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午后，街角的奶茶店排起了长队，队伍绕着柜台拐了个弯。
大多都是年轻女孩，目光频频往前台瞟。
裴清让站在吧台后面，穿着统一的深色围裙，专注地调制手里的奶茶。
动作熟练，眉眼低垂，阳光从玻璃门外照进来，在他侧脸上落下一层淡金色。
“您好，您的杨枝甘露。”
他把杯子推到台面上，声音平淡。
对面的女孩双手接过去，脸微微泛红，眼睛却还黏在他脸上舍不得移开。
“谢……谢谢。”
裴清让没多看，已经转向下一位顾客。
自从他来上班，店里的生意肉眼可见地好了起来。
老板当初还嫌裴清让只有周末才来，不太情愿招他。
但看他实在长得好看，想着放在前台也不错。
没想到真成了店里的“摇钱树”，老板乐得合不拢嘴，主动给了双倍工资。
裴清让对此不在意，只要能赚钱，被人多看几眼、多问几句，都无关紧要。
“他真的好帅啊……”
“侧脸绝了，我拍到了拍到了！”
“听说是在读大学生，兼职的……”
“不知道有没有女朋友？”
旁边传来窃窃私语，裴清让没有理会，低头继续做手里的活。
忽然，门口传来一阵骚动。
女孩们的惊呼声此起彼伏，比刚才看他时还要夸张。
裴清让抬起头，门被推开，一个男人走了进来。
白衬衫，休闲裤，手腕上的表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眉眼昳丽，嘴角噙着漫不经心的笑，周身气度跟这条街格格不入。
他的动作顿了一下，“你怎么在这里？”
江曜池穿过人群，走到吧台前，桃花眼弯起来。
“我来找你啊。”
周围响起一片吸气声。
“他认识那个帅哥？”
“什么情况什么情况？”
裴清让压下心里的烦躁，低声道：“别胡闹，我在上班。”
“我知道啊。”江曜池懒懒靠在吧台边，“我等你下班。”
他又问：“你什么时候下班？”
“江曜池！”
“行行行，我不吵你。”江曜池掏出钱包，“你们这儿最贵的奶茶是什么？给我来一杯。”
裴清让没动。
江曜池也不在意，转身面向排队的众人。
“各位，今天全场我买单，想喝什么随便点。”
人群愣了一秒，随即爆发出欢呼声。
“真的假的？”
“帅哥大气！”
“谢谢老板！”
江曜池笑眯眯地点头，“以后欢迎大家多来照顾生意啊。”
立刻有人接话：“那当然，天天来！”
场面热闹起来，有人开始重新排队，有人拿出手机偷拍。
江曜池始终笑着，一副很好说话的样子。
人群里，一个胆子大的女孩开口问。
“帅哥，你跟那个小哥哥……你俩是一对吗？”
她指了指江曜池，又指了指裴清让。
周围安静下来，大家都等着他的答案。
江曜池没说话，只是看了裴清让一眼，又朝那个女孩眨了眨眼。
桃花眼里带着笑意，像是默认，又像是撩拨。
女孩捂住嘴，差点尖叫出声。
“啊啊啊我磕到了！”
“我就说嘛，这么帅的两个人！”
“果然帅的男孩子都属于帅哥，我们没机会了，嘤嘤嘤……”
“太般配了吧！”
裴清让的脸彻底沉了下来，江曜池见势，立刻收起吊儿郎当的样子。
“我不闹了，我去那边等你。”
说着，他走向角落里的空位，老老实实坐了下来。
裴清让看着他落座，压下想把人扔出去的冲动。
周围那些兴奋的议论声还没停，闪光灯偶尔亮一下。
他闭了闭眼，继续工作。
江曜池托着下巴，视线穿过人群，落在吧台后面那道清瘦的背影上。
嘴角慢慢勾了起来。
他就这么等着。
不知道等了多久，桌上摆了三杯喝空的饮料，两块蛋糕只剩纸盘。
实在无聊，他掏出手机玩了会，又拨通了陆然的电话。
“池哥？在哪儿呢，周末都不出来玩？”
那头很嘈杂，能听到音乐和笑声。
江曜池看了一眼吧台后面忙碌的身影，回道：“奶茶店。”
“奶茶店？”陆然愣了，“池哥你这是转性了？喝什么奶茶，出来喝酒啊！”
“喝什么酒，奶茶都快喝吐了。”
陆然那边沉默了两秒，然后传来一阵大笑。
“哦，我懂了，池哥这是蹲在奶茶店追人呢。”
江曜池没说话，算是默认。
陆然笑得更欢了，“哎哟喂，咱们池哥也有今天？为了追人死缠烂打都用上了？”
江曜池冷哼一声，“你懂什么。”
“我懂我懂。”陆然突然压低声音，“池哥，我跟你说个事儿。”
“说。”
“那个裴清让，你多用几天拿下来呗。”
江曜池挑眉，“什么意思？”
陆然嘿嘿笑了两声，“我那不是跟赵子航打赌嘛，要是你半个月之内拿下，我就输了。所以池哥，你再多磨几天，等我赢了请你出海玩！”
江曜池被气笑了，“谁他妈要你请？我去不起吗？”
“哎呀池哥，这关乎我的面子......”
“还关乎我面子呢。”江曜池打断他，“挂了。”
他按断电话，再抬头往吧台一看。
人呢？
江曜池腾地站起来，快步冲上前。
“裴清让呢？”
正在收拾的小姑娘吓了一跳，看到江曜池那张俊美的脸，脸红了，小声回答。
“裴、裴哥下班了，他只工作到这个点，现在应该在后面换衣服……”
江曜池立刻往员工后台冲。
推开门，正好撞见裴清让。
他已经换下员工服，穿上了干净的白衬衫，手里拎着帆布包，看样子正要走。
江曜池几步跨到他面前，有点不满地抱怨。
“你下班怎么不叫我？要不是我看着，你是不是就偷偷跑了？”
裴清让没理他，挎上包，推开通往后巷的门。
江曜池赶紧跟上去，“你下班了，我们去哪儿玩？现在才四点，还有时间。”
裴清让走在前面，脚步没停。
“我约了家教，没时间去玩。”
“啊？”
听到这话，江曜池蔫了下来。
但很快他又打起精神，追上去绕到裴清让身侧。
“那你家教到几点？我等你。”
裴清让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江曜池。
后巷的光线有些暗，江曜池的桃花眼却格外清亮。
“说啊，几点？”他催促。
裴清让移开眼，冷漠道：“江曜池，我说过，叫你不要再缠着我，你听不懂吗？”
江曜池脸上的笑容僵了下，随即又若无其事地勾起。
“为什么不能缠着你？”
裴清让刚要说话，他往前一步，突然说。
“裴清让，我要追你。”
“什么？”
那张始终冷淡的脸上，出现了一道裂痕，似乎有些错愕。
“我喜欢你，我要追求你。”
江曜池盯着那双细长又清冷的眼睛，认真重复了一遍。
裴清让的表情变了几变，半晌，他恢复了拒人千里的冷漠。
“别开玩笑了，江少爷。我说过，我不会陪你玩这种游戏，你要玩，去找别人。”
“玩？” 江曜池语气也沉下来，“谁说我在玩？我是认真的，没玩。”
裴清让看了他片刻，什么也没说，转身就走。
帆布包上的小熊玩偶，在风里晃了一下。
“裴清让！”
江曜池盯着那个玩偶，在背后大喊。
“我会让你相信，我对你是认真的！”
裴清让充耳不闻，加快脚步。
背影拐出巷口，很快消失不见。
后巷的风吹过来，除了夏日的燥热，还带了点垃圾的馊味。
江曜池站在原地，望着巷口，过了好一会儿，他握紧拳头。
“你跑吧，我就不信，拿不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