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曜池没料到开门的是薛书尧,还穿着裴清让的衬衣,心头涌上一股强烈的不安。
“裴清让呢?”
不等薛书尧回应,他推开薛书尧冲进屋里。
餐桌上还摆着没吃完的饭菜,没有裴清让的身影。
他再也控制不住,转身朝薛书尧大吼。
“你昨天和裴清让做了什么?”
薛书尧看着他失控的模样,知道他误会了。
只要他说一句“我和裴清让什么都没有”,一切都会好好的。
可不知怎地,也许是恨这个人害自己在公司名声尽毁,害父母失了工作。
或者是自己那么爱裴清让,裴清让心里却还是只有这个伤害他的人。
他心有不甘。
鬼使神差,他微扬起下巴,带着点挑衅和暧昧说。
“你觉得,我们能做什么?”
你觉得,我们能做什么?
简单一句话,让江曜池脸瞬间惨白。
他踉跄着用手扶住墙壁,脑子空白了一瞬。
能做什么?
深夜,两个男人共处一室。
一个喝醉了,对他彻底失望。
一个对那人有意,追了他三年,深深爱着他。
趁着这个机会,他们不会发生点什么......
江曜池不想相信,可薛书尧胜利的眼神,还有他穿着裴清让的衣服......
都让他不得不信。
心口一阵剧痛传来,他捂住胸口,跌跌撞撞往门口冲。
无心再质问薛书尧,甚至不敢去房间确认裴清让是不是还在,此刻他只想要狼狈逃离这里。
慌乱中肩膀撞到门框,发出很大一声响,他也浑然不觉。
薛书尧望着他仓皇的背影,突然有些后悔自己的冲动。
他本来只是想刺激一下江曜池,报复他对裴清让的伤害,没想到他反应这么大。
看江曜池这个样子,他暗道自己闯祸了。
咬着下唇有些慌乱,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外面下起了雨,十二月的雨,冰冷刺骨。
江曜池走在雨里,像失去了魂一般。
整个人已经湿透,脸色苍白,嘴唇青紫,但他像感受不到一般,只是机械走着。
他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不知道自己要到哪里去,脑子里乱成一锅粥。
一会儿是裴清让的脸,一会儿是薛书尧穿着他的衣服对着他胜利笑的样子,一会儿又是裴清让昨天说的那句“你让我怎么信任你”......
他觉得自己像是被人从高处推了下去,一直在往下坠,往下坠,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触底。
路上的行人看到他淋着雨在雨中走,都忍不住回头张望。
过马路的时候,一辆车疾驰而来,刺耳的喇叭声穿透雨幕,司机猛踩刹车,车子在他面前堪堪停住。
“他妈的找死啊?没长眼睛!”司机探出头来大骂。
江曜池也是毫无反应,只是呆滞往前走。
司机见他这魂不守舍的样子,暗骂了一句“晦气”,开着车子走了。
江曜池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样回到江家别墅的,张妈看到他,吓得手里的抹布都掉了。
“小少爷,您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江曜池没有理她,像个木偶似的直接往楼上走。
“小少爷?”
“宝贝,你回来了?”
江母听到动静从客厅出来,本来还为儿子回来高兴。
可看到江曜池的样子,也是吓得脸都白了,扑上去伸手去摸他的脸,冰得她缩了一下手。
“你怎么了?怎么淋着雨回来?你身上怎么这么凉?你别吓妈妈啊......”
江曜池看着母亲焦急的脸,那双眼里终于有了一丝焦距。
他呢喃喊了一声“妈”,然后他的身体晃了晃,突然倒了下去。
“小池!小池!”江母接不住他,抱着他一起跌坐在地上,吓得声音都变了调,“来人啊!快来人啊!叫医生!快叫医生!”
江曜池淋了雨,发起了高烧。
医生赶来的时候,他整个人烧得通红,都开始说胡话了。
给他打了退烧针,又挂上点滴,折腾了大半天,体温才降下来。
醒来时,天已经黑了,但窗外的雨还没停,噼里啪啦敲在窗上。
房间里很安静,他偏头看见父母守在床边。
看他醒来,两人都欣喜凑过来。
“小池,你醒了?有没有舒服点?”
江母关心问他要不要喝水、饿不饿、想吃点什么。
江曜池一概没有回答,摇了摇头,又闭上了眼睛。
他这副样子,让江父江母心疼又焦急。
江母摸着他的额头,哽咽道:“宝贝,你到底怎么了?跟爸爸妈妈说说,别一个人憋着。”
“是啊,你这个样子,可吓死我们了。”江父也是一脸担忧。
可不管父母怎么问,江曜池都不说话,任由两人在一旁急得团团转。
江肆安得到消息,急匆匆赶回家,看到床上病恹恹的弟弟。
不用想也猜到,多半又是为了裴清让。
只是他有些疑惑,上次陆然生日,两人明明有好转的迹象,他还以为弟弟早就把人追回来了,怎么会弄成这副模样?
江母抹着眼泪:“肆安你劝劝你弟弟,醒了就一句话都不说,这孩子,真是要急死我们了。”
江肆安点了点头,安抚了他们几句,叫他们先出去休息。
等父母走后,他来到床边坐下来。
“小池,出什么事了?跟哥说说。”
以前,不管江曜池受了什么委屈,遇到什么事,都会第一时间跟他商量。
可这一次,任凭江肆安怎么问,他都闭着眼,一言不发,像是已经失了灵魂,只剩一副躯壳。
江肆安看着,心里也变得急躁。
这模样,竟比三年前裴清让离开时还要绝望,到底发生了什么?
见从弟弟嘴里问不出什么,江肆安拿出手机,走到窗边,拨了一个电话。
电话一接通,他就忍不住低吼。
“裴清让到底把我弟弟怎么了?”
那头不知说了些什么,江肆安的脸色愈发难看,语气也更冲。
“不知道?不知道你不知道去问?裴清让和你不是好兄弟吗?你告诉裴清让,要是我弟弟有个三长两短,他裴清让别想善了!”
威胁放完狠话,他恶狠狠挂了电话。
“哥,别怪裴清让……是我不好。”
一道沙哑微弱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江肆安回头,几步走过去,一脸恨铁不成钢骂。
“你能不能争点气?那个裴清让到底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让你为了他这么不要命?你看看你这样子,还是不是......”
“也许,我和他......再也没有机会了。”
江曜池睁着眼,没有看江肆安,只是有泪从眼角流出来。
这副悲痛绝望的样子,让江肆安所有的怒骂都吞了回去。
他意识到,事情远比他想象的还要严重。
他坐回了床边,放轻了声音,却又带着一种不容回避的严肃问。
“小池,你和裴清让到底发生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