的覆盖。
然后，林叙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很轻，却带着一种陆骁从未听过的、近乎叹息的温柔：
“陆骁。”
“……嗯。”陆骁闷闷地应了一声，没抬头。
“抬头。”林叙说，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道。
陆骁迟疑了一下，缓缓抬起头。
他的眼眶有些红，眼神湿漉漉的，带着未散的紧张和期待，像只等待最终审判的大型犬。
林叙看着他这副样子，眼底最后一丝犹豫和审视，终于彻底化开，变成了清晰的、柔软的、近乎纵容的确定。
他抬起那只与陆骁十指相扣过的手，轻轻举到两人眼前。
然后，在陆骁怔忡的注视下，他将自己的额头，缓缓地、郑重地，贴在了两人曾经交握的手背上。
一个无声的、却比任何言语都郑重的仪式。
肌肤相贴的温热传来。
林叙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一片清明，却也一片深不见底的温柔。
“那就，”他看着陆骁，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地说，“在一起。”
不是“试试看在一起”。
是“在一起”。
陆骁的瞳孔骤然放大，呼吸彻底停滞。
巨大的狂喜如同海啸，瞬间淹没了他，让他头晕目眩，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下一秒，那狂喜转化为更汹涌、更无法抑制的冲动。
【下章预告】下一秒，该干嘛了，好难猜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