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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猫great第79章 番外3 算命逸事
88 段

第79章 番外3 算命逸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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顺着十八梯走下来,拐进一条窄巷,青石板被踩得发亮,墙根淌着水迹。

巷子深处支着一张矮桌,桌上铺了块靛蓝色的布,上面搁着三枚磨得发亮的铜钱、一筒竹签、一把木算盘,珠子被手指拨了半辈子,泛着油润的光。

桌后坐着一个瘦老头,穿着件灰蓝色的道袍,领口微微泛白,袖口松松地挽着。他的头上没戴冠,只在后脑扎了个小髻,插了根木簪。

他靠在藤椅背上摇着一把旧蒲扇,有一下没一下地扇着。

巷口蹲着两个雪白的团子,悄悄打量这个算命的老头。

张桂源抻着袖子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这个看着比你以前在观音桥找的那个靠谱多了。哎对了,你待会儿要怎么问?”

张函瑞没好气:“都说了让你不许再提观音桥的事情!”

张桂源打了个哈哈:“哎呀我忘记了嘛,下不为例,最后一次了。”

“你上次也说最后一次。”张函瑞幽怨道。

前段时间汪俊熙和朋友出来玩,偶然碰见这个老头,于是心血来潮算了一卦。

老头从汪俊熙现在念的学校算到未来的气运,连他几岁生过多少场大病都算了出来。汪俊熙顿感惊奇,回公司便和小伙伴们讲了这件事情。

张函瑞对这些怪力乱神的东西非常感兴趣,于是打定主意周末跑一趟。张桂源则是闲着无聊,纯陪张函瑞来玩的。

张桂源蹲到摊前,看了一眼桌面上码好的铜钱和竹筒,仰头问道:“爷爷,算命要好多钱哦?”

老头把蒲扇搁下,伸出五根手指。

张桂源志在必得地拍拍张函瑞的胳膊,一副“包在我身上”的表情,随后爽快地从屁股口袋里掏出十块钱拍到桌上:“算我们两个嘞。”

老头捋捋胡须,笑道:“是五十块钱哈,小崽儿。”

张桂源闻言差点儿石化,尴尬地把钱收回来,冲张函瑞讪笑道:“那个,还是你自己算吧。”

张函瑞丢给他一记白眼,从兜里拿出一张崭新的五十元放到桌上。老头看了一眼纸币,用一枚铜钱压住,问道:“到底哪个算?”

张函瑞举起手:“我。”

说罢,他又从兜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条,上面写有他的生辰八字。

老头接过纸条,一边拿远了看,一边从桌角拿起一把小竹尺,在桌面上画了几个字。他把铜钱拢到掌心,合着晃了三下,撒在靛蓝布面上。

三枚铜钱滚了两圈定住,排成一个三角。

老头低头看了一会儿,又抬起头看张函瑞的脸,然后伸手把铜钱收回来,重新拢进掌心,又撒了一次。

第二次落定之后,他拇指在桌面上虚划了几道,嘴里低声念了几个天干地支相关的词语,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自我核对。

张桂源用胳膊肘顶了一下张函瑞,张函瑞认真地把耳朵凑过去等了半天,结果张桂源来了句“没事”,然后两个小孩开始打闹。

直到老头清了清嗓子,他们才重新站好。

张函瑞朝那个老头挤出一个微笑:“爷爷,要不你先算哈我几岁得过啥子病嘛。”

老头听完也不急,将蒲扇搁下,伸手拿过一枚铜钱,在指间转了半圈:“你嘛——大病没得,小病没断过。小时候感冒咳嗽是家常便饭,吃啥子药都不见好,好了又犯,犯了又好,拖拖拉拉。”

他说到这儿停了一下,把铜钱收了拢,握在掌心里搓了搓。

“你嘞个命局过湿、阳气不足,底子寒,体虚扛不住风邪。光靠吃药断不了根,你爹妈后来是不是带你去庙里头求过啥子东西?”

张函瑞小嘴张成“O”型。

张桂源凑到张函瑞耳边:“你那个护身符就是你爸妈从庙里求的对吧?这个爷爷好厉害,比观音桥那个厉害多了。”

张函瑞炸毛:“说了不许再提观音桥!”

张桂源痛苦地捂住耳朵。

老头露出一个尽在掌握之中的笑容,把铜钱放回去,靠在椅背上重新摇起蒲扇:“还要继续考吗?”

张函瑞脑袋摇得像个拨浪鼓。

“你勒个八字呐,日主甲木,生于戌月,土重木折。地支两戌一辰,辰戌相冲,根基不稳。少年运走官杀,压力大,身边是非多。年柱带偏印,心思细、想得多,思虑多易耗气,嘞个也是你体弱的一个原因。”

张函瑞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你嘞个命呐,不是靠读书翻身嘞,要靠自己的路子走。木在地支里埋得深,等到走水运的时候才会发。算下来,大约十七八岁之后,运才会慢慢顺起来。”

老头顿了顿,目光移向张函瑞的手掌,张函瑞会意,遂将五指张开递到他面前。

“手相也佐了一哈。”老头抬起手,在自己掌心比划,“你看这条线,它叫直贯,主的是认定一个人就不会变。”

他指着感情线末端分叉的位置:“但嘞个地方有支纹,说明你在这段感情里头会经历一次大转折,可能是分开,也可能是重新开始。啧,婚姻线啷个藏得这么深哦?”

张函瑞的脸红得像猴子屁股,十分窘迫,他连忙收回手:“爷爷,我还小诶,不算姻缘。”

老头觉得这小孩儿没意思,嫌弃地摆了摆手。

张桂源把几个袋子都掏了一遍,凑出五十块放到桌子上,双眼亮晶晶地望着算命老头:“爷爷,我也算。我的生日是二零零九年五月十一日。”

张函瑞瘪嘴:“稀奇。”

张桂源揽过张函瑞的肩膀,手指在他脸颊上敲了敲:“等着看,我的命肯定比你厉害。”

老头听完张桂源的生辰,又重复了一遍刚才的流程。

“己丑、己巳、丙辰、戊子。日主丙火,生于巳月,火旺得令,不弱。但地支巳丑半合金局,辰丑破,食伤过重,泄火太过。原局印星不显,要靠大运来补。”

他拿起张桂源的右手翻看:“事业线起点高,说明你很早斗清楚自己要做什么。但尾端分叉,主中途有一次大的转向。”

“你嘞个命呐,食神透干,生财有力,适合做跟表达、创作、技术相关的事。二十二岁左右走官杀运,有一道关口,过了之后运势会明显往上走。”

张桂源点点头,在张函瑞眼前打了个响指:“我懂了,你的坎在十七八岁之前,我的在二十二岁左右。至于其他的嘛,怎么听都是我比你厉害。”

张函瑞扶额:“大锅,你要比这个做啥子嘛?”

张桂源无视张函瑞的嫌弃,笑嘻嘻地问那算命老头:“那我的姻缘嘞,爷爷?”

老头露出一副孺子可教的表情,拿起张桂源的右手,拇指沿着感情线从头推到尾,又看过婚姻线才把他的手掌放回桌面上。

“你嘞个夫妻宫坐的是天喜星。天喜入命的人,姻缘来得早,来得硬,而且是一见定终身那种。”

张桂源得意地冲张函瑞抬了抬下巴:“也就是说,我是一个一见钟情的人,你是一个专一的人,而且分叉太多不好。这么一看,我还是比你厉害。”

张函瑞已经懒得搭理他了,整天在一些无聊的地方发挥他那奇奇怪怪的胜负欲。

老头面露难色:“但你这个命,天喜旁边带了一颗劫煞,劫煞不散,你的感情中间会有波折,可能是分开,也可能是误会。娃儿,你这个情路怕是要波折啊。”

“啊?”张桂源顿时不高兴了,“那怎么办?”

老头等的就是这句话。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不慌不忙地从桌底下摸出一个小布袋,拉开抽绳,从里面倒出两枚木牌。

被打磨光滑的浅色木牌上刻了一朵五瓣桃花,中间有一小圈花蕊。木牌顶端穿了一个小孔,系着一根红绳,编成了简单的结。

“这个叫桃花牌,桃木刻嘞,开过光的。戴到手上头,烂桃花挨都挨不拢你,正缘才找得到路来。”

张桂源来了兴趣:“要好多钱哦?”

老头把两块木牌分别推到两个小孩跟前:“你两个来得巧,我刚好剩最后两块。这样嘛,你们跟我也算有缘分,诚心要的话一块九十八,一百八两块都带走。”

俩人同时瞪大眼睛,异口同声喊道:“九十八?!”

老头对他们的反应很是不满:“这个价你们走到哪儿都拿不到,我这是看你们年纪小,才给你们打了骨折价。”

张桂源显然将这番话听进去了,不由自主地跟着老头的话缓缓点头。

张函瑞嘴角抽了抽,凑到他耳边悄声道:“你疯啦?这一看就是坑小孩儿的。”

张桂源摸了摸下巴:“万一真能改呢?我买你不买,那我岂不是又赢了你一次?”

张函瑞往额头上拍了一巴掌,企图把自己打晕,这样就不用跟张桂源这个大傻子争论那么无聊的问题了。

“啊,你该不会是怕我赢你,所以才不让我买吧?”张桂源捏了捏张函瑞的脸颊。

太不可理喻了。

张函瑞拍开他的手,转身离开这条巷子。张桂源又看了一眼那个木牌,朝老头露出一个抱歉的笑,拔腿去追张函瑞。

“哎!八十八给你啦!七十八也得嘛。”

老头的声音在身后响起,越来越远。

张桂源追上张函瑞,依旧狗嘴里吐不出象牙:“你被我说中了,所以才恼羞成怒。”

张函瑞面无表情地在他腰上狠狠掐了一把,张桂源吃痛,原地转了个圈,指着张函瑞:“君子动口不动手。”

张函瑞继续往前走,无所谓道:“哦,我是小孩儿,不是君子。”

张桂源又追上张函瑞,揽住他的肩膀,笑嘻嘻道:“那小孩儿,我们现在去吃什么?我快要饿死了。”

“吃我一拳。”

“吃豆花饭吧?”

梯坎伸向更矮的地方,树荫与光交替落在肩上。热气被风轻轻推着,往低处流去,卷起两只影子贴着地面挪过石阶。

“可是好热啊,我想先吃个冰粉。”

“我跟你说哦,观音桥有家冰粉很好吃。你要是再去那里找道士就可以顺路……”

“张桂源!”

“最后一次,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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