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吧老板被挂了电话，看着还在呢喃裴清让名字的江曜池，无奈摇了摇头。
正想喊侍者送两人去酒店，一个长身玉立，面容英俊的男人大步走了进来。
看到他，老板顿时喜出望外，连忙迎上去。
“裴总，您可来了！”
裴清让眼神扫过桌上瘫着的两人，皱眉问。
“他们没事吧？”
老板刚要回答，陆然突然“哇”的一声吐了出来。
腥臭的气息弥漫开来，裴清让立刻后退了一步，脸色有些黑。
等陆然吐够了，他才叫侍者给他弄干净，又写了张支票给老板。
老板接过，看着上面的数字，想推辞。
“裴总，用不了这么多……”
“酒钱，还有弄脏你店里的赔偿。”
不待老板再反驳，他叫上侍者，一起把两人送去了附近的酒店。
到了酒店，陆然被扔到床上之后就开始折腾，大喊大叫，一点也不安分。
裴清让被他闹得没办法，只好给侍者一笔钱，让他去买醒酒汤和药，喂陆然服下。
等陆然安静下来睡着，已经是下半夜了。
裴清让又给了侍者一笔钱，算是辛苦费。
比起陆然的闹腾，江曜池倒是安分很多。
躺在床上，没吐也没闹，只是脸颊通红，眉头拧着，像是在承受着什么痛苦。
裴清让知道他胃不好，担心他喝出毛病，坐到床边，把药片碾碎了兑进水里，扶着他的头给他喂下去。
药倒是吃了，可等裴清让端起醒酒汤的时候，他就不安分了。
头摇得像拨浪鼓，死活不肯喝，差点把碗打翻。
他这副闹脾气的模样，和三年前一模一样。
那时候江曜池喝醉，裴清让喂他喝蜂蜜水，他也是这样耍赖。
最后裴清让用了十二分的耐心，才哄着他喝完。
可现在，他不想这样去哄江曜池了。
既然江曜池不肯喝，那就算了。
他把碗到床头柜上，起身要走。
衣摆被人拉住。
裴清让低头，看到一双手攥着他的衣角，攥得很紧，像是黑暗中想要抓住最后那一丝光明。
那双眼睛没有睁开，睫毛却微颤着，含混地喊。
“别离开我……裴清让……别离开我……”
见他如此，裴清让的怒火突然就变成了一种说不上来的酸涩。
他在床边重新坐下，把江曜池扶起来靠在自己肩上，端着碗，一勺一勺把醒酒汤喂进他嘴里。
这一次，江曜池没再闹，乖乖喝完了。
裴清让把空碗放到一边，低头看着靠在自己肩上的人。
江曜池的呼吸平稳下来，眉头也舒展开了些。
他伸出手，拂过江曜池的额发，看到他额角那道细小的疤痕。
心情顿时变得复杂，轻轻摩挲过那道疤，低声呢喃。
“江曜池……我该拿你怎么办？”
......
裴清让直到天快亮的时候才准备离开。
离开前，他拿起手机走到窗边，拨了一个国际长途。
“子航，是我。”他压低声音说，“陆然喝醉了，不过现在没事了，在酒店休息......”
电话那头不知说了些什么，他轻轻“嗯”了一声。
两人又说了几句，聊了聊近况。
要挂断的时候，裴清让忽然问。
“你打算回来吗？”
沉默片刻后，那边说了什么，他眼中掠过一丝淡怅，轻声道：“我知道了，你注意保重身体。”
挂断电话之后，他收起手机，最后看了一眼床上的两个人。
确认无碍后，拉开房门走了出去。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手机铃声将江曜池吵醒。
他迷迷糊糊摸过手机，按下接听键。
“喂？”
“小池，你怎么了？”
听到弟弟嘶哑的声音，江肆安有些紧张问。
江曜池按了按昏沉胀痛的头，“哥，没事，喝了点酒，我等会儿就去公司。”
江肆安没再多问，嘱咐了几句，挂了电话。
江曜池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一间陌生的酒店房间。
他撑着手臂坐起来，余光瞥到旁边还躺着一个人，顿时吓得冷汗都出来了。
定睛一看，发现是陆然，他才长舒了口气。
还以为昨晚酒后乱性做了什么，原来是虚惊一场。
揉了揉还在突突跳的太阳穴，想起昨晚和陆然一起喝酒，喝醉了，后面的事就不记得了。
好像有人把他们送来了酒店。
他伸手拍了拍陆然的脸，想叫醒他问个究竟。
陆然不耐烦挥开他的手，“别叫我，我还没睡醒......”
江曜池没耐心等，强硬把他弄醒。
陆然气炸了，坐起来就要发脾气，看清是江曜池后才收敛些，但还是没好气揉着脸。
“池哥，你干嘛啊？痛死我了。”
“问你个事。”江曜池抓着他的手，手指竟有些抖，“昨晚是谁送我们来酒店的？”
“谁送我们来的？”
陆然喝得比他还懵，哪里知道是谁，皱着眉一脸疑惑。
江曜池说：“我好像看到裴清让了，是他送我们来的，他还喂我吃药，喝醒酒汤……”
陆然惊得瞪大眼：“真的？”
昨晚他好像也感觉到有人在照顾他，不然宿醉一晚，今天醒来不会没什么不适。
“真是裴清让？”
“真的！肯定是他！”
江曜池激动得坐不住了，翻身下床，拿起手机就要给裴清让打电话。
电话拨出去，那边却在通话中。
他急得不行，在房间里来回踱步。
等了几分钟，又拨过去，这次倒是没在通话中，响了很久才被人接起。
裴清让清冷的声音传来：“喂。”
江曜池迫不及待问：“裴清让，昨晚是你送我来酒店的吗？”
那头顿了一下，然后平淡否认。
“不是我。酒吧老板确实给我打过电话，但我跟他说你的事情与我无关。江曜池，不是我，你别再抱有希望了。”
说完，电话便挂断。
江曜池举着手机，有些懵。
陆然过来撞了撞他的肩膀：“池哥，怎么样？是他吗？”
“不是……”江曜池喃喃，“他说不是他……可我明明感受到他的气息了……”
他不死心，又拨通了酒吧老板的电话，急切问。
“昨晚是谁送我和陆然来酒店的？”
老板犹豫片刻，低声道：“是……是我让侍者送二位去酒店的，怎么了，江少可是......”
后面的话江曜池再也听不下去，他挂断电话，跌坐在床上，眼神空洞。
“不是他，真的不是他……裴清让，你为什么不肯来见见我……”
陆然看着他这副模样，想上前安慰，却又不知该说些什么。
池哥现在已经为裴清让魔怔了，他说再多也无济于事，只能同情拍了拍他的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