防弹迈巴赫驶入陆家庄园地下车库。
车厢后座,隔音挡板阻绝了外界嘈杂。
姜野陷在宽大真皮座椅深处,睡得很沉。
他身上那件破烂战术马甲大敞着,机油味混着汗水味,在空调冷气里散开。
迈巴赫停稳。
陆霆洲没有叫醒他。
这位千亿财阀探出手,避开姜野后腰处的旧伤,揽过他汗湿的后背与膝弯,将这头战损脱力的凶兽抱出车厢。
姜野的头偏靠在陆霆洲颈窝,沉重呼吸落在挺括西装面料上。
陆霆洲抱着姜野穿过专属电梯,回到主卧大床旁。
他把人放下时,手掌还垫在姜野后腰下方,确认没有压到那道旧疤,才慢慢抽回。
丝绒薄被盖住姜野精壮腰腹。
陆霆洲低头看了几秒,指腹擦过姜野颈侧残留的血痕。
姜野睡得沉,眉骨间还压着没散尽的戾气。
陆霆洲收回手,转身走出房间。
房门咔哒合拢。
门外走廊里,陆霆洲脸上的温情尽数褪去。
冷沉眉眼被嗜血的锋芒压满。
他抬起手,有条不紊地扣紧高定衬衫袖扣,带着一旁候命的战术队长,大步迈向庄园最深处的地下议事厅。
从夜阑会所拖回来的烂摊子,需要清算。
地下议事厅内灯火通明。
战术队长站在长桌旁,低声汇报。
“陆爷,夜阑会所的明暗盘口已全部归入陆氏麾下。”
“陆炳荣被注射了强心剂,命保住了。”
话音刚落,议事厅厚重实木雕花双开门外传来推搡声。
“滚开!”
“我看谁敢拦我!”
砰。
大门被暴力推开。
陆家核心长老会的大长老,带着几十名全副武装的保镖强闯庄园。
老头满脸怒容,紫檀拐杖砸在大理石地砖上,发出沉闷巨响。
他收到夜阑会所被端,陆炳荣落网的消息,为了掩盖自己与毒蜘蛛暗中勾结的利益链,企图趁陆霆洲伤势未愈,借宗族规矩强行将陆炳荣提走灭口。
大长老无视一旁战术小队,直逼主位。
“陆霆洲,你这是手足相残!”
大长老倚老卖老,嗓音嘶哑严厉。
“陆炳荣是陆家旁系主心骨。”
“你私设刑堂,把他折磨成那个鬼样子。”
“你还要不要陆家的百年声誉!”
陆霆洲坐在黄花梨主位上,背脊挺直,没有接话。
他左手拇指摩挲着那枚带有毒蜘蛛图腾的金属击针。
大长老见陆霆洲不语,以为对方忌惮,直接抛出底牌要挟。
“陆炳荣手里掌握着陆家海外三成隐秘现金流。”
“核心密钥只有他知道。”
“你今天敢动用私刑杀他,明天陆氏集团海外盘口就会全面地震。”
大长老拐杖往前一压,嗓音拔高。
“马上把人交给我,带去祠堂按家法审问!”
面对这番赤裸裸的资金施压,两侧的战术队长和特助脸色微变。
他们深知三成海外现金流对集团意味着什么。
为了保住一个内鬼,长老会竟敢拿集团命脉作筹码。
议事厅内的气氛绷到极点。
陆霆洲发出一声很低的冷嗤。
他眼底没有温度,右手按下桌面上的最高加密通讯器。
“执行活阎王指令。”
陆霆洲嗓音冷硬,向大洋彼岸的陆氏核心操盘手下达命令。
“三分钟内,强制清空陆炳荣名下所有资金池。”
“全面冻结其全族及关联账户全部资产。”
“切断海外一切洗钱网络通道。”
大长老愣在原地。
特助迅速打开随身携带的加密战术平板。
不到十秒,屏幕上被赤红色冻结警告刷屏。
数据瀑布般倾泻而下。
特助盯着跳水的数据,立刻汇报。
“陆爷,一号海外信托清零。”
“二级暗盘账户冻结。”
“七个关联皮包公司资金链全部切断。”
他手指继续滑动屏幕,声音压得更低。
“陆炳荣一脉累积数十年的百亿资产,已全部变为死水代码。”
从下达指令到资产清空,不到两分钟。
大长老双腿发软,后退半步,紫檀拐杖险些脱手。
他身后的几十名保镖胸腔起伏停滞,骇然盯着主位上那个西装革履的男人。
这位千亿财阀根本不在乎短期震荡。
他宁可亲手斩断三成现金流,也要把叛徒退路焊死。
陆霆洲站起身。
他大步走到大长老面前,将那枚带有毒蜘蛛图腾的金属击针拍在紫檀拐杖握把上。
“拿陆家的钱给毒蜘蛛当狗,你还敢跟我提百年声誉。”
陆霆洲冷眼扫过全场,字字见血。
“长老会这层皮,今天我亲自扒。”
大长老面色发白,冷汗顺着皱纹滑落,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陆霆洲抬眼。
“把陆炳荣连同那把椅子,给我拖出去。”
战术小队立刻上前,拽住奄奄一息的陆炳荣和那把血迹斑斑的精钢审讯椅。
几十名大长老带来的保镖刚想上前阻拦,雇佣兵手中的突击步枪直接上膛,枪管顶在最前排保镖眉心。
保镖们吓得举起双手,连连后退。
夜色深沉。
陆家宗祠大门外,冷风穿堂。
战术小队粗暴地将陆炳荣连人带椅扔下台阶。
砰!
沉闷金属撞击声砸在庄严肃穆的青石板上。
精钢椅翻滚两圈,陆炳荣残破的躯体砸在石阶边缘,发出一声微弱惨叫,鲜血顺着石缝往下淌。
听到风声赶来观望的陆家旁系成员,本想声援大长老。
此刻看到陆炳荣这副凄惨模样,几十名权贵吓得双膝砸地,纷纷跪伏在宗祠大门外的青石板上,浑身发抖。
陆霆洲负手立于台阶之上。
居高临下的目光扫过满地跪伏的陆家人。
“这就是勾结外人的下场。”
陆霆洲的嗓音压住风声,灌入每个人的耳膜。
“谁再敢碰那条红线,不用去宗祠,我亲自送他下地狱。”
绝对的暴力与权势,在这一刻镇压了陆家内部所有异心。
宗祠外陷入死寂。
就在这片死寂里,长廊一侧传来散漫脚步声。
姜野睡足了。
他换上了一件松垮纯黑T恤,嘴里咬着半截劣质香烟,单手插在长裤口袋里,大喇喇地走出来。
他无视满地跪伏,瑟瑟发抖的权贵旁系,甚至直接跨过一个发抖的陆家子弟肩膀,径直走到陆霆洲身边。
姜野吐出一口灰色烟圈。
他从口袋里掏出雷叔死前护住的那枚骨雕筹码,左手一探,直接从陆霆洲掌心里拿过那枚金属击针。
“这东西,光看是看不出名堂的。”
姜野嗓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他低下头,目光压住击针尾部。
凭借顶级机械师对军工防伪刻痕的变态直觉,姜野将击针尾部的异形缺口,卡入骨雕筹码侧面那道隐蔽凹槽里。
咔哒。
金属与骨雕严丝合缝地咬合在一起。
没有缝隙。
姜野摸出修车刮刀,刀尖抵在结合部内侧一层不起眼的哑光涂层上。
他手腕发力,刀刃平推。
涂层剥落。
白炽灯光打过去,一组由微雕技术刻下的微小字符暴露在空气中。
姜野眯眼辨认几秒,冷笑一声,报出一串数字。
特助站在后方,立刻将这组数字输入陆氏天眼系统进行反向解析。
三秒后,特助的加密战术平板上,卫星地图急速放大。
主屏幕中央跳出一个刺目的红色锚点。
特助看着定位信息,骇然失声。
“陆爷,这是一组加密经纬度坐标与时间戳!”
特助抬头看向众人,快速汇报。
“坐标指向三天后,处于京圈外海公海区域的一个灰色地带。”
“那里要举办一场隐秘的深海游轮地下拍卖会。”
“这是京圈权贵最核心的销赃与洗钱巢穴。”
“过去三年里,天眼系统一直查不到它的确切位置。”
这个被毒蜘蛛重重隐藏的最后老巢,在姜野硬核的物理拆解下,彻底暴露在陆霆洲的屠刀前。
特助手指翻飞。
他立刻利用刚从代理人那里接管的夜阑会所最高权限验证码,强行黑入这艘游轮拍卖会的内部预展清单。
加密数据流在屏幕上滚动。
“等一下。”
姜野咬着烟头,目光定在屏幕某处。
特助停下操作。
在一长串奢靡古董和军火拍品中,赫然出现一件名为哑巴幽灵的特殊活体拍品。
特助点开拍品绝密档案。
文字描述跳出。
左手断掉食指与中指,常年混迹边境黑市,拥有罕见的重型赛车底盘改装履历,现因违规被挂牌出售。
这段描述出现的瞬间,姜野夹着香烟的手指一下收紧。
烟灰断裂掉落。
左手断指。
边境修车履历。
赛车底盘改装。
这三个特征完美吻合。
三年前,在边境盘山公路那场十三条人命的血案中,正是这个被姜野信任的核心技师,偷偷剪断了刹车线,导致姜野跌落神坛。
事发后,这名技师人间蒸发,姜野找了他整整三年。
姜野拿下嘴里的香烟,夹在指尖。
他抬起手,将那枚组合好的骨雕筹码拍在身旁汉白玉栏杆上。
石屑纷飞。
姜野眼底燃起嗜血暗火。
被压制的悍匪戾气冲破牢笼。
陆霆洲侧过身。
他没有说话,只是抬起左手,反手握住姜野带着薄茧的手腕。
指腹感受到姜野腕脉处狂烈跳动的脉搏。
夜阑会所的清算至此彻底画上句号。
两人并肩站在台阶上。
凛冽夜风吹动姜野的黑T恤,吹动陆霆洲的高定西装下摆。
他们的目光穿过宗祠深沉夜色,锁定了三天后的那艘深海游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