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初倒吸一口凉气，睡意瞬间全无。
他撑着手肘，微微起身朝旁边看。
隔壁枕头底下露出了一小块布料。
好在裴清衡几乎整个人睡在了他的枕头上，没将旁边的枕头压住，不然等人醒了，肯定就发现了。
言初想也没想，撑着胳膊肘稍稍直起身，伸手往隔壁一探，准备将裴清衡的内裤抽出来，先丢进自己这边的床头柜里。
裴清衡肩膀太宽，侧睡时像座大山一样堵在他面前，言初手不够长，腰又被裴清衡箍着，只能再坐起来一点，尽量不让自己压到裴清衡的手臂。
终于勾到了内裤边边。
言初松了一口气，正准备勾起内裤将其丢进床头柜里。
岂料下一秒，腰上的手突然一紧，言初后背结结实实地靠回了床上。
脑袋瞬间枕回了裴清衡的另一条手臂上。
“醒了？”
裴清衡略带嘶哑的声音传来。
裴清衡不算完全清醒，并没有睁眼。
只是察觉到旁边的人有动静，习惯性地将人搂紧了几分。
裴清衡嘴唇轻轻地贴了贴言初的额头，在言初的额头上落下一个早安吻。
抱着言初睡觉实在是太舒服了，裴清衡有些舍不得起床。
察觉到脖子那块似乎有些痒，裴清衡随手一抓，抓到了一小块布料。
裴清衡：“？”
裴清衡疑惑睁眼。
看清了自己抓到的是什么。
是他的内裤。
内裤的另一角，被抓在言初的手里。
顺着内裤的方向，两人视线对上。
四目相对。
裴清衡：“……”
言初：“……”
安静。
死一般的安静。
沉默。
无限蔓延的沉默。
言初有点死了。
命好像也没有那么重要。
其实人有时候也不是不能死。
言初大脑一片空白，但他知道自己现在必须得说点什么。
言初想了半天，磕磕巴巴地找了个乱七八糟的理由。
“你…你内…内裤掉了……”
裴清衡：“……”
言初的脸唰得一下红透半边天，红晕顺着脖颈迅速往下，就连歪斜领口下露出的锁骨也染红了。
裴清衡瞧着垂眼不敢看他的言初，很轻地笑了笑。
又不是什么大事，还真是容易害羞。
裴清衡知道自己现在必须得说点什么，不然自己的小对象得羞死。
他想起昨天言初翻衣柜时那副小心翼翼的模样，知道自己现在不能拆穿他。
小朋友胆子大但脸皮薄。
裴清衡咳嗽了两声，递下台阶：“抱歉，是我又梦游了。”
-
一整个早饭时间，言初羞得头都不敢抬起，全程埋头苦吃。
早上虽然蒙混过关，但言初想起还是觉得尴尬。
幸好裴清衡会梦游。
不然他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言初本想问裴清衡自己睡觉的时候能不能把门锁上，但最后还是没问。
万一他锁门了，裴清衡突然也想锁门，那他还怎么大半夜跑过去找人贴贴？
算了。
昨天是他的问题。
是他没把内裤先藏好再睡觉。
到手的内裤飞了，言初不禁叹了口气。
他昨晚好不容易鼓起勇气去偷的内裤在裴清衡说梦游的时候丢回给裴清衡了，等一下还得重新去偷。
罢了罢了。
一回生二回熟。
因为是周末，裴清衡不上班，自然是留在家里，言初只能各种找机会实施偷内裤行动。
可裴清衡寸步不离地跟着他，言初根本找不到机会。
午饭结束后，言初靠坐在画室沙发上心不在焉地翻着手里的画册，时不时抬头看一眼坐在旁边低头回工作消息的裴清衡。
他之前怎么就没发现裴清衡这么黏人？
为什么连他去个厕所裴清衡也要跟着？
他又不是狗，不会躲在厕所吃屎的。
言初无奈地叹了口气。
他昨晚已经和言墨涵约好今天下午见面了，难不成要改个时间么？
要是实在不行，还是改吧。
言初无奈地放下画册，伸手去够放在茶几上的牛奶，想喝两口解解渴。
哪料杯壁似乎有水，言初手滑没拿稳，着急忙慌伸出另一手拯救。
哗啦。
牛奶在言初的极限拯救下成功泼了旁边坐着的裴清衡一身。
言初：“……”
裴清衡：“？”
裴清衡的白衬衣逐渐贴身，练得极好的腹肌若隐若现。
言初手忙脚乱地抽了几张纸巾，替裴清衡擦拭。
“对不起，我手滑了……”
言初胡乱地替裴清衡擦着，手没留意越擦越下，突然听到一声闷哼，紧接着手腕突然被握住。
言初茫然抬头，问：“怎么了？”
裴清衡耳根发红，接过言初手中的纸巾，说道：“没事，我自己来就行。”
“哦…好。”
言初把茶几上的一整盒纸巾拿了过来，抱在怀里，乖乖地跪坐在旁边，抽出几张纸巾抓在手里，等着裴清衡需要的时候随时递过去。
言初泼到的位置有些尴尬，裴清衡刚刚差点被言初的手法擦出火，只能紧急叫停。
裴清衡见言初的目光一直盯着自己那里，假装咳嗽了两声，可言初的视线依旧没移开。
担心事态朝不可控的方向发展，裴清衡咳嗽了两声，站了起来。
“我先去洗个澡。”裴清衡说。
裴清衡离开后，言初猛地想到什么，一脸兴奋地跟着下了楼。
主卧。
浴室水声响起。
言初靠在墙边，轻手轻脚地挪到衣柜前面，拖出第三格抽屉，迅速抽了条内裤塞进口袋。
担心再出意外，言初将内裤直接塞进书包，快速换了身衣服，给司机打了个电话，直接出发去找言墨涵。
-
浴室。
裴清衡简单冲了个澡。
言初的手刚刚碰到了他的……
还一直盯着他看。
联想起昨晚言初悄悄把他内裤藏在枕头底下的事，裴清衡猜测言初大概是想和他更进一步。
只是碍于脸皮薄不好意思直说。
小朋友一整天心事重重，都叹了好几次气了。
刚刚泼他牛奶怕是有意为之。
喜欢一个人，确实很难控制住这方面的欲望。
裴清衡感同身受。
但现在还不行。
言初身体还不行。
医生明确和他说了言初现在的身体情况要禁欲。
言初年纪小不懂事，他不能也不懂。
裴清衡打算等会出去和言初好好说一说这个问题。
两人有的是时间，不急于这一时。
裴清衡在浴室待了半个小时，总算是压下了体内的那股火。
他进来得着急，没拿换洗衣物，简单围了条浴巾出了浴室。
裴清衡拉开放内裤的抽屉。
又少了一条。
裴清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