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初呼吸一滞，脑子有一瞬间的空白。
他没想到自己会突然撞到裴清衡的嘴巴。
回过神后爷爷那句“不能亲男生的嘴”又浮现在脑海。
言初满脑子都是爷爷当时和他说这话时严肃的脸和语气，尽管爷爷已经不在，但他还是忍不住生出惧意。
仿佛自己做了天大的错事。
要是爷爷还在，怕不是会因为他没听话责怪他。
言初的焦虑表现得太明显，本以为言初只是害羞，想着继续逗弄言初的裴清衡瞬间敛了敛脸上的笑意。
裴清衡一直都知道言初不太喜欢接吻，可他想了很久，依旧没想明白原因。
只能归结为言初没开窍，或是和他没有完全确定关系，所以不想做这个。
可现在两人已经在谈了，言初也明确说了喜欢他，为什么还是抗拒？
裴清衡仔细打量着言初的表情，眉头微微蹙起。
言初的反应不太对。
裴清衡摸了摸言初的脑袋，轻声询问道：“宝宝，你是不喜欢我亲你这里吗？”
见言初依旧没说话，裴清衡也没催促。
只是扣着言初的后脑勺，把言初的脑袋轻轻地按在自己的肩膀上。
不停地轻抚着言初的后背，安抚着言初突然异常的情绪。
言初有些紧绷的状态在裴清衡的安抚下逐渐放松了下来。
被爷爷责怪的恐惧慢慢消退。
言初其实知道爷爷从不会对他生气，也不会责怪他。
只是当时爷爷的表情过于严肃，言初本能地觉得爷爷会因为这个不高兴。
言初慢慢从过去的记忆中抽离，偏过头，埋在裴清衡的肩窝深吸了一口气。
心情慢慢平复。
后知后觉自己刚刚的闪躲可能会让裴清衡误会，言初小声解释道：
“我没有不喜欢你亲我，我只是…只是觉得有点奇怪。”
裴清衡察觉到言初的状态似乎好了一些，稍稍拉开了点距离，捧着言初的脸，问道：
“为什么会觉得奇怪？”
裴清衡的声音和眼神太过温柔，言初心里残存的一丝紧张情绪在这一刻也消失了。
他本能地蹭了蹭裴清衡的手心，回道：“我爷爷好像不喜欢我这样……”
爷爷？
关于言初过去的所有调查资料瞬间在裴清衡的脑子里过了一遍。
言初被接回言家前是一个人住，左邻右舍也不来往，应该不是。
那是被接回言家之后？
可言家的老爷子早就过世了。
言初回来之后也没有和任何这个年纪的长辈往来过。
这个爷爷是……
从前裴清衡没太留意，可现在想起来，言初根本不像是在乡下长大的样子。
按照他的调查，那样的环境养不出言初这样的状态。
就算言初是在言家长大，也养不出来。
言初对一切名贵的东西像是习以为常，仿佛从小就在金钱堆里长大。
无论是珠宝首饰，还是其他。
画室里再先进的设备，普通人根本用不起的设备，言初像是早就使用了千百遍。
让他帮忙去找的材料，无论是好找的还是稀有的，言初像是半点概念也没有。
再烧钱的耗材和用品，言初用起来眼皮都不眨一下。
仿佛从前随手就能够着。
除了这些，言初似乎非常习惯被人照顾和伺候。
那种适应的状态，不像是被接回言家两三个月能养起来的。
更像是从小到大都是如此。
天生富贵命。
裴清衡之前的重点都在言初的身体上，没太考虑过其他，这会细细想起来，才觉得不太对劲。
他虽然有疑问，但也知道现在不是问这些的时机。
言初虽然已经和他在一起了，可两人之间还横着关于系统的事。
裴清衡担心自己提起这个，会牵扯到言初更隐秘的过去，牵扯到言初有系统的原因。
言初之前已经明确表示需要过段时间才能和他解释。
自己这会提起，怕不是又会让言初紧张。
不着急。
以后有的是时间可以了解。
先解决当前的问题。
“你爷爷是不喜欢你和男生在一起吗？”裴清衡试探性地问道。
言初其实也不是很清楚。
爷爷只和他说过不可以和男生亲嘴，没说其他。
“我也不知道……”
言初顿了顿，又补充道：“我以前不知道男生可以和男生在一起，能领证这件事好像也没听过……”
在原来的世界，言初确实没听过同性在一起这种事。
更别提能领证结婚了。
从言初的只言片语中，裴清衡大概能猜到一些。
言初的爷爷从前应该管得很严，不然言初也不至于不开窍到这个地步。
言初这样的人，如果想要主动交朋友，不可能交不到。
如果有和人相处过，不会是现在这个状态。
连情书和表白都分辨不出来。
从前言初在家里养病，看不出什么。
可言初开学后的各种表现，能十分明显地看出来言初基本没怎么和别人打过交道。
怕不是言初口中的爷爷，因为言初中毒的事，对言初过度保护了。
站在言初爷爷的角度，裴清衡其实能理解。
按照游枫对言初中毒时间的判断，言初大概是很小的时候就被人算计了。
并且十分有可能是身边的人。
否则以言初的成长环境，断不可能出这样大的事。
裴清衡一想到言初那么小就遇上这样的事，眼眶忍不住微微发红。
他在心里默默地叹了一口气，贴近言初的额头，轻轻地蹭了蹭，说道：
“宝宝，以后我护着你。”
言初抬眼，对上裴清衡微微发红的眼眶，有些不知所措。
“你怎么哭了？你别哭……”
言初还在疑惑，突然想起裴清衡之前好像也有因为这个哭过。
不让亲嘴就要哭吗？
从前他可以置之不理，可现在两人关系不一样了。
言初回想刚刚唇瓣相贴的感觉，奇怪是奇怪，可还没到不能接受的地步。
言初认真想了想，觉得可能是爷爷不太能接受男生和男生在一起的事。
毕竟他一开始也有点被吓到。
可他喜欢裴清衡。
喜欢了就是喜欢了。
言初学着裴清衡刚才的动作，轻轻地蹭了蹭裴清衡的额头，随后顿了顿，红着脸，很轻地贴了贴裴清衡的唇。
“让你亲，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