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嚼着巧克力晃悠到张函瑞身边,在张函瑞眼前打了个响指,张函瑞懒得理他。
张桂源在口袋里掏了一把,捏着拳头又递到张函瑞眼前:“给你。”
“不要。”张函瑞冷酷无情拒绝。
张桂源不依不饶:“你都不看看是什么吗?哎呀年轻人,一点求知欲都没有。”
张函瑞翻了个白眼,摊开手掌,语调毫无波澜:“是什么。”
“哎呀年轻人,真有求知欲。”
张桂源笑逐颜开,把手里的东西丢到张函瑞掌心,是一张被揉得皱皱巴巴的巧克力包装纸。
张函瑞神色如常,显然对这种情况早有预料,他面无表情地扯过张桂源卫衣上的兜帽,一把将垃圾塞了进去。
王橹杰看着两人互动,露出一个疑惑的表情来。
张桂源暂时不去理会帽子里的垃圾,抱着手站到张函瑞对面,清了清嗓子:“昨天早上那首歌我们配合的非常默契啊。”
张函瑞心领神会:“嗯哼。”
张桂源安静等待后话,两人相对无言半晌。他半天才反应过来没有后话,眼看陈思罕就要离开,他着急地扯了一下张函瑞的衣服:“怎么样啊到底?”
张函瑞点头:“sing.”
得到明确答复,张桂源笑起来,前后晃了晃胳膊:“什么呀,你要说好啊。”
张函瑞露出一个妥协的微笑:“好。”
“我我我我说不出口……”
张桂源愉快地哼着歌,从口袋里拿出两颗巧克力,借花献佛地塞给张函瑞,而后满意离开,打算去找陈思罕说说投票的事情。
王橹杰眯了眯眼,看半天也没明白两人在打什么哑谜,索性开门见山问道:“你们两个什么意思?”
张函瑞露出一个萌萌的笑容,拉过王橹杰的手,把巧克力放到他手心里:“说来话长,下次再说。双人舞台你要怎么投票?”
王橹杰一脸无所谓:“随便投吧。”
“那你投我和他呗。”
“张桂源啊?”
张函瑞赔笑:“昂。”
王橹杰叹了口气:“……说来话长就长话短说。”
张函瑞今天难得提前下班,父母都来接他,他们一家要一起去接张建国出院。
车子停在宠物医院门口,张函瑞隔大老远就看见林陆汀。昨天晚上林陆汀和他约好了,说也要为顺利出院的张建国小朋友接风洗尘。
林陆汀背上有个鼓囊囊的书包,想必又是带给张建国的零食。唉,张建国本来就胖,吃完别叫国咪了,叫国猪。
张函瑞心中盘算着下次回礼需得把林建军的份也算上才行,不然枉费林陆汀总挂记张建国了。
张函瑞感慨:“你对张建国这么好,它要是会说话就开口喊你亲爹了。”
林陆汀好笑:“你不是它哥哥么?上赶着给我当儿子。”
张函瑞摇摇头:“林陆汀你变了,你现在居然会占我便宜了。”
“这哪里是占便宜。”
几句话的功夫,父母已将张建国从医院里接出来了,还拿着一份出院医嘱。张函瑞接过单子扫了一遍,无非是些饮食调整的嘱咐,其余一切都好。
小猫虽然瘦了一圈,但精神头不错,对着张函瑞叫唤好几声。
父亲母亲分别坐主驾副驾,张函瑞带着张建国和林陆汀一起爬上车后座时,手机震了一下。
系好安全带后,张函瑞才看信息,张桂源给他发了个红包,十块钱,附赠一句“一毛给你当辛苦费”。
张函瑞回了一串翻白眼的表情包:“嘞个臭脏桂源儿。”
父亲回头看了他一眼:“啷个?”
“竟敢踩涮我。”张函瑞话里满是嫌弃,却掩不住嘴角的笑意。
林陆汀瞥见张函瑞聊天界面的内容,眉头微微皱起。
这几天所有人都劳心费神,回到家,母亲做了一大桌子菜犒劳大家。
当然,主角不会落下。
张函瑞和林陆汀一起为张建国做了个小猫蛋糕,一个金枪鱼罐头打底,铺一层冻干,加罐头,再来一些装饰,大功告成。
张函瑞起身,眼前突然一片天旋地转,险些往前栽倒。
林陆汀忙把张函瑞揽到怀里:“蹲的时间长了站起来不要太急,不然脑子会缺血的。”
张函瑞站定片刻,待到眼睛恢复清明才推开林陆汀的手:“没事,我本来血压就有点低。”
两人把特制蛋糕端到张建国跟前,可惜它大病初愈,胃口不太好,只舔了一下就施施然到一旁玩去了。
他们只好就此作罢。洗过手,张函瑞去厨房帮忙盛饭,没想到林陆汀也跟了上来。
张函瑞忙把林陆汀按回沙发上:“你是客人,坐等着吃饭就行了,我来。”
林陆汀回想起那天张桂源跟在张函瑞身后忙进忙出的样子,不由得说道:“可桂源不也是客人吗?”
张函瑞虽不知话题为何会扯到张桂源身上,却还是给出答复:“他算哪门子客人,对我家厨房怕是比我还要了解。”
这番话本意是要抬高林陆汀,却不想弄巧成拙,排外的意味显而易见。
林陆汀苦笑:“就我是外人吧。”
张函瑞连连摆手,忙坐到林陆汀身边,一本正经地解释起来:“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觉得你对我和国咪都太好了,但我却没有对你很好,我心里过意不去。”
林陆汀闻言多云转晴,抬起手在张函瑞发顶揉了揉:“不用想这么多。”
张函瑞往后退了一点,一脸奇怪:“你今天很反常诶,怎么老对我动手动脚的?”
林陆汀在他耳垂上弹了一下:“觉得我占你便宜了?”
张函瑞捂住耳朵:“哎呀不是,就,有点奇怪,算了没事。”
函瑞妈妈的呼唤传来,张函瑞应了一声,拔腿冲向厨房,颇有些落荒而逃的意味。
林陆汀看着张函瑞的背影,嘴角扬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弧度。
吃过晚饭,父母亲要下楼散步消食,两个小的懒得出门,就在客厅陪张建国玩。
张函瑞收到刘璇的信息,说荣耀之战的双人舞台结果出来了,名额包括他和张桂源。刘璇透露她负责选曲,给他们选了一首抒情慢歌,Sun and Earth,太阳与地球。
这首歌张函瑞去年就听过,是一首关于相爱却无法相守的遗憾之歌。
太久没有和张桂源单独合作过了,还是一首极致悲伤的歌,张函瑞心里生出一股恍惚的感觉来。
和刘璇闲扯几句,刚结束对话,张桂源的信息弹了出来。
——我们的歌是刘老师选的,她跟你说了没
——给我听哭了哈哈哈
张函瑞头顶缓缓冒出一个问号,听哭了为啥要“哈哈哈”?他回了张桂源一个挠头的表情包。
表情包才发出去,张桂源的电话便打了进来,电话甫一接通,听筒里便传来连珠炮似的一串话。
“你键盘里面藏黄金了呀张函瑞?字都不舍得打一个哦,就会发一堆表情包敷衍我是吧。”
张函瑞点了免提,手机搁到茶几上,俯下身子准备把张建国抱来怀里,结果张建国扭头跳到林陆汀的腿上。
“好啊,不理我,太好了,张函瑞不理我,好哦。”张桂源不依不饶,“嘴巴里也藏黄金了。”
张函瑞没忍住笑起来:“你有病吧张桂源。”
张桂源也笑:“咣咣咣,金子从嘴巴里掉出来了,快捡快捡,明天上班记得分我点。”
“好神呐你。”
张函瑞逮住张建国的后腿,准备把它拽到怀里来强制爱,但这小煤气罐十四斤的体重,起码三分之二是反骨,扭着屁股不肯就范。
林陆汀挪到张函瑞身边,把张建国抱起来,揉揉猫头猫脖子,它一下子变得乖顺,嗲兮兮地叫了一声。
张函瑞看得目瞪口呆,痛心地控诉这只有奶就是娘的猫:“张国咪,你没得良心。”
“你在干嘛呢?”张桂源问道。
张函瑞刚要回答,林陆汀抢先开口:“瑞瑞你先跟桂源儿说话吧,我靠着你坐,你想摸摸国咪的话直接伸手就行。”
“我不要摸他了,小白眼狼。”张函瑞拿起手机,关掉免提放到耳边,“张桂源?”
他起身去厨房倒了杯水喝。
听筒那头安静了几秒钟才响起张桂源如梦初醒的声音:“林陆汀在你家啊?”
“嗯,一起接国咪出院。我妈今天做了蒜蓉蒸排骨,非常美味喔。”
“哦,我手机快没电了,我去充电。”
张桂源说完就挂,都没给张函瑞留句话的空隙。
张函瑞将杯子里的水一饮而尽,对着手机犯嘀咕:“什么啊。”
林陆汀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张函瑞,见他神色不快地结束通话,于是颇为愉快地凑到张建国脑袋上亲了一口,心里的算计终于落了锁。
他承认,从一开始就对张函瑞说了谎。
他来重庆根本不是因为思念母亲,而是避风头。
年幼时父母离异,父亲将林陆汀和体弱多病的妹妹林陆沚一起带走,母亲既不挽留也不难过,林陆汀一直怨母亲狠心。
直到后来他才偶然得知,母亲只是爷爷逼父亲繁衍后代的工具,父亲喜欢同性。
得知真相的林陆汀晴天霹雳,满脑子只剩下报复父亲,既然父亲需要他传家,那他就故意在其眼皮底下和男的厮混,无论如何也要恶心对方一把。
谁知命运弄人,林陆汀阴差阳错发现自己竟然真的喜欢男的。
父亲气急败坏,扬言要打死他,他走投无路才逃到重庆来,寻求母亲的庇护。
好在父亲对母亲仍抱有愧疚心,最终放了林陆汀一马。
那时父亲打来电话,林陆汀让张函瑞接,并非真的让张函瑞当和事佬,不过是挑衅父亲的手段罢了。
但张函瑞实在可爱。
在相处过程中,林陆汀情不自禁、无法自拔地喜欢上他,第一次这么抓心挠肝地想和一个人在一起,迫不及待想把张函瑞据为己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