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初一脑门问号。
他不清楚裴清衡现在为什么突然道歉,但这种事情时有发生。
裴清衡似乎很敏感,总是会因为一些莫名其妙的小事和他道歉。
可能是因为裴清衡道德水平比较高吧。
言初虽然不清楚这一次道歉的原因,但还是十分大方地安抚道:“好的,我原谅你了。”
言初说了原谅,但依旧没有动面前的水果。
裴清衡低头看了一眼果盘里剩下大半的草莓,知道言初还没完全原谅他。
不然不会连最喜欢的水果也不吃。
昨晚在车上的故意远离。
今天吃饭时给他夹了菜,又全部夹走。
以及刚刚给他喂水果,又不给他真的吃到。
现在还留这么多自己最喜欢的水果在果盘里……
这些怕不都是一种提醒。
言初心软,肯定不会直接指责他。
只能这么小心翼翼地提醒他,告诉他自己不高兴了。
没想到他这么晚才发现。
真是该死。
“对不起,我真的知道错了……”裴清衡继续道歉。
他把电脑放到一边,拿过言初手上的叉子,给言初喂了颗草莓。
生气归生气,不要影响了胃口。
喜欢的水果还是得吃。
突然被塞了一口草莓的言初:“?”
他不是已经原谅了吗?
怎么还在道歉?
“没关系的。”言初只能继续原谅。
说完,又被喂了一颗草莓。
香甜的草莓香气在嘴里散开,言初嚼吧嚼吧,含糊问道:“你好点了吗?”
裴清衡以为言初这是在点他,急忙又补了一句,“对不起。”
言初疑惑怎么裴清衡还在说对不起,突然想到什么,低头看了看裴清衡的身下,若有所思。
敏感和有教养是一回事。
有病,是另一回事。
言初这才想起裴清衡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因为隐疾的事变得多愁善感,怕不是这会又到了难过的时间。
也是。
自从开学后,裴清衡找他帮忙的频率好像变低了一点。
主要是他也忙,没时间顾及裴清衡。
白天要上课,晚上吃完饭,去画室溜达一会就到点睡觉了。
周末要补眠,一睡就是大半天。
起来后去画室捣鼓一会,时间“咻”一下又过去了。
他这段时间都没怎么理裴清衡,难怪裴清衡会这样。
言初刚想开口说今天可以帮忙,裴清衡又给他喂了一颗草莓。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说这么多的……”裴清衡认真检讨。
说什么?
言初没反应过来,想问什么,嘴里再次被塞了一口草莓。
在裴清衡的不停投喂下,言初一口接一口地,快把果盘里自己专门留给裴清衡的草莓吃完了。
言初今天吃饭晚,又吃得多,现在根本不饿。
本来就吃不下多少。
虽然水果准备得比平时少,份量不算大,但一般也都是他和裴清衡一起吃。
这会裴清衡都快全塞给他了,言初实在是吃不下。
见裴清衡还要喂他,言初急忙抓住裴清衡的手腕,一句“我吃不下”了还没说出口,草莓又递到了嘴边。
言初急了。
想也没想直起身,一只手抓着裴清衡的手,一只手按着裴清衡的大腿,凑了过去。
言初把齿尖轻咬着的草莓直接喂进了裴清衡的嘴里。
“你吃!”
终于能说话了的言初急忙开口。
他是真的吃不下了。
裴清衡没想到言初会突然这么喂他,怔愣着把嘴里的草莓吃完,目光直直地盯着言初。
空气中都是草莓的香味。
裴清衡本能地伸手揽住言初的腰,忍不住把跪坐在旁边的人搂得更近一些。
言初没有防备,身体猛地往前倾。
带着草莓香气的唇瓣若有似无地擦过裴清衡的侧脸。
裴清衡喉结滚动,垂眸看向言初那张略显湿润的唇。
想亲。
想接吻。
可是还不行。
言初现在是不会给他亲的。
裴清衡单手搂住言初薄薄的腰,把人直接抱到了自己的腿上坐着。
言初视线全程盯着裴清衡手中果盘里还剩几颗的草莓,担心裴清衡再强行喂给他。
此刻也顾不上洁癖不洁癖了,言初急忙伸手抓起果盘里的草莓,速度往裴清衡的嘴里塞。
“你吃,你吃……”
别留给他了。
真吃不下了。
确认剩余草莓全进了裴清衡的肚子里,言初才松了一口气。
没松完全。
蓝莓还没吃完。
直到言初把蓝莓也全塞裴清衡嘴里,看着空了的果盘,这才彻底放下心来。
呼。
终于吃完了。
言初看了眼时间,已经休息够了,立刻从裴清衡的身上下来,乐呵呵地回到自己的位置上继续忙活。
他想送给裴清衡的耳钉还差一点就做好了。
再过几天就能送给裴清衡了。
被草莓大战这么一搅和,什么帮忙什么道歉言初全抛在了脑后。
裴清衡看着高高兴兴哼着歌走远的言初,嘴角也跟着扬了起来。
他摸了摸自己的唇,有些受宠若惊。
他是真没想到言初今天会这么喂他吃东西。
虽然只有第一个草莓是嘴对嘴喂的,但最起码言初肯喂他吃东西了。
应该是不生气了。
因为言初实在是太撑了,晚饭不肯再吃。
裴清衡绕到言初的工作桌旁,俯身,伸手摸了摸言初的肚子,确认的确是比平时稍微鼓起来一些后,才没再强求。
揉了揉言初的脑袋,自己下楼吃饭了。
-
接下来的一周。
裴清衡觉得言初有些奇怪。
明明他在,可言初居然提出了自己吹头的想法。
不可思议。
他当然是拒绝了。
有时候他因为工作晚了几分钟回来,平时会坐在沙发上玩手机,乖乖等他回来再吹头发的言初,居然在自己吹头发。
这从来都是他的活。
不对劲。
十分不对劲。
而且言初居然开始收拾起家里了。
他这几天洗完澡出来,没在卧室的地上捡到一张草稿纸。
窗台和沙发上乱扔的画册也没了。
床尾地板上以及窗台附近没拼完的乐高也规规整整地放在角落。
平时散落在四周,需要他一个一个捡起放回盒子里的零件也都规规矩矩地待在原来的盒子里。
言初好端端地怎么干起这些活了?
这都是他的睡前工作。
裴清衡这几晚都闲到失眠了。
不对劲。
十分有二十分的不对劲。
更不对劲的是他的被投喂权直到现在还没有完全恢复。
言初有时会给他夹菜,有时不给。
有时会像之前那样夹了又收回去。
裴清衡观察了几天,没找到任何规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