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缝底下塞进了一张纸。
姜野弯腰捡起来，是一张烫金的邀请函。
正面用浮雕字体印着“京圈联合商会年度晚宴”，背面是具体的时间和地点——今晚八点，国贸顶层，宴会大厅。
邀请函的右下角，有一个手写的备注：
**“诚邀陆霆洲先生携伴侣出席。——T先生”**
姜野把邀请函扔到茶几上。
“鸿门宴。”
陆霆洲拿起邀请函，指尖在“伴侣”两个字上摩挲了一下。
“他这是在挑衅。”
“他想干嘛？”
陆霆洲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响了三声就接通了。
“查一下今晚国贸顶层的安保部署。”
他的声音很平静，“重点查通风管道和地下停车场。我需要一份完整的平面图，包括所有紧急出口和消防通道。”
电话那头传来特助的声音：“收到。另外，陆爷，有个情况需要汇报。”
“说。”
“顾承安……出现了。”
陆霆洲的目光微微一沉。
“在哪？”
“城南废弃码头。有人看到他从一辆黑色商务车上下来，身边跟着四个穿黑西装的人。根据车牌查到，那辆车属于T先生名下的一家空壳公司。”
姜野凑过来，耳朵贴在手机旁边。
“那个废物还没死？”
“没死。”
特助说，“但他看起来状态不太好。脸色惨白，走路都在晃，像是被人从什么地方捞出来的。”
陆霆洲沉默了两秒。
“继续盯着。有任何动静，立刻汇报。”
挂断电话，他看向姜野。
“顾承安被T先生捞了。”
姜野挑眉。
“那个蠢货还有利用价值？”
“他有。”
陆霆洲走到窗边，看着楼下大长老的人在草坪上来回巡逻，“他知道你的弱点。三年前他接近你，就是为了收集你的情报。那些情报现在在谁手里？”
姜野的眼神冷了下来。
“在三长老手里。三长老死了之后——”
“落到了T先生手里。”
陆霆洲替他说完，“所以顾承安现在是T先生的一枚棋子。他会被带到今晚的晚宴上，当众揭你的老底。”
姜野冷笑。
“他能揭什么？说我修过车？说我睡过他？”
“他会说你是混吃等死的底层混混，说你靠男人上位，说你不配出现在那种场合。”
陆霆洲转过身，看着他，“然后T先生会趁机发难，逼你在京圈权贵面前丢脸。”
“就这？”
“就这。”
陆霆洲走回来，伸手捏了捏他的下巴，“你以为京圈的权贵在乎真相？他们只在乎面子。只要顾承安演得够惨，只要他哭得够可怜，那些人就会相信他——一个‘被抛弃的可怜前男友’，比一个‘修车工’更值得同情。”
姜野拍掉他的手。
“那老子今晚不去不就得了？”
“不去不行。”
陆霆洲摇头，“我们不去，他就永远躲在暗处。去了，才能把他钓出来。”
姜野盯着他看了几秒。
“你有办法？”
陆霆洲没说话，只是掏出手机，拨通了另一个号码。
电话接通后，他说了一句英语。
“把所有专利文件空运到京城。今晚八点前，必须送到国贸顶层。”
挂断电话，他看向姜野。
“今晚，你不需要做任何事。”
“什么意思？”
“你只需要做你自己。”
陆霆洲伸手，帮他把T恤的领口扯开一点，露出里面被咬破的皮肤，“黄毛、管钳、机油味——这就是你最大的武器。”
姜野愣了一下。
“你他妈……在跟我调情？”
“没有。”
陆霆洲收回手，“我在陈述事实。”
晚上八点整。
国贸顶层，宴会大厅。
水晶吊灯折射出璀璨的光芒，穿着高定礼服的京圈权贵们端着香槟杯，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低声交谈。
侍者穿梭其间，托盘上摆着精致的点心和红酒。
角落里，一个穿着灰色西装的男人正对着手机说话。
他的脸色苍白，眼窝深陷，像是好几天没睡过觉。
左手缠着绷带，隐约能看到里面渗出的血迹。
是顾承安。
他身边站着一个穿黑色西装的中年男人，面容冷峻，目光锐利。
“记住，”中年男人压低声音，“等他们进来，你就上去。哭得惨一点，把你这三年受的委屈全说出来。要让在场所有人都看到——那个黄毛是怎么骗你的，怎么背叛你的，怎么把你逼上绝路的。”
顾承安咬着牙，眼底闪过一丝疯狂的恨意。
“我知道。”
“还有，”中年男人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瓶子，递给他，“这是高浓度兴奋剂。上场前喝下去，能让你保持亢奋状态。记住，你的任务只有一个——让那个黄毛身败名裂。”
顾承安接过瓶子，攥在手心。
“事成之后，T先生真的会帮我？”
中年男人没回答，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离开了。
顾承安站在原地，看着手里的小瓶子，嘴角扯出一个扭曲的弧度。
姜野。
你以为攀上陆霆洲就能翻身？
做梦。
今晚，我要让你跪在所有人面前，像狗一样求饶。
与此同时，陆家庄园主卧。
姜野站在镜子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黑色机车皮衣，黑色工装裤，脚上是一双沾满油污的马丁靴。
头发是标志性的炸毛黄，嘴角叼着一根没点燃的烟。
手里提着那把重型管钳。
陆霆洲从衣帽间走出来，穿着一身黑色西装，领带打得一丝不苟。
他走到姜野身后，双手环住他的腰，下巴抵在他的肩膀上。
“紧张吗？”
“紧张个屁。”
姜野从镜子里看他，“老子什么场面没见过？”
“那就好。”
陆霆洲在他耳边轻声说，“今晚，你只需要记住一件事——”
他的手臂收紧，把姜野整个人圈进怀里。
“你是我的人。谁敢动你，我就让谁从这个圈子里消失。”
姜野在镜子里翻了个白眼。
“少肉麻。走吧。”
两人走出主卧，穿过走廊。
楼梯口，特助和十几个黑衣保镖已经等候在那里。
看到两人下来，所有人齐刷刷低头。
“姜爷，车准备好了。”
姜野点头，扛着管钳往外走。
经过特助身边时，他停下来。
“对了，那个姓顾的——”
“在宴会厅。”
特助说，“已经到了。”
姜野嘴角勾起。
“很好。”
他大步走出庄园大门，钻进停在门口的越野车后座。
陆霆洲紧随其后，坐到他身边。
车门关上，引擎启动，车队缓缓驶入夜色。
姜野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养神。
陆霆洲侧头看着他，忽然伸手，摘掉了他嘴里的烟。
“别抽。等会儿进场的时候，要让他们闻到你身上的味道。”
姜野睁开眼。
“什么味道？”
“机油和烟草的味道。”
陆霆洲把烟收进自己口袋，“那是你的味道。也是让那些人闻风丧胆的味道。”
姜野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笑了。
“你他妈……真变态。”
“彼此彼此。”
车队在夜色中疾驰，国贸大厦的轮廓在远方逐渐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