防爆内门彻底锁死,通道内只剩刺目的白炽灯,还有炸弹液晶屏上跳动的红光。
滴,滴,滴。
尖锐的电子蜂鸣声在幽闭合金墙壁间回荡,液晶屏上的红色数字没有停留,定在二分三十秒。
姜野下颌线绷紧,修车刮刀被他咬在齿间。
他右膝抵住精钢审讯椅边缘,左手五指张开,稳稳压住陆炳荣胸口那排高密度承重排线。
那些拇指粗的排线早已嵌进皮肉,稍有拉扯,就会触动底层微动开关。
姜野没有低头。
他全凭指尖多年触摸千万级精密机械练出来的恐怖手感,在错综复杂的红蓝雷管中穿梭。
右手食指和中指交替发力,挑开第一层布满诱导信号的废线。
陆霆洲站在姜野身侧半步的位置。
这位千亿财阀穿着高定西装,用宽阔肩背挡住头顶直射下来的白炽灯光。
阴影落在陆炳荣胸前的炸弹核心区,隔断任何杂散光线误触感光元件的可能。
时间跌破两分半。
就在这时,姜野右手刚剥开主控板外层绝缘胶,指尖传来一阵乱得要命的震颤。
他目光下压,穿过红蓝线缆缝隙,锁定水银平衡阀下方那根极细的导流探针。
探针末端,直接刺入陆炳荣左胸心包壁。
炸弹的起爆逻辑比表面更恶毒。
毒蜘蛛设置了光控和双重防拆回路,还把水银平衡阀同陆炳荣的心跳脉搏做了物理硬连接。
此时的陆炳荣失血过多,早已陷入濒死前的深度昏迷。
他的身体机能进入应激状态,呼吸系统开始出现不规律的剧烈痉挛。
胸腔失控起伏。
陆炳荣的胸骨向上顶起,带动那根致命玻璃细管倾斜。
管内银色液滴顺着重力方向乱晃,距离管壁末端的金属触发点只剩不到两毫米。
二分十秒。
液滴马上就会倾覆,通道内所有人都会被高爆当量的C4吞掉。
姜野双手被引线牵制,身体维持着发力姿态,寸步不能移。
他偏过头,吐掉嘴里咬着的刮刀。
沾着机油的刮刀掉在无尘地板上,发出一声脆响。
“把他弄醒,让他憋气。”
姜野用下巴指了指陆炳荣,嗓音冷硬,没有半点商量余地。
陆霆洲眼底没有怜悯。
他修长大手探出,五指扣向陆炳荣脱臼下垂的右肩。
他准备直接卸下陆炳荣的肩胛骨,用最极端的痛觉刺激撕开对方的昏迷。
就在陆霆洲即将发力时,姜野右手放弃剥离雷管。
他反手摸向战术马甲破烂口袋,从里面掏出一个常用来烧焊的防风高压打火机。
“太慢了。”
姜野冷声丢出三个字。
咔哒。
机括按下,一股幽蓝色高温防风火焰从金属管口喷出,火焰中心温度瞬间飙升到上千度,周围空气被烤得扭曲。
姜野没有犹豫,右手前探,将这束千度高温幽蓝火苗,直接怼在陆炳荣颈侧痛穴和翻卷的血肉上。
滋啦。
高温瞬间碳化表皮细胞。
脂肪和皮肉被烤焦的刺鼻气味在狭窄通道内冲开,混着血腥味,直灌鼻腔。
这种直击神经的剧痛,越过身体保护机制,轰进大脑皮层。
陷入深度昏迷的陆炳荣一下睁开眼。
“啊!”
惨烈到不像人声的嘶吼从他喉咙里撕出来。
他的双眼布满浓重红血丝,瞳孔在眼眶内剧烈震动,整个人从无知觉的深渊里被硬拖回现实,痛得五官扭曲。
一分十五秒。
陆炳荣刚睁眼,模糊视线里立刻看到自己胸前疯狂闪烁的液晶屏,还有那根贴在倒计时下方,随着他身体震颤而乱晃的水银管。
恐惧击穿理智。
他的身体爆出濒死前的巨大力量,双腿猛蹬地板,上半身本能想要弹起挣扎。
他这一动,水银液滴直接滑向触发点。
姜野眼疾手快。
他左手爆出惊人握力,五指牢牢扣住陆炳荣锁骨,指骨压进皮肉。
借着右膝抵住椅背的支撑点,姜野腰腹收紧发力,将陆炳荣刚抬起的身躯钉回精钢审讯椅背上。
金属椅背发出沉闷撞击声。
姜野身子前倾,那张带着悍匪戾气的脸逼近陆炳荣。
他眼里压着杀意,语气冷得发硬。
“憋气!”
“你再敢多喘一口,老子现在就剪断主线送你下地狱!”
陆炳荣被这股不要命的杀气镇住。
他能感觉到姜野手指上传来的力道,只要自己再动一下,对方真敢拉着所有人一起死。
他咬住下唇,牙齿咬破血肉,硬生生截断紊乱的呼吸节奏。
胸腔起伏停住。
水银管内的银色液滴卡在触发点边缘,慢慢回流,最终勉强停在安全线内。
危机暂时解除,液晶屏上的倒计时继续跳动。
五十八秒。
姜野右手松开打火机,重新从地上捡起修车刮刀。
他目光再次锁定炸弹核心,刀尖刺入主控板侧面缝隙,继续剥离藏在最深处的双重复合回路。
“这件衣服挺合身。”
姜野手下动作不停,随口抛出那个令人胆寒的名字。
“毒蜘蛛送你的这份大礼,代价是什么?”
陆炳荣听到毒蜘蛛三个字,身体剧烈发抖。
他看着胸前跌破一分钟的倒计时,眼珠在眼眶里疯狂转动。
生死绝境中,他那股根深蒂固的贪婪和算计又冒了出来。
他自知横竖是死,竟然还想拿情报当筹码。
陆炳荣强忍剧痛,满是红血丝的眼睛盯住站在一旁的陆霆洲。
“陆爷,我告诉你毒蜘蛛的底细。”
他嘶哑着嗓子,每个字都带着血沫。
“你得发誓,保全我名下七个盘口,保我妻儿去海外。”
“否则我宁愿闭嘴,带着秘密大家一起死!”
陆霆洲居高临下看着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也没有回应这点劣质威胁。
五十秒。
通道内响起一声极度不屑的冷嗤。
姜野连眼皮都没抬。
他手里的刮刀在复杂引线中随意一拨,刀尖准准挑住一根红黄相间的外围副线。
手腕发力,刀刃切下。
吧嗒。
副线断裂。
滴。
高频蜂鸣声在炸弹背心内部响起,触发倒计时惩罚机制。
液晶屏上的红光闪烁频率翻倍,原本五十秒的数字,直接扣掉十秒。
四十秒。
死亡时间被强行拉近。
陆炳荣看着跳水的数字,脸上肌肉扭曲,发出绝望尖叫。
姜野用比毒蜘蛛更疯的姿态,将刀尖抵在下一根引线上。
他冷冷看着陆炳荣,声音里透着残忍。
“老子不接受杂碎威胁。”
“想谈条件?”
“大不了大家一起按加速键。”
这副视死如归的疯劲,让陆炳荣彻底明白,眼前这个黄毛根本不拿命当回事。
陆炳荣最后的心理防线裂开,呼吸再次开始急促。
三十秒。
倒计时进入最后三十秒。
站在一旁的陆霆洲,在最后关头给出致命一击。
他双手依然插在西装裤兜里,语气冷酷到没有温度。
“你名下所有黑市盘口和海外账户,半小时前已经被陆氏雇佣兵接管。”
“至于你的妻儿,他们现在正坐在北美审讯室里喝茶。”
陆霆洲每一个字,都压在陆炳荣脆弱的神经上。
“你连谈条件的筹码都没有。”
所有底牌被这番资本和势力碾碎。
再加上死亡倒计时的压迫感,陆炳荣彻底崩溃。
他放弃所有抵抗和算计,眼泪鼻涕混着脸上血水往下流。
十五秒。
疯狂滴答的倒计时变成催命符。
陆炳荣嘶哑着嗓子,终于全盘托出。
“是我!”
“是我为了抢陆家大权,把你的行踪卖给了毒蜘蛛!”
“他答应帮我上位,结果过河拆桥,把我绑在这里当迎宾礼物反杀灭口!”
十秒。
姜野刮刀刀尖挑开最后一层绝缘体,露出藏在所有雷管下方的一根纤细透明光纤。
这就是炸弹核心起爆线。
“毒蜘蛛在陆家的接应网到底是谁!”
姜野厉声逼问。
八秒。
陆炳荣在恐惧中,用尽最后力气凄厉嘶吼。
“长老会!”
“陆家核心长老会里,还有毒蜘蛛的高级线人!”
三秒。
咔。
轻微切割声响起。
就在陆炳荣喊出核心长老会五个字的瞬间,姜野手中的刮刀准准切断那根透明光纤。
液晶屏上跳动的数字停在三秒。
刺目红光熄灭,致命的电子蜂鸣跟着停下。
通道内只剩陆炳荣粗重喘息声,还有白炽灯管发出的微弱电流声。
姜野站直身体,随手将修车刮刀扔在地板上。
金属碰撞音清脆刺耳。
他抬起手,用手背抹去额头渗出的薄汗,吐出一口带着硝烟味的浊气。
他转过头,看向身旁的陆霆洲。
陆霆洲的视线从熄灭的炸弹液晶屏上移开,落在陆炳荣那张惨白扭曲的脸上。
听到核心长老会五个字后,他眼底冷静被杀意压透,周身气场冷到让人不敢出声。
三年前的边境军火线血案,坠江暗算,陆家内部夺权,在这一刻串成一条线。
那张藏在京圈财阀最深处的渗透网,被他们在地底防爆通道内掀开一角。
陆霆洲转动左手无名指上的钛合金螺母戒指,目光落向通道更深处的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