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曜池从裴清让身上下来,烦躁地扯掉领带,用手扒了一把头发。
“你为什么一次次拒绝我?你到底喜不喜欢我?”
裴清让张了张嘴,想解释,话还没出口,江曜池又一句更伤人的砸了过来。
“你不会是……以后还想喜欢女生?所以才不肯跟我上床?”
“什么?”
裴清让被这句话砸懵了。
睁大眼怔怔地望着他,胸口像被人扎了一刀。
他完全没想到江曜池会说出这样的话。
喜欢女生?
“如果不是,那你为什么一次次拒绝我?你说啊!”江曜池红着眼质问。
裴清让木然地坐在那里。
他想,他为什么会一次次拒绝江曜池?
只是因为他太珍视这段感情。
他不想发展那么快。
怕太快、太随便,像江曜池以前那些短暂的关系一样。
他想慢慢来,想等彼此更坚定、更安稳一些,再去拥抱彼此。
可这些真心,到了江曜池嘴里,变成了“不够喜欢”、“想找女生”。
原来自己小心翼翼守护的认真,在对方眼里,竟然这么不堪。
他真的在乎自己吗?
裴清让不禁开始怀疑起来。
江曜池还在说什么,他连争辩的力气都没了。
掀开被子下床,拿起外套披在身上,一言不发地往门口走。
“你去哪儿?”江曜池上来抓住他的手臂。
“放手。”
“被我说中了?裴清让,你心里......”
“江曜池!”
裴清让转过头,冷漠地望着他。
“你怀疑我的真心?那你呢?”
江曜池一怔:“我什么?”
“你身上带着别人的香水味,一身酒气半夜回来,我怀疑过你吗?”
裴清让看着他的眼神,难过又隐忍,像藏着千言万语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不等江曜池回答,他打开门,走了出去。
关门声不大,让江曜池的酒意醒了大半。
他站在原地,满心的慌乱和空落落的疼。
过了很久,他才跌坐回床上,双手捂住脸。
从那天之后,两人开始冷战。
裴清让的东西还在,可人却再没回来。
江曜池知道他在生气。
自己那些话是有些过分了。
可明明错的是他,凭什么要他先服软?
他都为裴清让放弃以前那些放纵的生活。
酒吧不去了,乱七八糟的人不联系了,连陆然喊他出去都要犹豫半天。
他天天准点回家,连脾气都收敛了不少。
他为了裴清让改变了那么多,凭什么裴清让还要对他留有余地?
上床怎么了?
谈恋爱上床不是天经地义的事吗?
他江曜池什么时候这么憋屈过?
以前那些人,哪个不是巴巴地贴上来,他连正眼都懒得看。
现在倒好,他主动求欢,被人三番四次推开。
这一次,说什么他都不先低头。
他不打电话,裴清让也不打。
一来二去,两人硬生生断了快十天。
江曜池心里憋得难受,又对裴清让存了一股子怨气,就约着那群狐朋狗友出来喝酒诉苦。
一群人知道他俩吵架,纷纷起哄。
“池哥,我说你图啥?那裴清让有什么好的,还敢对着你摆谱,直接甩了得了!”
“就是,天下好的多的是,何必在他一棵树上吊死,再找个听话懂事的,不比他强?”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都觉得裴清让配不上江曜池,也不该让江曜池受这份气。
江曜池脸色沉沉,什么也没说,只是抓起桌上的酒杯,一杯接一杯地往嘴里灌。
正闹着,陆然搂着蓝溪走了过来。
他看着江曜池这副模样,心里感叹真是风水轮流转。
上次他喝闷酒,这么快轮到江曜池了。
“池哥,差不多得了,都快三个月了,这可是你最长的纪录了,也该腻了吧?”
“是啊,池哥以前哪个人超过一个月?”
“什么时候我们池哥也为情所困了?”
陆然叼了支烟,凑过去和江曜池喝酒。
他现在暂时没心思去管蓝溪,其他的人也没时间管蓝溪,大家的注意力都在江曜池身上。
蓝溪趁此机会,把手放到了裤兜,摸到里面的手机,偷偷按下了录音键。
江曜池被灌了不少酒,再被众人一起哄,心头的不甘和怨气涌了上来。
他咬了咬牙,口不择言道:“就算要甩,也得等我把人弄上床再说,不然我咽不下这口气。”
这话一出,陆然和身边的朋友对视一眼,都震惊不已。
“池哥,不是吧?都这么久了,你竟然还没把他弄上床?我靠,这裴清让是和尚转世,还是你池哥魅力不行了?”
众人炸开了锅,难以置信。
谁不知道江曜池,情场上战无不胜,身边从来不乏主动贴上来的人,多少人挤破头想攀附他。
可他竟然在裴清让身上栽了这么大一个跟头,快三个月了,竟然还没把人弄上床?
“我的天,池哥,这可是你第一次这么挫败吧?”
“真是没想到,裴清让竟然这么能扛!”
“要真不行就算了吧,池哥身边又不是缺人。”
江曜池被这些话一激,更不甘心了。
他仰头猛灌了一杯酒,捏着杯子,眼露凶光。
“我不会输的。你们等着看好了,裴清让绝对逃不出我的手掌心。”
朋友们起哄。
“相信池哥!”
“弄上手就甩了他,叫他摆谱!”
“就是,让他知道知道得罪咱们池哥的下场。”
蓝溪低着头,嘴角勾起一抹得意,手指在裤兜里轻轻按下了停止键。
酒局散了,江曜池醉醺醺地被人送回去。
第二天醒来,昨晚说过的浑话全忘了。
又过了几天浑浑噩噩的日子,他开始想念裴清让。
想他做饭的样子,他低头看书的样子,他洗完澡出来头发还滴着水的样子……
终于忍不住,他拿起手机,拨了裴清让的号码。
电话却是关机。
他过了半天再打,还是关机。
他又拨了裴清悦的电话,同样无人接听。
一股不安涌上心头。
江曜池想了想,开车去了医院。
来到奶奶的病房,他小心推开门,没有看到想象的欢声笑语。
老人不在房间,病床空荡荡的,被子叠得整整齐齐。
江曜池站在门口,突然有些心慌。
但他很快告诉自己,也许奶奶只是出去透气了,很快就回来。
他在病房里等待,片刻后,一个护士推着收床单的车进来,看到江曜池,愣了一下,随即轻声打招呼。
“江少,您来了?”
江曜池刚要开口问,护士又语带沉重地说了一句。
“裴奶奶已经过世了。”
什么?
江曜池只觉得耳边嗡的一声,天旋地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