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九州面色微沉,不动声色。
“董事长,你也吃。”林风很合时宜的给他夹了一块水煮鹿肉,权九州的眉心才舒展开。
气氛还算轻松,毕竟大家都是整天都在一起的人,陈然用筷子戳了戳虾仁,夹起来咬了一下,肉质滑嫩,只是吃的心惊胆战。
他是最了解权九州和林风的关系,也见过林风被他欺负到偷偷痛哭的样子,也见过权九州绞尽脑汁讨林风高兴的样子。
这一对冤家相爱相杀,一个爱的太满,一个迫不及待的想逃。
“陈然,你在我身边几年了?”权九州突然开口问道。
“董事长,我在您身边足有五个年头。”
“五年了,刚来那年,你才二十四岁。”
陈然赶紧回答,“权董真是好记性,是二十四岁,我是公司招聘的应届生。
权九州用瓷勺搅着碗里的白松露汤,语气淡淡,“陈助理,你就从没想过要换个职位?”
“啊!”陈然错愕抬头,筷子上夹的菜掉在桌面。
傅泽川和林风也是吃了一惊,不明所以的看着权九州。
林风开始责怪自己方才给陈然夹的那个虾仁,他只是看到权九州给傅泽川和他夹菜,怕陈然感觉受到冷落,才把自己的虾仁给了他,真的没想过会给他带去什么麻烦。
“权董?”陈然眼中充满震惊,他知道现在林风是权九州的助理,但他从未感觉到林风会威胁到自己的职位,毕竟他的助理只是挂名,是权九州时时刻刻把他留在身边的借口。
但现在他什么错误都没犯过,董事长想让他离开。
林风蹙了蹙眉,语气中带着斥责,“权、董事长,你不要太····”
“过分”两个字还没说出口就被权九州抬手制止。
权九州手臂撑在餐桌上,把额头抵在攥成的拳头上哑然失笑,“果然我在你们心中都是这么冷漠无情。”
“不是的董事长,你真的很好,我们一直都把你当做大哥哥一样。”陈然赶忙给他打圆场。
权九州抬头看向陈然,“林助理,你的工作态度这么多年我都看在眼里,尽职尽责,其实我也不想放你走,但以你的能力怎么能一辈子做个小助理?”
“没有,董事长,我真的没有什么想法,也从未出卖过公司的任何商业机密。”陈然惊慌地摆着双手,满脸满眼都是疑惑。
“你在想什么呢?陈然,我是说顾景深辞去了风云机场的总裁位子,让你去顶上。”权九州故意把这句话放在最后说,他想看看陈然的反应,果然没有让他失望。
“我?”陈然身体僵住,“去做总裁?”
他有点为刚才的失态感到羞愧,据他对权九州的了解,他怎么可能随便辞去跟随自己多年的助理,更何况自己又没犯错,真是以小人之心斗君子之腹了。
“对,除了你之外,我没有想到更合适的人,与其重新招聘,不如重用自己人,你说对不对?陈助理。”
“多谢董事长栽培和信任。”陈然激动的有点发抖,他暗暗发誓一定会好好管理风云机场。
林风松了一口气,他感觉自己有点小心眼了。
傅泽川也如释重负的笑了笑,手伸向陈然,“恭喜高升,陈助理,陈总。”
陈然和他握手,力道不自觉的紧了紧。
当天下午陈然和林风就开始了各种工作交接,陈然事无巨细的和他讲述助理要做和要遵守的事情。虽然林风早就是董事长助理,但从未真正干过分内的事情。
下班之前,林风到了董事长办公室,按照陈然的要求想和他汇报工作。
“乖乖,过来。”权九州指了指自己的腿。
林风站着不动,“我现在是你的助理,你说过会尊重我。”
见他不动,权九州起身走了过去将他抱住。
“我现在是你的哥哥,让我抱一会,就一会儿。”
“乖乖,分开整整一夜,你也不想我!”
林风挣扎无果,干脆放弃抵抗,他听到了这个疯子强有力的心跳,和紊乱的呼吸声。
按照经验,这是他即将发疯的症状。
独守空房,有性瘾症的人是坚持不了几天,可他不想再做那个泄欲娃娃。
“放开我,这是办公室。”
“我知道,我就抱一会。”权九州拥抱的力道越来越紧,在他耳畔低语,“晚上,你能收留我吗?我答应你什么都不做。”
林风想也不想的拒绝,“不要。”
权九州眸中闪过无限失落,默默回到办公桌前坐下。
下班后,林风回到公寓,偌大的空间内是一种毫无生气的冷清。
林风自己煮了面条,晚饭吃的简简单单。
果然,权九州当晚并没有来找他。连续几天除了在公司有交集,他都没有来过自己的公寓。
他终于找回了一种正常人的状态,定点上下班,三点一线的生活规律。
交接时间用了半个月,陈然任职去了风云机场。
林风这才真正的意识到助理的工作有多辛苦,不但要亲力亲为权九州的各种工作琐事,还要应付各个公司来找董事长的业务员和洽谈合作的老总们。
他白天在公司忙,晚上还会把未完成的工作带回公寓,有时候一忙就忘了时间,到了后半夜。
周五下班,林风刚打开房门还没到书房,房门就被敲响,他迟疑着去开门,权九州还是忍不住找来了,果然疯子的承诺不可信。
打开房门,门外站着一个20多岁的女孩,染着一头酒红色长发,穿了一身居家睡衣,看到林风,她的神情微微一怔,语气并不友好。
“先生,我是你对门的邻居。”
林风疑惑问道:“你好,请问你有事?”
“先生,拜托你每次吸烟的时候能不能在家里用个烟灰缸?虽然保洁阿姨每天提前打扫卫生,但这烟味都飘到我家里来了。”
女孩说着看了看林风,她很诧异这么白白净净的一个帅哥,怎么会有每天半夜到门外吸烟的怪癖。
这是两户一梯的公寓,自从对面搬来住户之后,保洁阿姨每天上班都提前了两个小时。
她在夜场工作,每天的到家时间都在凌晨2点以后。每次回来对门都是一地烟蒂,楼道内乌烟瘴气,她才忍不住仔细听着林风回来开门的声音,赶紧找了过来。
林风心中一沉,问道,“每天都有吗?难道是我把烟头故意扔了你家门口?”
“你吸的你不知道吗?以后记得用烟灰缸。”女孩感觉这人要赖账,又补了一句,“我是来和你讲道理的,不是来罚你款的,大男人敢做不敢当,真是无语!”
她说着回到自己家,把对林风第一眼的好感灭了个无影无踪,关门声摔的很响。
林风心中沉了又沉,那个疯子每天在他门前待到半夜是一种怎样的煎熬!
简单的煮了碗清水鸡蛋面,打扫好卫生后坐在客厅沙发上等。
等一个人的时间过得很慢,晚上11点,他忐忑地走到门前,果然听到了熟悉的打火机声。
他慢慢打开门,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权九州眼中闪过一丝尴尬,但很快就反应过来,语气也硬了三分,“大半夜的你要去哪?”
林风微微一笑,“我在等人。”
“等人?”权九州脸色一变,瞬间就来了脾气,“你他妈在等谁?男的女的?”
林风看着他,没有回答。
权九州依旧不依不饶,扔掉刚点燃的烟,双手掐住林风的肩膀,摇晃着,“大晚上的你约了什么人?”
他虽发着怒,但两只脚始终在门外边,不敢踏进一步。
林风抬头和他对视,权九州好似明白了什么,面色瞬间缓和。
“林风,我只是想来守护你,你睡着之后我就会离开。”
“每天都来吗?”
“是。”权九州也不否认。
林风的心被狠狠触动,深吸一口气后说了句,“进来吧。”
“以后少吸烟,去漱漱口。”
权九州惊喜的走了进去,到洗手间漱了口。
“今晚你睡这个卧室。”林风指着他曾经住过的卧室。
权九州猛然把他拉到怀里,“乖乖,你让我漱口,我以为你要吻我。”
第103 章 孤夜难眠
“不是,我只是……唔……”
林风还没做出解释,就被权九州霸道的吻上薄唇,他的身体被一点点倒退着挪进卧室,压在床上。
“离开这么久,你就一点也不想我?”权九州眼尾泛红,呼吸紊乱。
林风抿着嘴没有说话,他们白天几乎是时刻在一起,怎么就成了离开这么久,他把头歪向一旁,不敢去看那双充满占有欲的眼睛。
权九州掰过他的脸,“乖乖,给我一次行不行?”
“你不说话我就当你是默认了。”
他的大手开始解林风的衬衣扣子。
林风面无表情,冷冷挤出一句话,“你找我除了做这些事情还能干嘛?”
权九州的手僵住,眸中情绪变了又变,房间内变的格外安静,林风知道他又要发疯,绝望的闭上眼睛。
“撕拉·····”一声衣服被扯破的声音,林风的衬衣被野蛮的撕开,衣扣飞出,随即腰带也被解开,他的心沉到谷底,后悔自己一时心软将房门打开。
权九州将林风身上的束缚去掉后,自己脱了衬衣,把林风搂在怀里,随手在床头位置关掉卧室灯,闭上眼睛。
过了十几分钟,呼吸不畅的林风把脑袋从他怀里挣脱,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挪了挪身体背对着权九州,感觉搂在他腰上的手力道一紧,但并没有做出什么过分的动作。
想着或许是自己的话太伤人,打消了疯子火热的念头,他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很快睡了过去。
权九州在夜幕中睁开眼,房间里很黑,窗外的夜景能勉强照个亮,他吻了吻林风的后脑勺,把人搂在自己怀中,就已经足够。
他辞去所有应酬,每天晚上十点准时到林风的门外守到凌晨一点,仔细听着房间内的声音,确定一切都相安无事后,他才回到海龙湾别墅。
为了不让他发现自己在蹲点,特意高薪请了一个每天来打扫的保洁,清理散落一地的烟蒂和烟灰。
那个处处都充满林风身影的房子内,他找不到那个熟悉的人,每天抱着林风的衣服,躺在依然存着林风气息的床上彻夜难眠。
夜很漫长,一个人更难熬,他无数次的打开衣橱看着林风穿过的衣服,闻了又闻。送到天德公寓的都是让陈然去重新来买的新衣服,他想把存有林风气息的东西都留在海龙湾别墅,一点也舍不得让他带走。
睁着眼熬到天亮,看着窗外的景色由暗转明,权九州盼着上班时间,可以见到那个让他爱之入骨的身影。
林风决然从楼上倒下去的身影像噩梦一般时时围绕在他的脑海,还有林风当时那充满绝望的眼睛,生无可恋的表情。
一个没有被爱过的人去爱一个人,是要慢慢学会,他在学着怎么去爱,怎么去对一个人好。在林风面前他开始变的小心翼翼,就连说话的态度也低了三分,何曾想到有朝一日自己会变的这么卑微!
权九州的身体又紧紧贴了贴,感受着林风的心跳和他身上的温度。失去过,才知道拥有。
鼻子突然有点塞,泪水不争气的流出,他想着自己对林风曾经的暴行,恨不得千刀万剐了自己。
林风沉稳的呼吸顿了顿,心跳变快了节奏,他被抱的有点紧,睡梦中听到了鼻息啜泣的声音,慢慢醒了过来,但是没有动。
他听到权九州哭了,这个硬如钢铁的男人,在深夜偷偷哭!
装作不知情,会避免很多尴尬,林风只有继续装睡,装着装着,就又睡了过去。
天色微微亮的时候,权九州眼睛瞄到了床头柜上的手机,他伸手拿过,找到闹铃关闭,抱着暖呼呼的人进入梦乡。
林风的生物钟已经习惯了准时起床,闹铃没响,他也醒了。
身上的弯臂又紧了紧,“今天周六,多睡会。”
说着他被强行转过身,摁进胸膛,权九州的手又开始不受控制的随处游走。
“别闹,我起床做早餐。”林风想挣脱,却被抱得更紧。
权九州欺身压了上去,在林风身上用力吸,想把他的气息吸进肺里,融入自己的身体。
林风有些无奈,他什么时候有了狗性,这样嗅来嗅去让自己很不舒服。
“我就抱一会儿,不会对你做什么,就一会儿。”权九州舍不得放手。
终于等他嗅够了,林风推开他跳下床,裹了睡袍去洗漱。权九州懒懒的躺着,翻个身将头埋在尚有林风温度和气息的床上。
喜欢的人给自己做早餐,心中充满了无限期待。
林风走进厨房,熟练的煮上面条,因为权九州在这里,他又清炒了一份生菜,这是冰箱里唯一的蔬菜。
刚把饭菜端上桌,权九州已经洗漱好走了出来,坐到了餐桌旁。
看着餐桌上的面条,和那盘不见荤腥的生菜,开始生气他擅自把厨师辞了去。
林风学着他平时照顾自己的样子,把筷子递到他手中。
“哥哥,吃饭。”
“好。”权九州双手接过筷子,指尖微微发抖。
他吃的很仔细,细细品味每一根面。
林风夹了生菜放在权九州碗中,“慢慢吃,锅里还有。”
权九州眼尾泛红,不敢抬头。
想着自己一开始就好好对待林风,或许现在也能过上如此安逸的生活,他们不是相处不好,只是自己对待他的方式不对。
林风看着权九州突然变的谨小慎微的样子,心中一阵酸楚,他被迫接受他的好和他的坏,却从未关心过对方想要的是什么。
那么高高在上的一个人,怎么能把自己卑微到尘埃里。
吃了饭林风收拾碗筷,被他抢先收了去。
“去休息,让我来。”权九州利索的将碗筷收拾好,放进水池中,又回来擦桌子。
林风去洗碗,刚打开水,手里的洗碗棉被夺了去。
“清洁剂伤手,让我来。”权九州先给林风洗了手,又把盘碗洗干净,放进了烘干机。
厨房里安装了全套洗碗设施,但从未被用过。
权九州直起身,撞在了林风身上,惊的他赶紧伸手扶住。
二人身体贴在一起,四目对视,林风的心好似被扎了一下,这个疯子,有时候也不是那么让人讨厌。
“乖乖,有没有撞疼你?”权九州紧张的摸着被他撞的地方。
林风摇摇头没有说话,突然脚底离地,身体被倒置,被权九州扛着放在了沙发上。
“哥哥……”林风语气有点惊慌。
权九州把林风窝在怀里,用遥控打开电视,找了个海绵宝宝的动画片,双臂越抱越紧。
“乖乖,你看电视,让我抱一会。”
林风抬头看了眼电视上播放的动画片,无语的闭上眼睛。
第 104章 常在河边走,就是不湿鞋
这个疯子果然把他当成小孩子。
权九州抱了一会,在茶几和周围扫视一圈,没有见到任何可以吃的零食,他掏出电话想打给陈然,又想起他现在已经不在身边做助理。
林风给倒了两杯水放在茶几上,用遥控器换了频道。
他们二人平时都不怎么看电视,也就是偶尔看看新闻和财经频道,电视里播放着一个电影,两人在沙发上大眼瞪小眼。
“乖乖,我要喝水。”权九州语气懒散。
林风拿起水杯递给他,他却一动不动。
“给。”林风晃了晃手中的水杯。
“你喂我。”
林风把水杯放在了权九州的嘴边,他还是不肯喝。
“不是这么喂。”权九州提醒他。
林风秒懂他的意思,把水杯往桌子上一放,“爱喝不喝。”
权九州深吸一口气,慢慢拿起水杯,“一起喝。”
“好。”
林风的手刚触及到自己的那杯水,下颌就被权九州捏住,温热的水从权九州嘴里渡进他嘴里。林风被迫咽下了水,为了防止他发疯不受控制,连滚带爬的下了沙发。
权九州抬头看他,也不说话,眼中好似弥漫着化不开的愁绪。
“哥哥,我·····”林风不忍直视他那哀怨的眼神,重新坐回了他身边。
权九州身体一歪,躺在沙发上,头枕在林风腿上蹭了又蹭。林风的手指穿过权九州的发丝轻轻抚摸,一副岁月静好的景象。
有那么一刹那,林风好想让时间停留在这一时刻,但他的想法很快就被打破。
权九州慢慢起身,像个毛毛虫一样沿着林风的腿一寸寸往上爬,钳制住他的双手将他轻轻摁在沙发上。
这一次林风并没有反抗·······
原来不是强制性的交融,并没有那么痛苦!
结束后权九州抱着林风洗了澡,打电话叫了午餐,又预定了晚餐,陪林风看书,给他指点书中的问题,最后开始练毛笔字。
晚上权九州终于上了那张他梦寐已久的大床,只是管好了自己的手不再那么放肆。
周末两天过的很快,权九州把所有业务推给了李华晨,拒绝了十几个邀请他的饭局,最后接到郑世远的邀请也被回绝。
挂掉电话后郑世远又不甘心的把电话打了进来,还是被他挂断。
林风的手机铃声响起,是个陌生号码,他接了电话,是郑世远的声音,邀请他晚上去海参阁吃饭。
“郑总,我晚上······”
林风想拒绝,但话没说完就被对方打断
“林助理,好歹我们也是一个公司的股东,论起来我们也算是同僚,我可是想你想的很呢,晚上李总也在,就算是他从M国回来的接风宴啦。”
郑世远搬出了从国外回来的李华晨,他处理完非洲的事故后回了趟国,又出差到M国,这次回来后被他提前接了去。
“我给你们都带了礼物,可不要错过惊喜呀。”郑世远老谋深算,不给林风拒绝的机会。
林风心里虽然有些不情愿,但又不好意思直接拒绝他的邀请,只得勉强应道:“好的,郑总。”
电话那头的郑世远似乎对林风的答复非常满意,声音听起来格外爽朗:“林助理果然爽快,那咱们晚上就不见不散。”
挂断电话后,权九州的脸色却阴沉得吓人,“那个老种马居然把电话打到你这来了?”
林风抿了抿嘴唇,“他为何给我打的电话,你最清楚吧。”
其实他们彼此心里都跟明镜似的,郑世远之所以这么做,无非就是想通过林风来请权九州。毕竟就算权九州不肯赏光,只要林风能到场,那个老油条肯定也会跟着一起来。
下午七点二人一同上了库里南,朝着海参阁驶去,郑世远和李华晨早已等在包厢,权九州蹙了蹙眉,这个老狐狸玩够了北海市的小鲜肉,又要来霍霍李华晨?
双方见面后,先是一番虚情假意的寒暄和客套,然后才纷纷落座。
权九州感觉还是有必要敲打一下这个老东西,“郑总,好久不见,都说英雄宝刀未老,今日你怎么单枪匹马的就来请客?莫不是饿应激了风中捕月?”
郑世远微微怔了一下,听出了他话中的意思,毫不客气的回怼道:“人生苦短,及时行乐,老弟你是溺水三千只取一瓢饮,老哥我是常在河边走,就是不湿鞋。”
“但佳丽三千,总不如知心人一个,就算我是悬崖勒马,还望愿得一人心。”
郑世远说完看了眼李华晨。
李华晨被他看的吓了一激灵,两个老总文绉绉的说了一大顿,原来主要意思在这里,郑世远莫不是对自己有兴趣?
想到这里,李华晨没由来的惊出一身冷汗,他和郑世远走得近完全是因为中非矿物质运输的问题,自己洁身自好,绝对不想招惹上这么一匹老马。
郑世远的心事被挑明了,包厢内气氛不免一阵尴尬,好在服务员及时上了菜。
服务员倒了酒,权九州把林风的挡了回去。
郑世远说了几句官场话领了酒,就开始故意激权九州,“华晨,尝尝这个,蟹黄荷包,是店里的新品。”
“谢谢郑总。”李华晨对他的称呼也开始变的客气,表情还是有点不自然,有种想逃的感觉。
“谢什么谢,我们之间怎么还要这么客气?方才还叫我哥哥,怎么现在就成了郑总?华晨呀,这以后称呼可得改喽。”郑世远故意把话说的很亲密。
听到哥哥两个字,林风微微抬头,嘴角一勾又恢复常态。
权九州完全不在乎郑世远在谈什么话题,仔细的挑着服务员去过鱼刺的鱼,又从里面剔出两根鱼刺后,放进了林风的骨碟中。
这么细心且温柔的动作落在了李华晨眼中,他感觉自己无论怎么做,都感动不了眼前的人,他曾以为权九州的心里无情无爱,但现在他看到了他最温柔的一面。
”华晨,你也吃。”郑世远也夹了一块鱼肉放进李华晨的骨碟中,只是没有帮他挑刺。
李华晨收回眼底的羡慕,赌气似的把鱼肉放进嘴里胡乱嚼两下就往下咽,这一咽,一根鱼刺卡在了喉咙中。
他喉结滚动几下,想试着把鱼刺咽下去,却没想到鱼刺越扎越深,疼的他当时就流出生理性的眼泪。
第 105章 宣示主权
“李华晨,你鱼翅卡喉了?”权九州蹙了蹙眉,目光看向郑世远,在心里补了一句,“东施效颦,栽了吧?”
“华晨,你没事吧?”郑世远给他顺了顺后背,想着让他把喉咙里的东西咽下去,但又想到这是鱼刺,干脆捏住了他的两腮,“张开嘴让我看看。”
他就是故意把举动做的这么亲密,像是在宣誓自己的主权。
李华晨说不出话,只能摆摆手示意他没事,他不想因为自己扫了大家的兴,但脸上痛苦的表情却掩饰不住。
“李总,鱼刺卡喉有划破食管的危险,还是去医院看一下把鱼刺夹出来比较好。”林风知道李华晨的心思,干脆直接说出了自己的建议。
菜都还没上齐,他就要离开,李华晨感觉有点不好意思,但喉咙实在太痛,他有一种随时都要窒息的感觉。
郑世远急忙表态,“我送他去医院,你们二位慢用,今日实在不好意思。”
他说着从随身携带的包里拿出一个浅黄色木盒,递给了林风,“林助理,这是我在法国特意给你你和权老弟买的礼物,希望你能喜欢,作为同道中人,这个牌子也是最温润的存在。”
“本想着吃完饭再送给你们,可以回家慢慢欣赏,但现在看来要提前送了。”
“谢谢郑总。”林风接过木盒,他早就知道郑世远给他准备了礼物,但很好奇什么东西是送给他们二人一起的,为了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他当着权九州的面打开了木盒。
里面是一串个头比较大的黑色圆珠手链,林风好奇的拿出手链缠在手腕上,却没有找到链接口,只以为是做工问题,但这珠子未免也太大了。
空气中一片寂静,李华晨从痛苦的表情变成了震惊。
郑世远也没想到林风会打开木盒,在权九州发飙之前,拉着李华晨出了包厢门。
“哥哥,这珠子···”
“啪····”
林风的话还没说完,他手里的珠子就被权九州打在餐桌上。
“怎么了?”林风满脸疑惑,东西是郑世远当着他们的面送的,又不是单独送给他的,这个老狐狸又在吃什么干醋。
权九州从鼻息间深深呼出一口气,“喜欢吗?”
“喜欢。”林风随口答应,别人送的东西无论喜不喜欢,都说喜欢,是对一个人很大的尊重,虽然他也没搞明白这是个什么手链。
“喜欢就好,回去和你用。”权九州把串珠收在木盒中,又说了句,“老种马有心了。”
服务员上菜时发现包厢里只剩了他们二人,脸上浮现出疑惑神情,出于职业素养,并没有开口问原因。。
上齐所有菜品后只是问了句还有没有什么需要,然后退了出去。
权九州更加用心的给他挑鱼刺,林风喜欢吃红烧鱼,他必须把小奶狗喂饱。
吃了饭,二人的饭量剩了满桌的名贵菜,林风吩咐服务员打包,还不等服务员拿餐盒回来,他就被权九州扣住手腕拽了出去。
海参阁的位置在海边,权九州并没有着急带林风回去,而是带他沿着海边的防腐木桥慢慢散步,夏季的风吹在脸庞,带着一丝让人心旷神怡的清凉。
北海的夏天与内陆相比,这里的气温宜人,让人感到格外舒适。
权九州和林风并肩走着,权九州的手不自觉地牵住了林风的手。令人意外的是,林风并没有像往常一样甩开他的手,而是任由他握着。
这一举动让权九州心中一阵悸动,身体瞬间有了反应。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内心的波澜,另一只手伸进西裤口袋,轻轻捏了捏里面的绒盒,那是他一直随身携带的戒指,只为等待一个合适的时机,将它送给自己最心爱的人。
但他心里很清楚,这个机会也许永远都不会到来。
只要心中有念想,心脏才会有动力继续跳下去。
就在权九州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时,林风突然冷不丁地问了一句:“哥哥,顾大哥现在还好吗?”
这句话犹如一道闪电,划破了权九州的遐想,他的剑眉微微一皱,有些不悦地回答道:“你问他干嘛?”
林风的目光落在权九州脸上,轻声说道:“担心。”
权九州的脸色稍稍缓和了一些,但语气依然冷淡:“他还好,暂时死不了。”
“死不了,是什么意思?”林风心中大惊,莫不是顾景深遇到了什么麻烦。
“乖乖,我们在一起的时候,不要提及这么扫兴的人,顾景深现在有黎舟作伴,生活滋润的很,如果不是肾虚而亡,我相信他会长命百岁。”
权九州说的尖酸刻薄,让林风没法子再问下去。听到黎舟的名字,林风还是希望顾景深能够找个女朋友结婚,过一种正常人的生活。
二人在海边溜了一会,见到有人的时候林风甩开权九州的手,装作很自然的样子,他还是无法接受自己和一个男人在一起的事实。
世俗的偏见,比刀光剑雨来的更可怕。
直到上了车,权九州才想起了给李华晨打个电话,手机被接通,传来郑世远的声音,“权老弟,华晨现在的嗓子不方便说话,他很好,不必担心。”
权九州一句话没说,直接把电话挂掉。
他的眼神转向车窗外,想起七年前李华晨拿着一束玫瑰说喜欢他,那时的李华晨是他的助理,腼腆,青涩,究竟鼓起了多大的勇气才做出如此决定。
但他不喜欢李华晨,决然拒绝后,将他送到了遥远的非洲。
李华晨曾说过,“我会等到你有心的那一天,你会发现我的好。”
“如果你一直都不会爱上我,我会重新选择自己的人生,也会笑着祝福你,只要你快乐。”
等了六年,李华晨等来的却是权九州带着林风出现在非洲。他要告诉李华晨,他不是没有心,只是不爱他。
李华晨从小受到的教育极好,也并非是蠢笨之人,在调整了几个月的状态后,申请了回到内陆,他说会找一个自己爱的人共度余生,但权九州不希望那个人是郑世远,游戏人间之人,配不上完美的李华晨。
他有一瞬间甚至想把李华晨和顾景深撮合在一起,但两个性格都非常沉稳的人相处,并不会有太大的情趣。
权九州不爱李华晨,但是喜欢,是哥哥对弟弟的喜欢,是上司对员工能力的欣赏。
他不知道此时的李华晨在干嘛,只是一想到那个老种马和他在一起,心里就膈应的不行,有一种护犊子的心理。
李华晨到医院取了鱼刺后,医生让他暂时性的不要讲太多话,尽量喝一点凉开水,饮食上只吃一些小米粥之类的清淡食物。
郑世远牢牢记下医生的吩咐,把司机留在医院,亲自开车送他回家。
李华晨坐在副驾驶,郁闷的捏着眉心闭目养神,一个这么大的人怎么就会被鱼刺卡喉,想想都觉得丢人。
脑海中浮现出权九州那么细心的给林风挑鱼刺,他心中的羡慕早就达到了顶峰,但眼中却没有显露出任何情绪,都是成年人,情绪外露是最愚蠢的事情。
想到那块鱼是郑世远给自己夹的,他怎么就不会挑一挑鱼刺,想到这里,他转头看向正在开车的人。
李华晨看着车窗外的风景和自己回家的路完全不符,又想起自己压根就没告诉他自己家的地址,赶紧提醒了一句,“郑总,你走错路了,御水湖畔在东北方向。”
御水湖畔是权九州早年开发的房地产,里面有别墅区,洋楼住宅区,还有高层住宅区,那套别墅是权九州送他的礼物,说白了也是对自己情感的一种补偿。
郑世远不但没停车,反而把油门踩的更快,李华晨想着自己已经说了地址,就没再管他想要走哪条路。
直到车子进入一个海边小区,在一栋豪华的别墅门前停下,李华晨才如梦初醒,“郑总,你带我来了哪里?”
郑世远微微一笑,“我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