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万级玉石茶几上,那枚刻着毒蜘蛛图腾的骨雕筹码透着阴森气。
这枚染过黑市掌权人鲜血的门票,静静躺在名贵玉石表面,和满厅檀香格格不入。
陆霆洲的目光从筹码上移开。
他抬起右手,拇指与中指相扣,打了个清脆的响指。
特助转身,对着衣领上的隐藏麦克风下达指令。
不到三分钟,沉重杂乱的脚步声打破主宅安静。
陆氏庄园地下最顶级的黑客和军工级安全专家团队鱼贯而入。
数台造价过亿的微米级扫描仪和超级计算机被推进会客厅。
粗大的黑色电源线和数据线碾过千万级纯手工波斯地毯。
高频运转的散热风扇发出低沉嗡鸣。
技术人员将骨雕筹码置于扫描台中心,又把姜野昨晚带回的录音笔接入声学解析平台。
陆氏的资本和技术碾压,在这一刻展现得清清楚楚。
同步物理破解正式启动。
姜野靠在真皮沙发里,双腿交叠,厚重军靴搭在玉石茶几边缘。
他咬着一根没点燃的劣质香烟,视线锁定墙壁上临时投屏的巨大显示器。
屏幕上,数百组绿色数据流疯狂刷新,倾泻而下。
超级计算机的算力被推至峰值。
骨雕筹码表面的阴森纹路在屏幕上一点点剥离重组。
毒蜘蛛留在筹码底层的反追踪防火墙,被陆氏不计成本的暴力算力强行碾碎。
三分钟后,屏幕上的平面图腾彻底变形,解析为一层复杂的三维动态密码锁。
另一边,安全专家戴着监听耳机,紧盯录音笔内部音频。
军工级降噪分离程序将繁杂环境音逐层过滤。
机械键盘声在宽阔会客厅内密集响起。
所有人屏住呼吸,气氛绷到顶点。
滴。
主控屏幕弹出红色警告标识。
刺目的红光照亮操作台前几个人的脸。
首席黑客擦了一把额头冷汗,双手离开键盘。
他转头向陆霆洲汇报:“陆总,筹码不只是静态门禁,底层代码里藏着一枚自毁式邀请函。”
“定位点指向今晚的夜阑会所地下深处。”
黑客停了半秒,声音压紧:“那是一场专供京圈顶层权贵的绝密派对,盲眼狩猎宴。”
几名负责外围情报的技术人员脸色发白。
他们常年混迹暗网,清楚这种顶级宴会的传闻。
那是个完全无视法纪,把人命当消耗品的极恶场子。
进入那个区域,外界的一切法律和底线都会失效。
安全专家的脸色更加难看。
他摘下耳机,手指重重点在屏幕上一段细小的锯齿状波纹上,大声汇报:“陆总,录音笔底噪波形放大后有异常。”
“夜阑会所入口部署了军用级磁暴安检矩阵。”
“这种设备开启后,能探测到进入者体内一根钢针大小的金属反应。”
“任何隐藏武器和通讯设备,都会被当场定位并销毁。”
“强行闯关,高频磁场能把人身上的金属加热,熔进骨肉里。”
特助和周围安保人员脸色发沉。
进入这种敌暗我明的地方,意味着彻底剥夺武力保障。
没有枪,没有刀,连一颗铁钉都带不进去。
这就是摆在眼前的第一道死局。
特助立刻上前一步,挡在陆霆洲侧前方。
“陆总,不能去。”
“没有常规武器,天谴系统的雷达信号也会被地下设施屏蔽。”
“肉身涉险,就是把命交到别人手里。”
“太危险了。”
姜野坐在沙发上,不屑地嗤笑出声。
他拿下嘴里的半截烟,屈指弹了弹烟灰。
“不去怎么抓人?”
“派你的雇佣兵开着装甲车去强攻?”
姜野掀起眼皮,扫了特助一眼,目光带着压迫感。
“毒蜘蛛那帮老狐狸能在黑市布那么大的局,会所里肯定有销毁机制。”
“你枪声一响,他们有一百种方法在三秒内销毁所有洗钱底账,还有三年前车祸的证据。”
“咱们昨天晚上在赛道上拼的命,就全白费了。”
会客厅陷入僵持。
技术团队继续破译邀请函最后一段加密字符。
啪。
黑客重重敲下回车键。
邀请函的入场细则被完全解密。
大屏幕上跳出一行刺眼大字。
持筹码的主宾,必须携带一名戴着特制金属锁链,双眼被黑布蒙住的柔弱金丝雀入场,供宴会上的上位者们作为今晚狩猎游戏的消耗品取乐。
看清这段恶心规矩,会客厅内的佣人和技术人员吓得大气都不敢出。
陆霆洲原本随手端着一杯红酒。
此刻,他的目光盯住屏幕上供人取乐的猎物几个字,眼底迅速卷起猩红杀意。
啪。
陆霆洲五指收紧,一把捏碎手中的水晶高脚杯。
坚硬玻璃残渣刺破皮肤,鲜血混着红酒,滴滴答答坠落在波斯地毯上。
狂躁症的暴戾彻底压不住。
三年前的血案仇恨,和当下对方定下的侮辱性规矩撞在一起。
这群阴沟里的渣滓,居然妄图让姜野去当供人玩弄的活靶子。
陆霆洲胸膛起伏,嗓音冷硬,带着上位者的压迫。
“特助,通知战术小队集结。”
“准备重火力。”
“今晚推平夜阑会所。”
他绝不容忍这种下作规矩沾染姜野半分。
宁可不要那些底账,也要把毒蜘蛛一窝端了。
姜野眼疾手快,抓起茶几上一把昂贵丝绒纸巾,一步跨过去,粗暴按在陆霆洲流血的掌心上。
他身上残留的机油味直冲陆霆洲鼻腔。
这股熟悉气息强行截断了陆霆洲即将失控的情绪。
姜野按着他的手,转头看向大屏幕。
看着那条金丝雀要求,姜野不仅没怒,反而发出一声猖狂冷笑。
“不就是扮个戴锁链的瞎眼猎物?”
姜野将沾血的纸巾按实,随后松开手。
他转了转手腕关节,骨骼发出咔咔脆响。
他扬起线条凌厉的下颌,眼底燃起野性十足的战意。
“这活儿老子亲自接了。”
“我倒要看看,今晚这笼子里,到底是谁狩猎谁。”
此言一出,全场安静到只剩机器散热声。
特助瞪大眼睛,嘴巴微张。
黑客和安全专家们停下敲击键盘的动作。
所有人都在看着眼前这个男人。
一件廉价破烂的花衬衫,一身结实爆发力极强的肌肉,满身狂傲匪气。
这可是昨晚在城北老街单手抡碎生铁缸体,废掉几十名顶尖打手,开着越野车碾碎死亡机关的杀神。
把这样一头随时能咬碎人喉咙的暴龙,和戴锁链的柔弱金丝雀联系在一起,视觉冲击让所有人的大脑当场停摆。
“K神要戴锁链扮金丝雀”的消息,通过特助没关严的对讲机,迅速在庄园核心通讯频道内传开。
外围负责警戒的安保小队集体打了个战栗。
这绝不是往猎场里送金丝雀。
这是往笼子里塞了一颗高爆手雷。
陆霆洲下颌线绷紧到极致。
他反手扣住姜野的手腕,厉声拒绝:“不行。”
让姜野蒙住眼睛戴上锁链,去给那群渣滓当取乐的玩物,这触及了陆霆洲的绝对逆鳞。
姜野毫无退缩之意。
他反手挣开陆霆洲的钳制,身子前倾,凑到陆霆洲耳边。
他压低嗓音,用两人之间绝对信任又极具挑衅的方式开口:“怎么?”
“陆爷不敢牵着老子进门?”
“怕罩不住我?”
浓烈的烟草味和机油味压住陆霆洲的感官。
姜野那双黑白分明的眼里,全是狂妄和不羁。
这种反向的粗暴顺毛,正中陆霆洲的神经。
陆霆洲紧扣的手指一点点松开。
眼底猩红终于褪去,沉成更危险的暗色。
他太了解姜野了。
这头野狗认准了要咬的人,套上天罗地网也会冲上去撕下一块肉。
既然想玩,那他就陪着把这天捅破。
陆霆洲扯过一条干净毛巾,慢条斯理擦净手上的血迹。
他抬起头,目光恢复了上位者执掌生杀的冷酷。
“都滚出去。”
陆霆洲冷声挥退厅内的技术团队和佣人。
他转身看向姜野,视线落在那件花衬衫敞开的领口,又移到他带着旧伤的手腕上。
“准备一下。”
“晚上去会会毒蜘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