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干嘛？有病啊。”张桂源在他胳膊上捶了一拳。
冯渠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你鬼上身了么讲话这么恶心？”
“我讲话恶心？！”张桂源不可思议地指着自己。
付子洋看看张函瑞，又看看张桂源：“三天没见你们说过一句话，我还以为你们不认识呢。”
何嘉扑到张桂源旁边，掐着嗓子夸张地喊起来：“我家少爷已经二十年没这么笑过啦。”
陆涛挠挠头，笑道：“二十年前这里还没有人出生呢。”
张桂源欲言又止。
冯渠和付子洋第一天早上没比赛，没看见他和张函瑞在更衣室的互动情有可原。何嘉上赶着凑什么热闹呢？根本不熟吧！
冯渠又道：“怎么说个话跟打情骂俏似的。”
张桂源哑口无言，这才品到他们话里的意味。
他自我反思了一下，似乎确实对张函瑞说话和别人有差别。
非要追根究底的话，或许得从去年新年说起。
他们很早就认识，都是外界公认出道的人选，所以无论如何争吵，日复一日的陪伴让他潜意识里认为他们就是要一直在一起的。
那时得知张函瑞要离开公司，他才猛然惊觉他们竟然会有分开的一天，所以慢慢转变态度。
可，怎么也扯不到打情骂俏吧？
“他们俩把这场球赛弄得这么声势浩大，肯定是认识的啊。好了，人到的差不多了，可以开始了吧。”陆涛始终坚持贯彻不冷场的核心理念。
冯渠见张桂源脸色不太好，用肩膀撞了一下他，小声道：“太久不一起玩，开个玩笑都不行了？”
付子洋也凑了过来。
张桂源回过神，抬眸时恰巧对上张函瑞的目光。
张函瑞的脑袋微微歪着，眼神里满是困惑的探究，不知是对眼前人的不解，还是对自己的怀疑。
张桂源被张函瑞看得莫名其妙心虚，他扯着嘴角笑了笑，对冯渠说道：“没有，就想到了一些事情。”
何嘉把大音箱拖到球场正中央，拍了拍话筒，确认有声音后，他仰起头大喊道：“Hello everybody！欢迎来到我们火力全开六校全明星联赛！我是今天的主持人，何——嘉！”
底下的人都很捧场，纷纷鼓掌，冯渠甚至吹了声响亮的流氓哨。
“大家好热情，我爱你们！”
场下开始喝倒彩。
“哈哈哈调皮。好，那么我们就直接进入今天的主题，我宣布，接下来，选人！开始！”
话音刚落，场馆里立马响起一首地动山摇、节奏感非常强的民族音乐。
何嘉犯起癫咚来，不知道哪里找了一个小音箱，扛着它一扭一扭地围着大音箱转，几个不参与选人的队员跟在他屁股后一起绕圈。
音箱释放的强大音浪震得张函瑞耳朵生疼，他想去卫生间或者更衣室躲躲，结果被韦伊一把拽走，加入绕圈圈的神秘仪式。
……唉，来都来了。
张函瑞学着他们的样子扭，不由得笑起来，音乐声太大了，他大喊道：“我们这是要干嘛呀！”
何嘉的死党学长吼道：“打跳哇！你队长老家云南哒！”
何嘉听见自己的名字，回头一看，猛然发现打跳圈里大半都是自己的队员，一边扭，一边恨铁不成钢地说道：“我们队还没选人呢！”
“我不去，累死了。”
“我也不去。”
不得不说，这个所谓的打跳还真是让人身心愉悦，张函瑞渐入佳境，正沉浸在快乐中，忽然感受到一股灼人的目光。
何嘉把神圣的音箱传递给他身后的齐思源，而后直直朝张函瑞走去，仪式还在继续。
张函瑞感受到危险时已经来不及了，何嘉一把握住他的手，目光灼灼：“就是你了，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
张函瑞一脸不情愿。
硬的不行就来软的，何嘉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好宝贝，我已经颜面丢尽，没脸上场了，而且我们几个打比赛都打伤了，你去好不好？”
张函瑞防线松懈。
何嘉循循善诱：“没事的，上去随便玩玩凑个人头就行了，当然，要是能挣个MVP或者三分王回来就更好了哈哈哈，说明我们队只是深藏不露。”
张函瑞心软了，妥协地点点头，反正只是个娱乐赛。
何嘉满意地返回打跳圈，好多已经选定球员的学校都跑下来凑热闹，他费了好大劲才挤回中间去。
张桂源不知何时晃悠到张函瑞附近来了，他把球放到指尖转了一圈，冲张函瑞挑眉：“厉不厉害？”
张函瑞一把打掉他的球。
张桂源狼狈地把球追回来：“你完了张函瑞，你要参赛是吧？”
张函瑞撇嘴：“你要拉爆我啊。”
“竟然预判了我的预判？”张桂源凑到张函瑞耳边，一副欠嗖嗖的模样，“不过你求我的话，我可以考虑放你一马喔。”
按照张函瑞一贯的作风，应该是无视张桂源，然后高贵冷艳地离开。
谁知张函瑞今天一反常态十分配合，他努起嘴巴，眨巴眨巴眼睛，双手合十朝张桂源拜了拜：“求你求你，张桂源求求你。”
张桂源瞪大了眼睛：“……不是，你在干嘛？”
张函瑞小时候老爱撒娇卖萌他是知道的，长大后嘛，也偶尔会吧，但从来不用到自己身上。
现在这是干嘛？
张函瑞在卖萌啊！
虽然真的很萌，但ooc了吧？冯渠应该给张函瑞撒糯米才对，这是被脏东西附身了吧？
张函瑞凑到他跟前，连带着一股香气袭来：“不是让我求你吗？我在求你啊。”
张桂源视线扫过他的嘴唇，咽了口口水：“你干嘛？你什么意思啊？”
“当然是求你行行好，比赛放我一马咯。”
张函瑞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神情与话语内容完全不匹配，他说完就转身走了。
张桂源愣在原地，思索半晌无果才回过神，他顾不上手脏了，搓了把脸让自己清醒，望着张函瑞的背影吼道：“你到底什么意思啊张函瑞！”
音乐声太大，他的话被彻底淹没。
选人环节结束，音乐停止，十二个人全部来到球场中央。何嘉拿出提前准备好的纸条，让球员们抽分队。
“好，抽到一的红队站左边，抽到二的黑队站右边。”何嘉拿着话筒在人群中游走。
话音刚落，操场上的十二个人站成泾渭分明的两个阵营。
篮球三剑客齐聚首，冯渠和付子洋讨论三分大赛谁上场好，扭头询问张桂源意见时，突然发现张桂源又在走神。
冯渠伸出手在他眼前晃了晃：“今天怎么老发呆？是不是年纪上来了，集中不了注意力？”
“滚啊。”
张桂源正望着对面，张函瑞和林陆汀要一起代表鲁巴上场，三天一场比赛都没有打过的两个人一起出现在对手队阵营……对面输定了。
张函瑞突然看了过来。
他双手合十，笑眼弯弯，用口型说道：记得放我一马。
张桂源隔空回道：你到底什么意思啊？
目睹全程的冯渠用胳膊肘捅了一下张桂源：“应该是在挑衅你吧。”
张桂源闻言，眉毛挑的老高：“怎么可能？”
“如果他这么对我，我肯定觉得是挑衅。”冯渠手搭到张桂源肩膀上，“也有可能真的叫你手下留情吧。”
张桂源摇摇头：“那更不可能。”
付子洋拍了拍球，不屑地说道：“麻烦，我看他就是要你手下留情，会打球么他就参赛？还挑衅，看我一会儿打爆他，最讨厌娘娘腔。”
“你最好道歉，”张桂源立即拉下脸，“再这样我翻脸了，他是我朋友。”
付子洋顿时竖起眉毛：“你什么态度？一句话就翻脸，我也是你朋友啊。哼，我就是讨厌这种人，背后蛐蛐两句怎么了？又不会掉一块肉。”
冯渠赶紧当起和事佬来，一边捂住张桂源的嘴防止他反驳，一边对付子洋说道：“行了行了，我们三个有什么好吵的，你们俩各退一步。”
付子洋看了一眼挣扎不止的张桂源，失望地说道：“我给你道歉可以，对不起。让我跟他道歉，不可能。”
他说完就怒气冲冲抱着球走了。
冯渠才松开手，就被张桂源打了一拳，真打，不是打闹。
冯渠捂着胳膊，痛得龇牙咧嘴，他火气也上来了：“你疯了吗？打我干嘛！”
张桂源像一个鼓气的大皮球：“你拉偏架呗，什么各退一步，明明只有我退，他呢？更进一步！咄咄逼人！你倒好，还暴力执法……不对，你刚上厕所洗手没？”
“滚。”冯渠没忍住在他小腿上踹了一脚，“付子洋他奶奶最近好像病的挺重，他爸妈都回家了，他爸妈你知道的。他这两天估计气不顺，我们帮不上忙，就稍微让让他。”
张桂源心里憋屈，整个人都蔫了不少，沉默半晌，他才妥协道：“好吧。但他骂我就算了，把气撒在张函瑞身上干嘛。”
冯渠细细琢磨张桂源的话，他抱着手，开始上下打量起张桂源来，眼前的人越看越陌生。
冯渠笑了笑：“桂源儿。”
张桂源不明所以：“啊？”
“我觉得这个时候说一句‘骂完张函瑞就不要骂我了’才比较像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正经了？”
“这有什么关系，他本来就不对。”
“如果付子洋骂我呢？”
张桂源终于笑起来：“废话，那就是你活该……”
冯渠的神情别有意味，张桂源后知后觉中了圈套，笑容顿时凝固在脸上。
“你不对劲啊，张桂源。”
“那是你不知道，张函瑞和我们不一样，”张桂源咬了咬唇，“他吧，比较敏感细腻，听到这样的话会很伤心的。我警告你别乱猜，心烦。”
“好吧。”冯渠揽住他的肩膀，带着他往付子洋的方向走，“毕竟有老胡和陆涛的先例，身边已经好了一对了，我难免多心。”
张桂源闻言踉跄了下，连带着冯渠身形都晃了晃。
“一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