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测试结果很理想。”林叙一本正经地评价,“暴力突破时间四点二秒,警报发送延迟零点八秒,你的反应速度和破门技术非常专业。陆队长,谢谢配合。”
“我配合你个头!”陆骁彻底被气笑了,那点残余的后怕和怒火被这离谱的“测试”冲得七零八落。他再也忍不住,低头狠狠堵住了那张总是能说出气死人话的嘴。
这个吻不像之前任何一次。它带着未消的怒气,劫后余生的庆幸,被算计的恼火,还有无法用言语表达的、几乎要满溢出来的情感。陆骁的吻又凶又急,像惩罚,又像确认。他撬开林叙的牙关,舌尖长驱直入,扫过每一个角落,用力吸吮纠缠,仿佛要透过这个吻,把这个人牢牢钉在自己身边,再也别想擅自冒险。
林叙起初被撞得闷哼一声,但很快便抬手环住了陆骁的脖颈,仰头回应。他不再冷静,不再算计,只是顺从着本能,与这个为他担忧恐惧到破门而入的男人唇舌交缠,交换着彼此激烈的心跳和灼热的呼吸。
直到两人都气息不稳,陆骁才稍稍退开,额头依旧抵着林叙的,声音低哑混乱:“不准……再有下次。”
“嗯?”林叙眼睫湿润,气息微乱。
“不准再一个人偷偷干这种危险的事!”陆骁收紧手臂,把他牢牢箍进怀里,力道大得像要把他揉碎,“要查什么,要做什么,告诉我。我陪你,我护着你。听见没有?”
这不是商量,是命令。是陆骁式的、混不吝的、却滚烫至极的守护宣言。
林叙靠在他剧烈起伏的胸膛上,听着那擂鼓般的心跳,闭上了眼。袖扣的震动早已不知何时停止,或许在陆骁闯入的瞬间就切断了。但另一种更坚实、更温暖的东西,已经包裹了他。
“……好。”他轻声应允,顿了顿,补充,“但你也不准再把我当易碎品瞒着布置后手。”
“那是两回事!”陆骁立刻反驳。
“在我这里是一回事。”林叙睁开眼,从他怀里抬起头,眼神恢复了些许清亮,但底色是温软的,“陆骁,我们是伴侣。要冒险,一起。要布局,一起。”
陆骁看着他的眼睛,看了很久。最终,他妥协般地、重重地叹了口气,低头在林叙唇上又啄了一下,带着认命和宠溺。
“……败给你了。”他嘟囔,然后正色道,“周屿离境的线索,天亮前必须递上去。我这边有火灾和行贿的证据链,加上你的,足够钉死他。但递的方式要小心,不能暴露你接触过渡鸦。”
“匿名,多层转递,通过王总那边的商业举报渠道做一部分掩护。”林叙思路清晰,“你那边……”
“我有我的路子。”陆骁打断他,眼神锐利,“经侦那边有老同学,可以偶然发现部分线索。边检也能提前布控。但关键是时机——要在他觉得最安全、即将成功脱身的那一刻,掐断所有路。”
两人对视一眼,在彼此眼中看到了同样的决断和默契。
危机未除,但并肩作战的感觉,让深夜的寒意尽散。
窗外,天色依旧浓黑,但东方天际,已隐隐透出一线极淡的灰白。
陆骁环视了一下一片狼藉的玄关(他破门的成果)和安静的书房,忽然问:“你那个警报……除了发给你,还发给了哪个安全地址?”
林叙顿了顿,有些含糊:“……一个律师朋友的应急邮箱。”
陆骁挑眉:“律师?哪个律师大凌晨能立刻反应?”
林叙移开视线:“……设置了自动转发给他的安保团队。”
陆骁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眯起眼:“林叙,你该不会……还设置了如果警报发出后一定时间内没有手动取消,就自动报警并联系媒体曝光的程序吧?”
林叙没说话,但微微泛红的耳尖泄露了答案。
陆骁:“……”
他深吸一口气,一把将人打横抱起来。
“陆骁!”林叙吓了一跳,下意识搂住他脖子,“你干嘛?”
“干嘛?”陆骁抱着他大步往卧室走,咬牙切齿,“趁天还没亮,警察和记者还没被你的安全程序招来之前,老子得赶紧把入侵者该干的坏事干完!顺便让你深刻记住——下次设防,别连自己男人一起防!”
卧室门被某人用脚踢上,隔绝了渐亮的晨光,也隔绝了未尽的话语。
而城市另一端,周屿藏身的郊区别墅里,手机屏幕最后一次亮起,是一条来自未知号码的加密信息:“通道有变,暂缓。明晚十点,老地方,最后确认。”
屏幕熄灭,映出周屿阴沉而焦灼的脸。他身后,打包到一半的行李凌乱地散落在地。
晨光熹微,透过窗帘的缝隙,在凌乱的床单上切出一道淡金色的光痕。
林叙是在一阵坚实而温暖的禁锢感中醒来的。陆骁的手臂横在他的腰间,像一道不容逾越的围栏,力道甚至比入睡前更重,仿佛在睡梦里也要确认他的存在。背后的胸膛随着均匀的呼吸缓缓起伏,心跳沉稳有力,一下下敲击着他的脊背。
昨夜后来的记忆有些模糊。陆骁那句“把入侵者该干的坏事干完”最终没有完全兑现——在更进一步的混乱发生前,他喘着粗气刹住了车,把脸埋在林叙肩头,闷声说:“不行……润华油没了,而且你累了。” 然后就这么固执地抱着他,直到两人的呼吸都平复下来,相拥着沉入短暂的睡眠。
林叙动了动,想翻身。腰间的手臂立刻收紧。
“别动。”陆骁沙哑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刚醒的鼻音,但毫无睡意,“再躺五分钟。”
“你一直没睡?”林叙问,保持着被他圈住的姿势。
“眯了一会儿。”陆骁承认,下巴蹭了蹭他的发顶,“脑子里过事情。”他顿了顿,“周屿的离境时间,最晚是明天晚上。我们只有不到四十个小时。”
话题回到正轨,昨夜那些激烈的情绪、温存的触碰,都暂时被收拢进心底。林叙睁开眼,看着那道阳光中飞舞的微尘。“你打算怎么递证据?”
陆骁终于松开手,自己先坐起身,揉了揉有些发僵的后颈。晨光勾勒出他上身流畅而充满力量的肌肉线条,肩背上还有几道旧伤的浅痕。“我这边两份东西:一份是火灾现场的详细勘查报告复印件,重点标出了人为破坏的痕迹和可能的专业工具特征;另一份是周屿通过中间人,试图行贿我们支队某个负责验收的科长的录音和转账记录——老赵搞到的,来源干净,经得起查。”
林叙也坐起来,薄被滑落。他拉起被子一角随意搭在腿上,思索道:“火灾证据可以匿名寄给刑侦和火灾调查科,行贿证据走纪委或督察的内部举报通道,但要确保它们能迅速引起重视,并和周屿的其他问题并案。”
“对,关键是并案,而且要快。”陆骁掀被下床,赤脚走到窗边,哗啦一声拉开窗帘。更强烈的阳光涌入,照亮他背脊上昨夜被林叙无意识抓出的几道红痕。他毫无所觉,转身看向林叙,眼神锐利,“你从渡鸦那里买的通道信息,是周屿的七寸。这东西不能直接给官方——说不清来源。但我们可以用它做指引,让经侦和边检自己发现。”
林叙明白了他的意思:“通过王总?”
“王总够贪,也够恨周屿。”陆骁走回来,在床边坐下,表情是工作时的专注和冷硬,
“他最近不是想吞掉耀星剩下的肉吗?我们可以借他的手,把周屿尝试非法出境、转移资产的风声,用商业竞争对手私下调查的名义,漏给一直盯着周屿的经侦那边。王总会乐意做这个热心市民的,既能打击对手,又能撇清自己,说不定还能在后续资产处理里捞点好处。”
很陆骁式的思路:直接、有效,充分利用人性弱点,甚至带点以毒攻毒的江湖气。
林叙点了点头,补充道:“王总那边我去谈。渡鸦给的信息我会处理干净,转换成几条看似从商业调查中推导出的合理怀疑,比如周屿最近频繁接触某些敏感的边境贸易公司,或者其关联账户在东南亚有异常资金沉淀。这些线索足够引导方向。”
“嗯。”陆骁看着他,眼神柔和了一瞬,“你小心点,王总是老狐狸。”
“彼此彼此。”林叙淡淡回应,掀开被子下床。身上柔软的睡衣皱巴巴的,领口歪斜,露出一片锁骨和上面一点新鲜的、暧昧的红痕——昨夜陆骁气息不稳时留下的。他自己没注意,径直走向衣柜。
陆骁的视线追随着那抹红痕,喉结动了动,强行移开目光,抓起自己扔在地上的作训服套上。“我上午回队里一趟,把材料准备好。中午之前,匿名包裹会寄出。内部举报的路径,我也有安排。”他一边系扣子一边说,“你……今天就别去事务所了。在家,安全。”
林叙从衣柜里拿出一件浅灰色的羊绒衫,闻言回头看他:“我需要用工作室的设备和安全线路处理信息,家里的网络不够。
“不行。”陆骁立刻否决,眉头拧起,“楼下可能还有眼睛,周屿现在就是惊弓之鸟,你露面太危险。”
“乔装。从地下车库直接上去,工作室有独立的安防和备用出口。”林叙语气平静,但不容置疑,“陆骁,情报需要处理才能用。在家里,我做不到。而且,”他顿了顿,“王总的约见,不能拖。今天是最好的时机,风声刚起,他急于表功和切割。”
陆骁走到他面前,双手按住他的肩膀,低头逼视他的眼睛:“林叙,我们现在在收网,不是让你再去当诱饵!周屿如果发现你在中间串联,他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所以更需要快。”林叙仰头看他,目光清亮而坚定,“在他反应过来、做出更疯狂的事情之前,把他的路全部堵死。王总这边是关键一环,只有我去,他才会信,才会下重注推波助澜。你那些证据是骨头,我这边递过去的线索,是让狗闻着味道扑过去的肉。”
两人对视,空气里弥漫着无声的角力。陆骁的担忧像实质的火焰在眼底燃烧,而林叙的冷静则像深潭,包容着火焰,却毫不动摇。
最终,陆骁挫败地低骂一声,松开手,烦躁地扒拉了一下头发。“……我送你去。”
“目标太大。”林叙摇头,“你从消防楼梯离开,像来时一样。我自己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