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骁坐着没动,仰头看着他,那双总是明亮锐利的眼睛里,此刻清晰地映着林叙的身影,还有毫不掩饰的、直白的不舍和渴望。
“这就走?”他问,拇指在林叙腕骨内侧的细腻皮肤上蹭了蹭,“好几天没好好见了。”
“昨晚不是刚见过?”林叙试图抽手,没抽动。陆骁握得并不紧,却像温柔的藤蔓,缠住了就不放。
“那不一样。”陆骁理直气壮,甚至带着点委屈,“昨晚你一直在画图,就分了我半小时。”他拉着林叙的手,轻轻晃了晃,“下午还要去应付那种人,多辛苦。先预支点犒劳犒劳我。”
他这话说得坦荡又无赖,像个讨要糖果的大男孩。林叙看着他,有些好笑,又有些心软。他知道陆骁是担心,也是真的想念。
“什么犒劳?”林叙故意问,站着没动,任由他握着手。
陆骁眼睛一亮,知道有戏。他手上微微用力,将林叙拉得离自己更近了些,另一只手已经圈住了他的腰身,把人带到自己身前,仰头看着他,目光灼热:“你说呢?”
两人距离瞬间贴近,林叙能感受到陆骁身上传来的热度和那股熟悉的、让人安心的气息。
他垂下眼,与陆骁对视,能看清对方瞳孔里自己的倒影,还有那里面燃烧的、纯粹的火焰。
他没说话,也没再抗拒这个姿势。只是抬起另一只自由的手,指尖轻轻拨弄了一下陆骁额前刺短的头发,算是默许。
这个微小的动作对陆骁来说,无异于最明确的信号。
他不再犹豫,圈在林叙腰间的手臂收紧,迫使他微微弯下腰,同时仰起头,准确地捕捉到了那两片肖想已久的唇。
“唔……”
亲吻开始得有些急切,带着几天未见的思念和方才被压抑的冲动。
陆骁的吻技依旧带着点横冲直撞的莽撞,却足够热情和投入,舌头灵活地撬开齿关,纠缠吮吸,恨不得将人吞吃入腹。
林叙起初还有些被动,但很快便在陆骁炽热的攻势下软化下来。他扶着陆骁的肩膀稳住身形,闭上眼睛,开始小心翼翼地回应。
舌尖相触的酥麻感顺着脊椎窜起,让他不自觉地从喉间溢出一声低哼。
这个声音极大地鼓舞了陆骁。他吻得更深,更用力,另一只手也从林叙的腕间滑下,转而与他十指相扣,紧紧握住。
空气仿佛都变得粘稠滚烫。
不知过了多久,直到林叙感觉肺部空气告罄,开始轻微地推拒陆骁的肩膀,陆骁才依依不舍地放开他的唇,但手臂仍紧紧环着他的腰,额头相抵,两人都有些气息不稳。
林叙的嘴唇被吻得嫣红水润,泛着诱人的光泽,眼角也染上了情动的薄红。
他喘着气,指尖无力地揪着陆骁的衬衫领口,声音又软又哑:“够了……再亲下去,嘴唇真要肿了……下午怎么见人……”
陆骁眼神暗了暗,看着他这副被自己亲得凌乱又诱人的模样,心头那把火烧得更旺。
他没忍住,又凑上去在那红肿的唇瓣上轻轻啄吻了两下,才抵着他额头,用同样低哑的声音说:“四点,我会在你能看见的地方。”
这是承诺,也是安抚。
林叙闭了闭眼,平复着过快的心跳和呼吸。他轻轻“嗯”了一声,带着鼻音,听起来有种别样的温顺。
又抱了片刻,林叙才拍了拍陆骁的手臂:“真该走了。”
这次陆骁没再阻拦,松开了怀抱,但目光依旧黏在他身上。
林叙站直身体,抬手整理了一下被弄乱的头发和微微褶皱的衬衫领口,又抚平了西装下摆。几个呼吸间,除了唇色比平时更红润些,眼角眉梢还残留着一丝未散尽的情潮,他几乎又恢复了那个冷静自持、一丝不苟的林总模样。
只是看向陆骁的眼神,还带着水光,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柔软。
“那么,下午见,陆队长。”他最后整理了一下袖口,那对铂金袖扣闪了一下,仿佛一个无声的呼应。
说完,他没再停留,转身拉开了包厢门,走了出去。步伐依旧从容稳健,只是细看之下,比平时快了一丝。
陆骁留在原地,手指无意识地抚过自己的下唇,那里仿佛还残留着林叙的温度和气息。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同样有些凌乱的衬衫和裤子上被林叙膝盖无意间顶出的褶皱,无声地笑了笑。
然后,他也站起身,仔细地整理好衣着,将那对袖扣再次摆正。
“下午见,林设计师。”他低声自语,眼里是志在必得的光芒和满满的温柔。
他不仅仅会在“能看见的地方”,他还会在,他需要的地方。
他拉开门走出去,背影挺拔,步伐从容。
陆骁回到休息处,从口袋拿出那个丝绒盒子,取出袖扣,仔细地戴在自己的衬衫袖口上。
铂金在腕间闪着微光,字母“L&L”紧贴着皮肤,像一个隐秘的誓言。
他抬起手腕看了看,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然后他拿出手机,给林叙发了条微信:【袖扣戴上了。很好看。】
【叙:存下了留个纪念。毕竟陆队长戴我送的东西,难得一见。】
【陆骁:以后天天戴。】
【叙:那我可记着了。】
下午四点,会展中心三楼东侧露台咖啡区。
阳光穿过白色的遮阳伞,在桌面投下斑驳的光影。
周屿已经坐在最佳位置,面前摆着一杯几乎没动过的冰美式,看到林叙独自走来,他脸上立刻堆起职业化的笑容,眼神深处却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和某种令人不适的兴味。
“林总,肯赏光,太好了。”他起身,虚伪地伸出手。
林叙神色平淡,仿佛只是来参加一场再普通不过的商务会面。
他没有去握那只手,只是微微颔首,在周屿对面坐下,袖口处,那对铂金袖扣在移动间划过一道微光。“周总客气,不知道特意约我,有什么指教?”
他的声音平稳清冷,与中午在包厢里那个被亲到眼含水光、声音发软的人判若两人。
蓝牙耳机里传来清晰的落座声和对话,楼下廊柱后的陆骁,身体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一瞬。他调整了一下耳机,确保收音清晰,目光如鹰隼般锁定上方。
周屿收回落空的手,也不尴尬,顺势坐下,身体微微前倾,拉近了些距离:“指教不敢当。只是觉得,我们之间可能有些误会,想和林总开诚布公地聊一聊。”
他打量着林叙,目光在他出色的五官和清冷的气质上流连,语气带着刻意的熟稔,
“林总年轻有为,才华横溢,我是一直很欣赏的。何必为了些小事,伤了和气,也……断了自己的路?”
“小事?”林叙端起服务生刚送上的柠檬水,指尖在冰凉的杯壁上轻轻一点,“周总指的是你派人跟踪偷拍,并散布不实信息,试图影响星穹项目评审?”
他问得直接,目光清澈地看向周屿,仿佛只是在进行技术讨论。
周屿笑容不变,眼底却闪过一丝阴鸷:“林总这话就言重了。那些照片,不过是好事者随手拍的,我也很意外。至于评审会上的讨论,都是对事不对人嘛。”
他话锋一转,语气带上暗示,“不过,林总你也知道,这个圈子说大不大,说小不小。有时候,人脉和资源,比图纸上的线条更重要。尤其是……像林总这样没什么深厚背景,全靠自己打拼上来的,更要懂得……借力。”
“借力?”林叙轻轻晃了晃水杯,冰块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周总觉得,我该借谁的力?”
“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周屿的笑容加深,带着一种施舍般的优越感,
“林总,我是真心欣赏你。星穹这个项目,虽然你暂时过了评审,但后面施工、报批、融资,哪一关不需要人打点?我们’耀星’的资源和人脉,你是知道的。如果我们能合作,不,如果能更‘紧密’地联系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