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段时间,顾总一直在高压之下连续工作,直到今天开完董事会,人才有所松懈。”
赵溯带陈无易走出电梯,给门开锁,“开完会身体就垮了,但是顾总不喜欢被人近身,所以就算请家庭医生可能也会被赶出去。”
推开门,里面是一片昏黑,只有一盏壁灯照亮玄关。
“所以我冒昧请陈先生来,帮忙照顾一下顾总。”赵溯说着,将一把备用钥匙交给陈无易:“顾总还有三天的假。感谢。”
陈无易和赵溯交换了联系方式,而后赵溯离开。
大门合上,整个空间静悄悄。
一楼显然没人,陈无易开了几盏射灯照明,上到二楼,推开最靠近楼梯的一扇房门。
这是间书房,正中央和靠窗两处摆置了书桌,整个书房并未开灯,只有靠窗那张书桌边的落地灯亮着,电子设备显示了一整页资料。
陈无易走进去,试探了一声:“顾爻。”
黑暗处的沙发上并没有人,这里也没有另辟一间休息室,顾爻不在。
于是陈无易转头欲走,余光一瞥间,他看见电子屏幕上一个熟悉的ID。
整个人就此顿住。
很细微地皱了皱眉,拿起那个平板。
某个ID的浏览记录、点赞收藏记录、与关注列表的互动记录,等等信息,不一而足。
陈无易指尖在屏幕上轻划,退出,发现这个软件上还有更多其他信息。
图库里有成千上万张照片截图,进度条长得吓人,拖到最底下,第一张照片来自三年多前。
陈无易看了一会儿,好半晌才放下平板,吐出一口气,转身。
就看见倚门而立、静静望着他的顾爻。
陈无易被吓一跳,下意识后退,撞到身旁的落地灯,发出一声闷响。大约碰到电源线了,灯光顿时弱下去,变成薄薄一点微光。
顾爻穿着浴袍,头发湿漉漉的,他抱臂看了一会儿,然后慢慢走前来,停在距离陈无易的几步前,垂眼继续定定地看。
陈无易也看着他。
……就在陈无易静不住的时候,顾爻倾身凑前来,嗅了嗅。
什……么?
陈无易睁圆了眼。
顾爻先是浅嗅,然后更近,鼻梁贴着耳垂,顺着脖颈线往下,一路到锁骨。脑袋快埋进去了。
陈无易仰了仰脑袋,伸手推一把,结果顾爻直接抱了上来。
这一抱陈无易发现,顾爻脑袋烫得厉害。
对方将大半身体的重量压过来,湿漉漉的头发蹭着陈无易脖侧和耳朵,然后,陈无易的后脖颈一处皮肤被顾爻咬了。
“诶。”陈无易往顾爻肩膀拍了一巴掌。真把自己当狗了啊。
“为什么不来找我。”顾爻的声音从很近的地方传来。
“什么玩意,我不是来了吗?”
“一千一百二十天,你没有一天试图来联系我,哪怕想想办法呢。”
“……”
“为什么那么轻易就接受我消失的事实?”
“……”
“为什么收傅之垣的花?”
“……扔了浪费。”
狗东西咬人还挺疼。
陈无易无奈地:“你吃药没有。”
“吃了。”
“那你现在还清不清醒?”
“好。”
好什么?
顾爻抬起脑袋,看着陈无易,又说了一遍好,然后就咬住了陈无易的唇。
啊?
是清不是亲啊?
很过分的进攻,陈无易木了片刻,忽然火上心头,松开牙关,拽着顾爻的后脖颈猛亲了上去。
还犹豫个屁。顾爻都快变偷窥狂了。
亲亲亲,亲个够行了吧。狗东西。
两人从书桌边不知怎么滚到了沙发上。
好像过了很久。
反正脑子烧了,对时间的感知出了点问题。
在顾爻的手开始作乱前,陈无易气喘吁吁地捏着顾爻的下巴结束了这个吻。
哑着嗓子:“够了,去量体温,把头发吹干。”
把神志不清的顾爻哄睡着之后,陈无易来到书房,花了半个晚上,把那个软件里的所有内容翻了个遍。
甚至,他还在软件里找到了一份安保服务合同,委托方为顾爻,被保护人为陈无易。乙方根据本合同约定为甲方指定的被保护人提供贴身随卫。
签署时间是一周多以前。顾爻把他亲了就走的那天。
陈无易把合同从头到尾看了一遍,越看感觉越奇怪。
不是。他是什么霸道总裁爱上我的女主角吗难道?
服务起始时间已经开始了,陈无易沉眉想了想,什么异常都没回忆起来。
这天晚上他在一楼的沙发上凑合睡了,早上被生物钟叫醒后去洗手间洗把脸,决定回家一趟。
等他再拎着早餐用备用钥匙打开顾爻家门的时候,门推开一点,手机铃声响了。
来电显示是魏希,陈无易没有耽搁,就在门口接通。
“魏总。”
“无易,我朋友了解了一下你,觉得很不错,他说想见见你,和你面聊。但是他这两个月在澳大利亚有巡回展览,并且因为画廊合作的很多艺术家在那里,所以想约你来澳大利亚一起了解了解。你方便吗?”魏希在那边说。
“去澳大利亚面聊吗。”陈无易眨眨眼。
“对。你申好签证,机酒费他报销。诶呀他人就是比较龟毛,完美主义拖延症,晚期,基本没救了,我也没办法。”魏希嘟囔着,语气挺恨铁不成钢的。
陈无易想了想,回:“好,我先去办护照和签证,下来了再联系你。”
“好呢。等你的好消息,拜拜~”
挂了电话进门,发现顾爻就在客厅,直愣愣地站在那看着陈无易。
鉴于昨晚的教训,陈无易站在门口观察了好一会儿,觉得顾爻应该是正常的,才走进去。边走边说:“吃了么,我带了些早点。”
闻言,顾爻怔愣的表情有所变化,他目光随着陈无易移动,喉结滚了滚,低声:“哥,你什么时候来的?”
“嗯?”陈无易把袋子往桌上一放,开始拆包装,“昨晚啊。”
昨晚。
顾爻仔细地看,发现陈无易唇上有一处细微的破痕。
不是梦。
居然不是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