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宰闻立刻追着纪知礼出了门,见他打车,自己也跟着上了车。
“具落之他不是那个意思,确实不会讲话,也不怎么会道歉,他没家教。”
“他父母小时候没管过他,所以说话没分没寸的,就是很过分。”
纪知礼看着窗外,淡淡应着:“我没有生气,只是我有一点累了,所以想要回去休息,睡一觉。”
肖宰闻还在解释:“…我知道他说话是难听了点,今天也没想到会遇到他,一开始是计划着我们几个人一起玩,但是其中一个人没来了,我就已经说了要分开玩了。昨天陪他吃饭的时候我也说了一嘴,今天是意外。”
纪知礼只“嗯”了一声,目光一直落在窗外。他生气吗?可能吧,他也不知道。具落之的话确实挺侮辱人的,又都是实话,他找不到反驳的点。
只是肖宰闻的那句“我怎么可能会喜欢他”这句话如此生根地固的留在他的心口,比具落之的任何话都要让他无所适从。或许他不该偷听的,不,或许他该晚点回去,错过那些话。
“我可以带你去玩别的补偿你,有温泉,也有更好吃的餐厅,或者去看夜景都行,别生气就行。”肖宰闻还在哄他。
纪知礼依旧平静:“我没有生气。”
肖宰闻的耐心很快见了底,两人一下车,他就忍不住了。酒店大厅人来人往,他的声音引来了不少目光。
“你到底想干什么?我都这么耐心哄你了,你还对我冷脸?”
纪知礼没说话,径直走到电梯口按下电梯。肖宰闻跟着追上去,电梯里下来的人看了他们一眼,识趣地让开了位置。
“你什么意思?我说话都不回我了?我一路上说了那么多话,你都不理我?纪知礼你想干什么?”
“他说错话了我也让他给你道歉了,我也解释了,你就想怎么样?你就这么冷暴力?你几个意思?又不是我对你做错了事情,该做的措施我也都做了,你还跟我生气是吗?一路上补偿方案我提了,道歉我说了,再怎么样你也该消气了,要闹什么?”
一直到进了房间,肖宰闻的话才停下。纪知礼扶着额,看着他。
纪知礼说:“我说了我没生气,我不是小孩子,不会因为那种话就生气。”
肖宰闻皱着眉:“那你为什么不讲话?而且你觉得你自己现在像没生气吗?”
纪知礼认真道:“我没有,我平时都这样,我讲话了,我说我没有生气。我很累,很想休息,因为早上没有休息好。我清楚地表达了我的主观想法和诉求,我没有因为你的朋友有任何生气的想法。”
肖宰闻被他这有理有据的话说得一愣,气焰明显小了:“…那你好好休息,我以为你是生气才那么说。”
“我只是累了,没有生气。”纪知礼重复了一遍,“好了,我困了。”
他转身躺到床上,盖好被子就要休息。肖宰闻坐在旁边守着,没好意思走,这一守就是一下午。
天黑了,纪知礼才醒,刚动了一下,就发现腰上有些重,低头一看,肖宰闻正搂着他的腰睡着了。看着对方的脸,他心里说不出的情绪,以为睡一觉就会好,却还是很难过。他忍不住想,即使听见了他说不喜欢自己,还是没办法离开,就算已经无法呼吸了,也想再贪恋下去。他指尖轻轻勾开肖宰闻的头发,借着微弱的月光,看着那张漂亮的脸。
肖宰闻迷迷糊糊醒了:“嗯…你醒了?”
“嗯。”纪知礼应着,“你怎么趴着睡着了?”
“不知道,可能不小心睡着了吧。”肖宰闻揉了揉眼睛,“我今天不是故意想吵架的,因为你不怎么理我,所以我不开心。”
纪知礼轻声说:“我没有,我只是不太会讲话。”
“我们出去吃饭吧。”肖宰闻提议。
“嗯。”
这件事就像翻篇了一样,两人都不再提。吃过饭后,肖宰闻带他去商场逛街,像是为了补偿,一件又一件地挑着衣服和饰品递给他:“这些都试试。”
“还有这些也都要试。”
纪知礼没好说什么,点点头,拿着衣服去试衣间。挑出来的衣服挂满了一个衣架。
销售看着两人,好奇地问:“两人是情侣吗?”
肖宰闻坐在沙发上,淡淡应着:“嗯。”
销售笑着说:“真的很般配呢,那位先生很好看,很多衣服穿着都适配。”
肖宰闻理所当然道:“这不是理所当然吗?你家品牌适合他,我才会走进来,不然应该不会进入我的视野。”这家店是小众低奢风,他平时根本不会多看一眼,是因为纪知礼才进来的。
销售还想再问,试衣间的门开了,纪知礼走了出来。他穿着纯色简约衬衣和垂感直裤,是他一贯喜欢的休闲通勤风,面料舒服,和他衣柜里的风格很像。
肖宰闻看了一眼:“嗯…还行。那剩下的也不用试了,反正款式也都差不多,全打包吧。”
销售愣了一下,连忙应下:“好的,那他身上这套衣服…”
“把吊牌摘了就行。”
“好的好的。”
纪知礼连忙说:“其实不用那么多的,衣柜里你以前买的都没穿…”
肖宰闻拿着卡结账,随口道:“那些啊,到期扔了吧,不要了。”
纪知礼:“算了…扔了太浪费了,放着吧。”他家里是三室两厅,其中一间房专门当衣柜,原本只有两个柜子,肖宰闻来了之后又打了两个,另外两个卧室和客厅也都有柜子,全是他买的东西,早就塞不下了。
肖宰闻却又说:“再去买点别的吧。”
纪知礼无奈:“还买?”
“嗯。”肖宰闻转头对销售说,“把这些送到瑞明酒店,936房。”
销售:“好的,请留一个联系方式。”
填好地址,肖宰闻很快带着纪知礼离开了,一晚上买的东西够堆满半个房间,钱也够买一套房了。
纪知礼看着手里的袋子,小声说:“这么多…”
肖宰闻满不在乎:“拿不下就托运回去,也不用觉得什么,就当是具落之给你买的赔罪礼。”说着,他拿出手机拍了张照片,给具落之打了个电话。
电话响了两下才被接通,肖宰闻语气不耐烦:“干嘛接这么晚?”
具落之的声音带着笑意:“才晚五秒而已,和嫂子购物了吗?花了多少钱?”
“你不用管多少钱,这些算你买的赔罪礼,看着把钱转过来。”肖宰闻说。
“你不报价,我转多了怎么办?”具落之笑着反问。
“那就当红包。”
具落之轻笑出声:“好吧,那么嫂子在旁边吧?我再次诚恳地道歉一下,马上把钱转过来。”
纪知礼连忙说:“其实…不用。”
这些东西他不是很想要,但他知道,这大概就是他们之间的相处方式。
肖宰闻看着他,认真道:“他今天说话不过脑子,就该这样,不然不长记性,谁也不能欺负你。”
纪知礼愣了愣,轻声道:“…谢谢。”
肖宰闻揉了揉他的头发:“再玩两天,我们就回去吧。”
纪知礼点点头:“嗯。”
这种好和特例,又让他忍不住沦陷,就算是装的,他也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