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的峰会结束,下午还有一场研讨会,李若溪从来到北海市就没有见到权九州,满心疑惑。
李圣手告诉他权九州的未婚妻是个男人,他同意娶她作为自己的妻子,但她却不想夺人所爱,更不想嫁给一个同性恋。
她在国外见到的太多,很尊重他们这个群体的选择,更知道李圣手看中的只是权九州的家世和财力。
医学峰会一共举行了三天,其余两天是医学者们自由研讨,所有人都被安排在酒店中入住,李圣手也不例外。
权九州终于出现在第三天峰会结束的晚宴上,他不是医学界的人,但作为峰会最大的赞助商,旗下还有一家医院。
李若溪又是入职到了慈恩医院,于情于理他都要出来和大家会个面。
“权大哥。”李若溪看到他迅速迎了上来,身上穿了一件白色抹胸晚礼服,手里拿着一个高脚杯。
“若溪,好久不见。”权九州面无表情,他满脑子想的都是林风,明天和他任职的公司签约,就可以见到自己心心念念的人。
“权大哥,今晚的宴会可以带家属,我都有见过嫂子,怎么不带他一起来?”
李若溪的问题让权九州一怔,这是话中有话的意思,难道他们两个都是被李圣手逼婚?
“他在忙,我们年底完婚,到时候还请李小姐来喝一杯喜酒。”
“那是自然。”
李若溪和权九州三两句的对话,就已经把事情说的很透彻。
“若溪,你爷爷让我娶你的事情,你知道吗?”权九州凑近了问道。
“当然知道,我和他说过不会强人所爱,权大哥,我不否认我很喜欢你,最起码你是我见过最帅最有担当和成功的男人。”
李若溪说着用崇拜的眼光注视着他,“但你不喜欢我,我只能选择祝福你,总比强行捆在一起要强得多。”
“权大哥,以你的性格不会答应我爷爷的要求,他用什么威胁的你?总不会就是救命之恩的道德绑架?”
权九州听到这里,长长松了一口气,回给李若溪的目光同样带着赞赏,“他用我父亲的病做威胁。”
“伯父是什么病?”
“假性肺癌,一种寄生虫。”
“这么简单的事情,你可以找我啊,权大哥,你忘了你的手术是我亲自主刀完成,还是你眼里只有我爷爷?”
“若溪?”
权九州如释重负的笑了笑,找服务生要了一杯酒,和她碰了下酒杯,眼角含笑的一饮而尽。
他们的互动被旁边的记者拍到。
自主宴会厅里放了很缓的轻音乐,很多人自动组合开始跳舞。
“权大哥,可以邀请您跳一支舞吗?”李若溪期待的眼神问道。
权九州只感觉心情无限好,想都不想的伸出了手。
不远处的顾景深看着舞池中权九州和李若溪边跳舞边交头接耳的样子,真想拍下来发给林风,但是他忍住了。
一个男子走到李圣手面前,低声说了句,“李老,现在行不行?”
李圣手回了句,“把握好分寸,别伤了我孙女。”
“李老请放心。”
李若溪跳的很开心,低声问道:“权大哥,我可以认你做干哥哥吗?爷爷之所以让我嫁给你,是因为看好你的人,还有家世,做了你的干妹妹,我也算是融入到你的大家庭中,好不好?”
“我的家世?”权九州惨淡一笑,原来是李圣手见过顾天之后才有的这个念想。
“若溪,你是我的救命恩人,我会登报宣布你是我的义妹,到时候给你找一个如意郎君,三观正,善良有担当的人。”
权九州说着目光看向站在不远处直勾勾盯着他们的顾景深,“若溪,我那个傻弟弟也是弯的,要不然你们还是真般配,都是医生,也有共同语言。”
李若溪微微一笑,“你都说了是傻弟弟,我才不喜欢他那种文质彬彬的人,婚后一吵架都以为是我在欺负他,我喜欢八面玲珑,情商智商都在线的类型。”
情商智商都在线?权九州大脑飞速运转,突然想到一个人。
“若溪,我爸还有一个干儿子,要不要给你介绍一下?”
“干儿子?”
“对,是我以前的助理,被我爸看上硬认了干儿子,比我年轻,比顾景深帅气,比我们二人加起来的性格都好,如果你想见,今晚就可以看到他。”
权九州只感觉心情豁然开朗,怎么就把陈然忘在了脑后。
李若溪三观如此端正,陈然又是大直男,无论从人品还是相貌都是极好,至于家世和财力,他会给。
“权大哥,其实我并不着急找对象,如果你这里有合适的,我也不介意相个亲,毕竟大哥的眼光我还是信得过,就怕到时候人家看不上我。”
“不会的,你是世界上最好的姑娘。”
二人越聊越投机,权九州这也是第一次和女孩如此近距离的肢体接触。
就在一首曲子快要跳完的时候,一个服务生端着一个大酒托走到舞池中,一不小心就洒在了他们身边正在跳舞的一对人身上。
男人为了保护女舞伴,将人往前一拉撞进自己的怀里,男人被撞到站立不稳,倒向李若溪。
权九州眼疾手快的将李若溪拉过来护住,他的腿被人绊了一下,往后倒去。身边跳舞的两个人一起撞在了李若溪身上,李若溪惊呼着趴在了权九州身上。
一旁的一个花篮不知被谁撞倒,砸向他们二人,权九州翻了个身将李若溪护在身下,花篮砸在了他后背。
全场都被惊住,直到记者的相机快门声响起,人们才从震惊中回过神。
“董事长,李小姐,你们没事吧?”
一群人围上来开始询问。
“若溪,有没有伤到你?”权九州关切问道。
李若溪慌乱的摆摆手,“没有没有,权大哥,你还好吧?”
“我没事,我去换身衣服。”
权九州离开宴会厅,开始给林风发信息,也不知道他现在做什么,有没有吃饭。有没有想自己。
“乖乖,吃饭了吗?”
信息很快得到回复,“吃过了,油焖大虾,清蒸糯米藕,还有香菇油菜和紫菜汤。”
“好想陪你一起吃饭,我有个事情明天要亲自告诉你,乖乖,你会又惊又喜。”
“好的哥哥,我等你的好消息。”
“乖乖,辞职书写好了吗?回来我们一起布置婚房好不好?”
“今晚就写,你们签约仪式结束后我就交上去。”
会话结束,权九州想着把自己被李圣手威胁的事情告诉林风,他们以后不欺不瞒,坦诚相待。
临海市化工厂内,员工们全部忙着打扫卫生和整理办公桌,今天是和大客户签约的日期,就算他们不到自己的部门来,也要做好万里挑一的准备。
林风将辞职报告放在办公桌抽屉里,他要把自己彻底交给权九州,没有什么比等待更漫长,他每天看着李华晨发给他的信息,更加无比期待自己的婚礼。
第 256章 八卦舆论
郑世远给他们特意打造了一艘婚船,作为新婚贺礼送给他们,还要在船上承办他们的婚礼。
林风不喜欢游轮,甚至有一种非常强烈的排斥感,但又不好辜负郑世远和李华晨的好意,算是勉强接受。
婚船是仿照明朝郑和下西洋的领头船面积建造,长度150米,宽60米,不同的是船上有几层高的建筑物,还有一个特大的宴会厅。
李华晨不让他告诉权九州,为了到时候给他个惊喜,因为是李华晨全权筹备他们的婚礼。
林风翻看了李华晨发来游轮布置的照片,回复了一个笑脸的表情。
“小林,还有时间玩手机,合作商就要来了,董事长让我们所有办公室的人都去迎接,赶紧的了。”主管一边给自己重新打着领带,一边催促其他的员工。
有人开玩笑,“人数不够,财务部来凑,赶紧去沾沾贵气,今天权董亲自来签合同,平时只能在电视中看到的人,想不到今天能够见到庐山真面目。”
又有人接话,“你们说今天权董会不会带他的未婚妻来呢?那可是医学界的顶尖人才,才二十七岁,就已经成为医学教授,也是医术界的传奇人物。”
未婚妻?林风有点没听懂。
“哇塞,权董事长的未婚妻好漂亮,北海市慈恩医院就是他旗下的产业,现在未婚妻到医院坐镇,真是不敢想象日后的发展。”
又有员工开始附和,满眼都羡慕。
林风的神经像是被雷劈到,大脑一片空白,缓过来后,走到员工面前问道:“你们刚才说的权董未婚妻,是什么意思?”
一个女员工把手机递到他面前,“当然是李神医的孙女,李若溪。今天的网络头条都是他们,你的信息不会这么闭塞吧?”
林风看了眼女同事的手机,是权九州和一个年轻女孩抱在一起跳舞的照片,继续往下滑,还有他们倒在地上,权九州和女孩倒在一起的照片。
“不可能。”林风恍惚开口。
“怎么不可能?你自己找新闻看啊。”
女员工回了他一句,跟着主管出了财务室,去迎接合作商。
林风木纳的打开新闻推送,满屏都是权九州和李若溪的图片,标题是商业大佬和未婚小娇妻。
从第一天的医学峰会李圣手讲话,说李若溪有一个未婚夫,到第三天他们一起跳舞,权九州英雄救命,甚至有人八卦到开始猜测他们的订婚日期。
“这不可能。”林风满眼不可置信。
那个口口声声说爱他,保护他,此生此世都要在一起的人,要和别人订婚了。
一阵天旋地转的眩晕,林风扶住办公桌才支撑住身体,心口一阵剧痛,难过的忘记了怎么呼吸。
“权九州,你怎么可以……这么对我。”
财务室所有人都已经出去做迎接,只剩了他自己一人,心疼的要跳出嗓子眼。
大爱无声,大悲无泪。
林风已经忘记了怎么哭,痛苦的蜷缩在办公桌旁,张着嘴呼吸。
“权九州,你怎么能这么对我。”林风想知道这究竟是不是一场误会,或许他有不可告人的苦衷。
王锦程风风火火的走了进来,看到蹲靠在办公桌前的林风吓的一激灵,赶紧去扶他。
“老师,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林风摇摇头说不出话,心痛的让他好似丧失了语言功能。
“你怎么了?我送你去医院。”王锦程说着就掏出手机想打电话。
“不用。”林风抓住他的手,“我胃疼,很快就会好。”
他的话几乎是用尽全部力气说出,脸色苍如白纸。
王锦程满脸担心,硬要送他去医院。
“我说了不用。”
林风怒吼一声,吓的王锦程一激灵,他从未见过林风如此失控的发脾气。
“好,我们不去医院,我给你倒杯水。”
王锦程刚要起身就被林风拉住,带着颤音问道:“合作商来了吗?”
“马上就到了,我是没看到你才来找你。”
“好,我们出去迎接。”
林风抓着王进程程的手臂起身,跌跌撞撞的往外走。
“林风,你到底怎么了?我可以给你请假去医院的。”
王锦程追上扶住他,被林风甩开,权九州不喜欢他和别的男人靠的太近,不要引起不必要的误会。
刚上电梯,手机来了一条信息,林风快速点开。
“乖乖,我临时有事不能去签约,已经交给李华晨代理,晚上一起吃饭,等我。”
看到权九州的信息,林风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还是不自觉的打开关于权九州的新闻八卦页面。
最新消息又弹出一张图片,看角度是被偷拍,是权九州在风云机场,搀扶着李若溪上私人飞机的照片。
虽然只拍了个侧脸,但他们脸上的笑意十分明显,有一种你侬我侬之感。
照片附属标题,“远赴山河万里,从此相扶相依。”
林风瞳孔猛然收缩,这架飞机他乘坐过很多次,都是和权九州一起,现在同样的情景,权九州身边的人已经不是他。
“怎么会······”林风浑身颤抖的已经握不住手机,掉落在办公楼门前的大理石面,他也半跪在了地上。
“林风,你怎么了?”王锦程瞬间慌了神,早就说带他去医院,怎么这么倔。
李锦程硬拉着林风上了自己的越野车,轰着油门往外窜。
公司迎接的人已经全部等在公司大门内部两侧,林风侧脸看向车窗外,熟悉的库里南车后跟着一辆华茂集团内部的商务车,和他们的车擦肩而过。
王松看到王锦程的车这个时候往外跑,气的一口牙都要咬碎,关键时刻不在公司里迎接大合作商,竟然还卡着点和他们的车同时出入,真是要将人气炸。
王锦程不知道林风究竟是什么状况,只看到他的脸色越来越白,像是随时都要倒下的样子,就连呼吸都不顺畅。
一路摁着车喇叭闯着红灯狂奔到医院,将车停在急诊室门前就去开车门。
林风回过神后才发现已经到了医院,下车后就甩开王锦程的手。
“我没事,我不要来医院,我真的没事。”他说着就往外走,手里紧紧攥着手机,显示还有两条没有打开的信息,他已经无力查看。
第257 章 意外
王锦程刚要去追他,一辆救护车鸣着警报而来,保安立刻催促王锦程将车赶紧开走。
他将车开到急诊室门前的地上停车场,一时间又找不到停车位,又见林风正在往医院大门口快速走去。
王锦程顾不得将车停在停车位,干脆将车钥匙留在车上,和停车场的保安打了个招呼就去追林风。
“林风,你要去哪里?”王锦程快速跑着去追已经走在医院大门前马路上的林风。
医院门前并不是十字路口,但被安装了感应式红路灯,林风跌跌撞撞的往前走,王锦程终于追上他,两人已经在马路中央。
“林风,这是红灯,你看不到吗?”王锦程憋了一肚子火,这家伙怎么突然和丢了魂似的,就连反应都慢了不是一点半点。
一辆黑色轿车疾驰而来,看到他们二人时摁着喇叭踩刹车,林风恍然回过神,躲闪已经来不及,一把将身边的王锦程推开,自己被车撞在地上,轿车刹住车时,林风半个身体都在车底。
林风手中攥着的手机被撞飞出,落在马路上,被一辆经过的汽车轮胎碾碎。
“林风······”王锦程顾不得起身,迅速爬到林风身边,看向车底查看他的情况。“林风你不要死 ,你不要死。”
林风只感觉被撞的腹部像是开了锅一样翻滚,五脏六腑都被震动,肚子里又疼又热,难受到整个身体都动不了。
轿车里的人也迅速下车,惊慌的跪在地上看向自己的车底。
林风半个身体在轿车下,四个轮胎并没有压到他,路上的行人和过往的车都停下,一起将肇事轿车抬起。
有人拨打了急救电话,医院里跑出来几个护士和医生,迅速将林风抬上担架,往医院里跑去。
王锦程整个人还在发懵,跟着医生往医院跑,看到林风被送入急救室,医生让他去办手续。他的卡被封掉,身上并没有多少钱,立刻拨打了自己父亲的电话。
正在和李华晨签合同的王松看到是王锦程的电话,毫不迟疑的直接挂断,这个逆子,真是添乱不分时间。
王锦程身上只有一千多元,想起自己的狐朋狗友在酒吧时的嘴脸,并不想找他们借钱,把电话拨给了王松的助理。
他只说林风出了车祸现在医院抢救,让王松赶紧给他打款,需要办理住院手续。
助理到董事长办公室的时候,他们已经签完合同,王松正在招待几个合作商喝茶。
“王总·····”助理看着合作商们,迟疑着不知道怎么开口。
王松见助理脸色不好,心想定是自己那个逆子把电话打给了他,什么事情如此着急,真是不分轻重。
“有事等会再说,你先出去。”王松挥挥手示意他离开,继续和李华晨他们一番高谈阔论。
助理出门后给王锦程回了电话,知道情况紧急,给他用微信转过去五千元。
王锦程从来没被钱难倒过,快速收下五千元转账。
就算当初王松停了他的卡,他也是吃住蹭在林风那里,还有老爹给林风打的生活费养他,就算手里没钱,心里也不着急。
但这次不一样。
他拨通了一个号码,刚被接听就急急说道:“高老板,上次你说我的手表,还收不收?”
电话那里传来明显的质疑声,“怎么,王大公子这是又去约会没钱了?”
“少废话,说个价格,我现在就要见到钱,给我转过来。”
“什么?我i们都是一手交钱一手交货,你堂堂一个大少爷不会吧?”对方的话虽说的很含蓄,但意思已经很明显。
王锦程眼尾泛红,咬牙说道:“上次你出十万我不卖,现在两万,先给我把钱转过来,机会这又这一次,我王锦程就算再落魄,什么时候坑过朋友?”
对方听到两万的价格,声音也随之变高,“好,成交,我现在就给你转,什么时候把手表给我?”
“第一人民医院,急诊部,你可以派人来取,现在赶紧转钱。”
“好你个大少爷,原来是把人的肚子搞大了,在做手术吧?好,我现在就给你转,我派人去拿货。”
对方说完用微信转来两万元钱,附注,“全款两万元买王锦程百达翡丽手表,特此证明。”
王锦程去交了住院费,回来时看着紧紧关闭的急诊室门,坐在等待区的塑料椅子上捂着脸流泪。
半个小时后有人来取手表,王锦程从手腕取下交给他,面无表情。
来人看了眼王锦程铁青的脸,只感觉事情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简单,这是抢救室,不是产科。
有医生打开门出来,叫着林风家属。
“我是。”王锦程急忙起身迎上去。
医生拿出一张单子交给他,“病人内部出血,需要紧急手术,需要家属签字,你是他的什么人?”
“我?”王锦程怔住,缓了几秒钟后慢慢说出,“我是他同事。”
“同事?”医生蹙着眉头,“按照医院条款,同事无权在病人手术单上签字,你赶紧联系一下他的家属。
王锦程大脑一片混乱,想着林风的简历上家属栏的一片空白,摇摇头,“他是孤儿,没有家属。”
医生明显犯了难,“我们医务部可以代签,但他的手术费用还要再交五万元,他的手术费谁来出?”
“还要交这么多?”王锦程明显犯了难。
“我来交。”一个男子走上前,正是肇事司机。
他亲眼看着王锦程低价卖了价值几十万的手表,作为肇事者,他也不会见死不救。
王锦程这才注意到肇事司机的存在,但事故原因是他们闯红灯,司机又主动交手术费,强忍着没有对司机发火。
林风被推到专用电梯上了手术室,王锦程瘫坐在手术室门外的地上,完全忽视身边熙熙攘攘的人群,抱着头放声大哭。
跟在他身旁的肇事司机看到他失控的样子,也不敢上去安慰。
有交警来了解情况,司机开始做口供和笔录。
公司内李华晨没有见到林风,又不好直接询问,连着给他发了几个信息都没有得到回复,心中有些疑惑。
签约过后王松宴请他们到酒店吃饭,到了车上李华晨拨打了林风的手机,被提示无法接通。
看到合作商已经上车,助理拦住王松,表情凝重说道:“王总,王锦程打电话说林风为了救他出车祸在急救,让您赶紧转去手术费。”
第 258章 只要你好好的,我就不哭
“你说什么?”王松吃惊的看向助理,“你怎么不早点说。”
助理也很无奈,“是您不让我说。”
王松深吸一口凉气,“那个逆子有没有受伤?”
“听起来应该没有,但好像很着急的样子。”
“通知财务给他打款,立刻,马上。”
王松说着上了车,他要去陪合作商吃饭,打开车窗又吩咐了一句,“你去医院看看情况,有没有什么地方需要帮忙,如果需要我去的话及时联系。”
车子发动后,王松给王锦程拨通了电话。
“爸。”手机里传来王锦程有气无力的声音。
“你这个逆子,林风现在什么情况?你有没有受伤?合作商都来了,你们两个着急往外跑什么?”
“爸,如果没别的事情就先挂了,你好好陪合作商签合同吧,别耽误了您老发财的好机会。”
“有这么和长辈说话的吗?”王松听的出自己儿子话中的冷嘲热讽,但现在不是计较这个时候,“我已经让财务给你打款,十万够不够?”
“不需要了,我已经凑够了手术费。”王锦程说着挂断了电话。
“这个逆子。”王松将手机狠狠摔在汽车座椅上,用手顺着胸口让自己平静。
到了酒店就坐后,李华晨一眼就看出王松脸色有点不对劲,他自己也因为联系不上林风在着急。
一起来的还有华茂集团的几名高管,王松也带了几个高管来陪他们吃饭。
有一个和王松坐在同一辆车里的经理压低声音问道:“王总,有没有再打电话问问医院那边的情况?”
王松压住焦虑强装镇定,“王锦程在医院,小于也去了,有事情他会汇报。”
听到助理也去了医院,经理也算松了一口气。公司员工在上班时间出了车祸,还是因为救董事长的儿子,作为员工他们也很着急。
李华晨隐约听到他们在谈论医院,又没有联系上林风,最终还是忍不住开口询问,“王总,我们公司以前的员工林风,今天怎么没有见到他?以前可是在财务部的优秀员工呢。“
王松想不到他们会问到林风,急忙回答,“小林啊,我额外雇了他给我那个逆子做老师,整日里给他补课,应该是学习太认真,没顾的出去迎接,还请李总见谅,见谅啊。”
久经商场的人找个借口张嘴就来,李华晨听到林风在给王锦程上课,悬着的心终于放下。
他曾经听权九州说起过林风在给一个榆木疙瘩补课,每天都在对牛弹琴,想不到竟然是王松的儿子。
林风的手术做了四个小时,清醒后才被推出手术室。期间王锦程的账号到账十万元,他看着迟来的救命钱,心中五味杂陈。
尽管王锦程囊中羞涩,还是把林风安排到了最好的单人病房,医生护士将人抬上病床后交代了注意事项后离开。
林风手上打着点滴,双目无神的盯着天花板。
医生走后,助理小于和王锦程一起围了上去。
“林风,你真是福大命大,手术是院长亲自主刀,如果今天是二把手主刀,还指不定什么时候把你从手术室推出来。”
王锦程智商在线,情商不高,原本是安慰人的话,到了他嘴里还不如不说。
小于赶紧打圆场,“小林,医生说是被震的内出血,五脏六腑完好无损,好好治疗几天就可以出院了。”
林风的腹部手术口的麻药还没完全过效,并不是那么痛,转头看了眼床头柜上被压到屏幕破碎不堪的手机,嘴唇动了动。
“小林,你的手机被车压碎了,要不要给你换个新的?”助理问道。
林风轻轻点点头,声音很轻,轻到王锦程和助理竖起耳朵才能听清。
“麻烦帮我买一个新手机,我会把钱转给你,我微信里有钱。”
小于立刻点头答应,“好,我这就去帮你买,手机卡应该没问题,我拿着这个手机顺带帮你把卡换上。”
“谢谢。”
“不用客气,你要什么牌子的?大约什么价位?”小于问道。
林风回了句,“能用就行。”
助理小于拿着破碎的手机走出病房。
王锦程看着林风,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眼睛一红就开始哭。
“不要哭,我死不了的。”林风伸出手想要帮他擦泪,无奈虚弱的胳膊也抬不起来。
王锦程抓住他的手放在自己脸上,半跪在病床边,哽咽到肩膀不停抖动。
林风想安慰他,无奈身体残留的麻药开始失效,疼到咬着牙倒吸凉气。
“林风,你怎么了?”王锦程没经历这种情况,擦了把眼泪盯着他问。
“疼,好疼。”
“疼?你坚持住,我去找医生。”王锦程连滚带爬的冲出病房,都不知道床头还有呼叫摁铃。
护士进来查看情况,说实在疼狠了可以打止疼针,如果能坚持,尽量熬过去。
王锦程擦着眼泪点头,第一次感到如此无助,恨不得替林风受了所有痛苦。
林风又开始安慰他,“没事的,我不疼,不疼了。”
王锦程听他这么说,哭的更厉害。
“多大了还哭,真不害臊,别让于助理看到笑话你,就不怕他和同事说?”林风想逗他开心,故意把语气放轻松。
这一招果然有效,王锦程擦了把眼泪,“只要你好好的,我就不哭。”
助理回来后,将一个崭新的手机交给林风,“卡没坏,给你安装好了,微信和支付宝之类也已经下载好,登录后就可以用。”
“谢谢于经理,辛苦你了。”
“不辛苦不辛苦,举手之劳而已。”助理急忙摆摆手。
林风忍住疼痛接过手机,从包装盒中拿出发票看了一眼,是个品牌机,金额4500元。
登录微信后,林风开口,“于经理,加微信我把买手机的钱转给你,直接扫你的收款码也行。”
“啊?”于助理有点错愕,急忙解释,“小林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帮你下载微信和支付宝,只是为了……”
“我知道,已经很麻烦你了,这是买手机的钱,你必须收下。”林风打断他的话,眼神坚定。
于助理加了林风微信,收下了转账的4500元。
林风又问道:“王锦程,我住院的医药费交了多少?我转给你。”
“是那个瞎眼的司机交的费用,不用你交。”
王锦程不想让林风知道他卖手表的事情,干脆一股脑都推在肇事司机身上。
林风没有再说话,摆弄着手机,一条信息也没有,眼看着窗外已经擦黑,说好陪他吃晚饭的人,没有给他打电话。
第259 章 亲子鉴定
权九州带着李若溪去了总部,原本想着把她送去后自己就往回返,不曾想正好遇到故天再次病发吐血。
李若溪联合总部的医生们开展了一场紧急救治,又让人用最快的速度空运来各种药品,在总部卫生院的手术室内做了一场手术。
这是一场被总部所有人阻止的手术,但顾天吐血后呼吸困难,权九州相信李若溪的医术。
她曾在海岛上没有手术室的情况下,给他接过手筋脚筋,更何况现在还有简易的手术室,这么多医生在场。
手术方案一致通过后,医生们也做出了最坏的决定,胸部开合并不会造成死亡现象,如果不治疗,顾天吐血的次数越来越多,谁都控制不了。
总部被屏蔽,权九州去发射台给李华晨发了个信息,让他告诉林风自己暂时回不去。
他并没有向任何人提起顾天的病情,只说自己到了总部。
发送出去的短信很快就被屏蔽器拦截,外界认谁也搜不出总部位置。
但权九州并不知道。
林风躺在床上,身上还插着塑料管,一直坚持盯着手机,直到晚上九点多,什么都没有等到。
他忍不住拨出去一串号码,提示无法接通。
林风绝望的放下手机,侧着头默默流泪。
“你饿了吗?医生说直到身体排气后才能吃饭,一定要坚持坚持。”
王锦程凑了上来,给林风擦眼泪,只以为他是被疼到哭。
晚上十点,王松来病房看林风,见到王锦程气就不打一处来,举起手真想给他一巴掌。
王锦程也不躲闪,抬着头等待巴掌落下。
疼痛没有落在脸上,王松叹息着收回手,心疼的目光落在林风身上。
王锦程没有说是因为林风不舒服才来医院,只说是自己突然想出去玩,硬拉着他出来。
林风听着他们父子二人的争执和对话,心里愈发难受。
王松让助理给林风找了护工,但王锦程死活不回家,就要留在医院照顾林风,王松脸上有了一丝欣慰,这个逆子终于有了责任感。
次日一早,护工就来到医院,是一个50多岁的中年大叔,身材清瘦,看起来干净利索。
林风只感觉肠胃在腹中蠕动了一晚上,次日一早身体开始排气。
护工去买早餐,是双份,林风只有小米粥,王锦程的除了小米粥,还有两个肉包子和一包榨菜。
“林风,用吸管吸,喝一点小米粥。”王锦程江米粥放在他的嘴边。
“我不饿。”林风别过头,指尖触碰着手机屏幕,他还在等。
王锦程一夜没睡,又累又饿,胡乱的吃掉一个包子,喝了两口米粥,不知道怎么才能把饭给林风喂进去。
医生查完房的时候,林风手机响了一声,他精神一震。
“王锦程,快,快把手机帮我拿过来。”
王锦程搞不懂一个信息能把人激动成这样,急忙把手机递到他手里。
林风打开手机看了眼,眸光慢慢黯淡。
“怎么了?”王锦程疑惑的拿过手机看了一眼,是网络号码发来的垃圾信息。
“关掉。”林风失望的从牙缝挤出两个字。
王锦程没有听懂,“啊?”
“我说把手机关掉。”
“关掉?为啥?”王锦程疑惑两秒,随即点点头,“好,关掉,我帮你关掉。”
他从未对任何人有过如此耐心,但林风是为了救他才受伤,身上插了两根管,生活也不能自理,凡事还是要顺着他。
在医院待到第三天,王锦程到医院附近的酒店换了衣服,洗了澡,又继续回来陪护。
林风精神很差,几乎吃不进东西,全靠吊瓶打的营养液维持,让护工和王锦程都很头疼。
第三天林风拔了尿管,第五天,拔了引流管,已经能够下床自理去厕所。
林风也想不到,在自己最需要照顾的时候,是曾经的死对头王锦程全程陪在身边。
他中途打开过一次手机,收到的是李华晨的信息和发的婚船布置照片,看到这些,他的心更痛。
李华晨联系不到他有点着急,留言让他看到信息后回电话,林风没有给他回电话,默默关掉手机。
医院办公室内,院长看着一份亲子鉴定报告,拨号码的手都在发抖。
“隋宏文……”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带着磁性的声音,“老同学,你好。”
“隋宏文,你的孩子我帮你找到了。”王院长声音激动,再次确认性的看了眼办公桌上的亲子鉴定。
“你说什么?”电话那头声音更加激动,“你再说一遍。”
“我说,我把你的孩子找到了。”
“你确定?”
“确定,为了防止出差错,我特意让二院也做了份亲子鉴定,现在住在医院里的病人的的确确是你的孩子,亲子概率99.99%。”
“好,等着,我马上到。”
电话随即被挂断,听得出对方声音异常激动。
王院长继续盯着办公桌上的两份亲子鉴定仔细看,生怕哪里会出差错。
他的同学在二十多年前丢了一个孩子,是在医院刚出生的时候被仇家偷走,从此孩子不知去向。
隋宏文和刘景兰夫妻二人并不死心,开始查找基因库,但20多年所寻无果,最后把渺茫的希望寄托在医院中。
王院长只要看到和他们夫妻二人的血液基因相符的人都会做一份亲子鉴定,费用由隋宏远来出。
他们夫妻二人收养了一个女孩缓解失恋孩子的痛苦,但始终代替不了自己的亲生骨肉。
隋宏文夫妇二人火急火燎的赶到医院,小跑进入王院长办公室。
“宏文,我带你去。”
王院长一秒也不耽搁,带着他们夫妻二人走向病房楼。
来到林风的病房门前,王院长用手指了指。
刘景兰激动的抓着丈夫的胳膊,红着眼眶不敢推开那扇门。
隋宏文调整了一下激动的情绪,慢慢推开病房门。
护工正坐在陪护椅上打盹,见有人进来,抬头看见了穿白大褂的院长,只以为是医生半路进来询问病情,什么都没有问,继续低着头打瞌睡。
林风已经能坐起身,听到有人来头也不抬,感觉整个世界都已经和他无关。
隋宏文夫妇看着病床上瘦到脱相的林风,他们心心念念的孩子,怎么会是这个样子!
林风衣靠在床头,穿着一身病号服,指尖触摸着身旁的手机屏幕,眼神空洞的像秋天落叶,不带有一丝温度。
苍白的脸没有丁点血色,身躯单薄到像一个随时都会碎掉的瓷娃娃,哪怕稍微靠近一点,都有破碎的可能。
“孩子……”
刘景兰忍不住喊了一声,林风寻着声音慢慢转过头,怔怔的看着他们,询问道:“你们找谁?”
第260 章 亲生父母
“我们……”刘景兰捂着嘴说不出话,转身出了病房,靠在墙上用力捂住嘴巴不让自己哭出声,眼泪从没有眨动的眼眶中滑落。
隋宏文张张嘴说不出话,一颗心像是堵在嗓子眼,噎的他浑身每一个毛孔都痛。
院长及时打破了病房内沉闷的气氛,“林风,你现在感觉怎么样?身体有没有好一点?”
“我还好。”林风嗓音沙哑的回了句,转回头继续盯着墙壁看,好似所有的一切都和他无关。
隋宏文也跟着出了病房,院长对护工交代了几句,也跟了出去。
“宏文,我们的孩子,究竟吃了多少苦?”
在病房外偷偷抹泪的刘景兰见丈夫出来,趴在他的肩头捂着嘴哭泣,尽量不让自己发出声音。
隋宏文眼角湿润,摘下眼镜擦了下眼泪。
王锦程提着一个保温桶和一个装了饭菜的塑料袋回来,见两个人在他们的病房门外哭,旁边还站着医院的院长。
他没有开口询问,疑惑的推开病房门,看到林风安静的坐在床上,悬起的心慢慢放下。
“老师,我让家里保姆给你炖了鸽子汤,还包了鲜肉水饺,你再这样下去就算病不死,也会饿死。”
王锦程娴熟的将病床上的餐桌摆放好,打开保温桶盛了一碗鸽子汤,汤里的鸽子肉被细心的挑出骨头,一点点融在汤里。
一盘水饺还有一盘清炒西兰花,同时摆在了餐桌上。
“来,我喂你喝。”王锦程用瓷勺盛了汤,试了温度后喂进林风嘴里,动作小心仔细。
林风像木偶一样被投喂,眼里没有光,也尝不到饭菜的味道。
勉强喂进去半碗汤和半个水饺后,林风推开王锦程的手,表示自己已经吃饱。
王锦程没有照顾过人,从林风住院后他才知道照顾人的辛苦,但林风又是极度不配合,隐忍了几天的压抑压制不住的喷发而出。
“林风,你他妈不吃不喝是着急去投胎吗?我王锦程这辈子伺候过谁,一天到晚照顾你,忙了一上午做的饭你就吃一口。”
“我在里面掺了毒药还是放了狗屎?就让你这么如此难以下咽?”
王锦程抓狂的用脚跺着地面,想找一个情绪发泄口。
护工赶紧把病床上的餐桌收拾好,把林风吃剩的饭菜拿到小餐桌上,准备自己开吃。
这些日子他就是吃着林风的剩饭,味道都是极好,扔了也可惜。
林风看着王锦程,张张嘴还没有发出声音,就被他怼了回去。
“林风,你是在想你的顾大哥吧?你把手机打开,我打电话让他来看你。”
王锦程说着去抢林风身边的手机。
“不要,不要开机。”
林风抓住手机不放,身体弱的像是风中浮萍,被王锦程轻松就将手机抢了去。
“不要开机,我说了不要开机。”几乎是用尽所有力气喊出声,撩开腿上的被子就要下床去抢回手机。
他怕开机后一条信息也没有,那种冰冷的失望他承受不住,也不想再承受。
王锦程见他反应如此激烈,更是验证了心中想法,能让一个人在一瞬间被掏空灵魂的,并不是一场车祸,而是精神上的打击。
林风和顾景深分手了,这是王锦程的猜测。
又想到那个骚千千的季野,对,就是他在中间搞的破坏。
“我还给你,我把手机还给你。”
王锦程没好气的把手机摔在林风的病床上,无处发泄的怒气要将自己焚烧。
“林风,就算你不给我电话号码,顾景深是知名人物,我有一万种方法能够找到他,为了一个男人,你他妈的至于吗?”
正在吃水饺的护工微微抬头,什么男人?
王锦程往门口走去,他在网上通过爱企查随便随便就可以找到企业法人代表的联系方式。
还没打开门,病房门就被从外推开,王锦程看着方才在他们病房外抹眼泪的一对夫妻,蹙了蹙眉问道:“你们找谁?”
刘景兰小心翼翼开口,“我们来看林风。”
“看他?”王锦程转头看向林风,见他毫无反应,想必和这两个人也不怎么熟悉。
但这是他住院以来第一个来看望他的人,王锦程将人迎进病房,自己也没有出去。
院长跟在身后,一脸深沉。
“林风。”刘景兰走到他的身边,轻轻叫了一声。
林风微微抬头,“阿姨,您有事吗?”
一声阿姨,刘景兰红着眼眶仰起头,努力平复自己的情绪。
王锦程不知道这个女人为何会哭,就算努力隐忍,她的泪水还是忍不住滑落。
“孩子……”刘景兰话到嘴边不知道怎么开口。
见妻子情绪激动,隋宏文走到病床边,看着林风,语气低沉且柔和,“林风,我是隋宏文,她叫刘景兰。”
林风没有说话,等着他继续说下去。
“孩子,我们……”隋宏文顿了顿终于下定决心般开口,“我们是你的亲生父母,林风,你是我们的孩子,我们丢失二十二年的亲生骨肉。”
林风怔怔的盯着隋宏文,脸上没有一点吃惊表情,像是对待一件很普通的事情。
“我是你们的孩子?”
“对,你是我们的孩子。”
隋宏文又重复了一遍,他本以为林风会情绪激动,所以迟疑着不知道怎么开口,没想到他的反应如此平静,好似任何事都和他无关。
倒是把站在一旁的王锦程震惊的不小,第一震惊的是一场意外,竟然让林风找到了自己的生身父母。
再就是他竟然一点反应都没有,完全不符合伦理常规。
刘景兰哭着说道:“孩子,我是你的妈妈,这么多年我们一直在找你,当初不小心把你弄丢,我和你爸对不起你。”
林风木讷的看着他们二人,缓缓开口,“爸爸?妈妈?”
“嗯嗯,我们在。”刘景兰擦着眼泪凑上前。
“妈妈?”林风略微呆滞的视线看向刘景兰,又说了一句,“你们需要我身上什么器官,拿走便是,我都给。”
一句话让病房中所有的人都僵住,一时间无法消化他话中的意思,空气中都是凝结的疑惑。
刘景兰崩溃的哭出声,双手抓住林风的肩膀,“孩子,我们不是来配型的,你真的是我们的孩子,怎么会这个样子,你究竟经历了什么?”
“不要动他,他身上有伤。”王锦程一把将刘景兰扯开,挡在林风面前。
对着他们夫妻俩就是一顿指责,“你说他是你们的孩子,生而不养枉为父母,他今年二十二岁,你们把他弄丢了二十二年,当初为何不在出生的时候就把人掐死,何必让他活到现在。”
第261 章 你来了!
王锦程一肚子火发在了刘景兰身上,他不是咒着林风去死,而是对他们夫妻二人的另一种指责。
刘景兰捂着嘴趴在丈夫肩膀上痛哭,心碎成一片一片。
“林风,我们真的是你的父母,王院长已经做了两份亲子鉴定,我拿给你看。”隋宏文眼角泛着泪花,声音卑微且谨慎。
“现在不需要。”王锦程指着门口方向,“林风伤还没有好,情绪不能太激动,你们先出去,有什么事情等他康复了再说。”
院长看了眼手指摸着手机,对病房中的事情毫无反应的林风,将他们夫妻二人推出病房。
“宏文,林风的精神受到了打击,我们会配合着给他诊治,既然孩子已经找到,也不急于这一时相认。”
“更何况,他对你们的态度也还算温和,并没有责怪你们的意思。”
院长说完摸了摸鼻尖,这是他说昧心话后的一贯动作,作为医生的他最能看出林风对他们夫妻二人毫无感觉。
哪怕是他歇斯底里的骂几声,也比如此平静的态度好的多。
把夫妻俩弄到办公室,院长开始想治疗方案。
王锦程等着他们离开,走到病房走廊里,在爱企查找到了顾景深的电话号码。
他一开始不是找不到,只是不想联系这个负心汉,看着林风消沉的模样,还是忍不住想让他一趟,或许能够哄着林风好好吃顿饭。
电话打过去,王锦程直接问道:“喂,你是顾景深吗?”
电话那边迟疑两秒,回答道,“是我,你是哪位?”
“我是王锦程,林风出了车祸现在医院,情况很不好,你来看看他。”
“车祸?他在哪个医院?”
“市第一人民医院,我把病房号发给你,来看看他吧。”王锦程说着挂断了电话。
正在国外出差的顾景深捂着心口强迫自己冷静,颤抖的手拨通了权九州的电话,提示音无法接通。
他知道如果权九州在医院,王锦程是绝对不可能给他打电话。
连着又拨了几遍权九州的号码,依旧是无法接通。
紧急结束了药品研发研讨会,顾景深在手机上订上了最近一班回程的机票。
林风每天干的最多的事情就是抚摸他的手机,王锦程实在看不下去,抢过来强制开了机后,扔在了病床上。
这次林风并没有将手机关掉,来了几条信息,他眼中又有了光,点开后除了李华晨的几条信息,无一例外都是各种广告和垃圾信息。
王锦程后悔没有让顾景深给他打个电话,但想着人很快就会到,再耐着性子等一等。
一阵沉默,手机铃声打破了病房内的寂静。
林风眸中又燃起希望,拿起手机发现是网络号码的诈骗电话,痛苦的闭上了眼睛。
原来爱一个人的滋味,就像油炸火烧,让人痛不欲生。
王锦程被这种沉闷的气氛憋的要发疯,一脚踹在病房门上,把护工吓了一惊,很快又恢复自若的躺在陪护椅上闭目养神。
他宁愿林风恢复最初认识的样子,凶到敢和他正面冲突,也不希望他像现在这样消沉。
总部,顾天的手术很成功,而且吃了李若溪配置的药物,一个星期,已经可以完全自理,下地走动。
权九州看着毫无信号的手机,满心都是对林风的惦记,提前联系好了机场停靠,和李若溪一起上了私人飞机。
飞机在临海机场降落,刚打开舱门,权九州就给林风拨过去电话。
病床上的手机铃声再次响起,林风呆呆的没有动,一次次的失望后,心中再无期待。
王锦程看了眼手机,见是一个陌生号码,尾号是四个九组成,只以为是顾景深打来的电话。
为了不让林风的情绪出现太大的波动,他拿了手机打开病房门,摁下了接听键。
“你到哪里了?来了没?”王锦程开口就问。
电话那头一阵沉默,随即问道:“你是谁?为什么拿着林风的手机?”
“呃……”王锦程知道是自己认错了人,赶紧回答,“我是王锦程,你找林风?有什么事情和我说就行。”
权九州蹙了蹙眉,语气冰冷,“王锦程,赶紧把手机还给林风,我有话和他说。”
听对方的语气太硬,王锦程一肚子火又找到了宣泄口,“你算什么东西?林风也是你想见就见的吗?想找他,滚一边去。”
王锦程不知道对方是何人,但听到他用那种冰冷又命令似的口气说话,一猜就不是什么好人。
权九州压制住火气,咬着牙又说了一遍,“把手机还给林风。”
王锦程最听不惯别人和他动态度,听对方如此执着的要找林风,不想和他继续聊下去,淡淡说了句,“他病了,接不了电话。”
“他怎么了?”
听得出对方语气转变的很快,从方才的咬牙切齿变成了担忧。
王锦程的语气也缓了三分,回答道:“他出了车祸,在医院里,如果没事就不要打电话骚扰。”
他说完挂断了电话,手机铃声再次响起,王锦程看了眼后又将其挂断。
如果是重要的人,林风会存号码,连号码和姓名都没存,想必也不是什么重要关系。
他忽略了林风是新买的手机,曾经的号码没有带过来,跟着手机卡来的那几个号码,只有寥寥几人。
权九州听到林风出了车祸,大脑一片空白,快速打了个电话,还没出机场,林风的住院信息就已经发到了他的手机上。
到了接他们的轿车旁,权九州将司机拽下车,亲自坐到了驾驶室。
后座的李若溪一路尖叫着,最后干脆捂住眼睛不去看,车速在车流穿梭的马路上飞奔,很多次和别的车只有丝毫的间隙距离。
到了医院,李若溪扶着车门吐,脸色被吓到蜡黄一片。
权九州将车扔下就冲进住院部的病房楼,李若溪只好上了驾驶室帮他停好车。
想着第一次见林风,又找了医院内部设的水果店想着买点东西,总不至于空手见未来的大嫂。
到了林风所在的楼层,他几乎是冲过去一脚踹开病房门。
坐在病床前玩手机的王锦程猛然抬头,这么粗暴的开门方式,攥起拳头想着把顾景深揍一顿,但来人,并不是他。
躺在陪护躺椅上的护工也抬起头,想看看谁的开门方式是用踹的,怎么如此没规矩。
林风也被踹门声惊到,循着声音看去,只一眼,灵魂仿佛被击穿。
权九州三两步走到病床前,病床上的林风像是一具没有灵魂的躯体,苍白病态的小脸瘦到只有巴掌大,肥大的病号服穿在身上,脆弱的像随时都会熄灭的蜡烛。
“林风······”权九州轻轻喊了一声,手指颤抖的去摸林风的脸。
王锦程只感觉来人很是熟悉,一时又想不起来是在哪里见过,但他并没有阻止他摸林风的脸。
因为他在林风眼中,看到了这几天以来,为数不多的波动。
林风的双眼蒙上一层薄雾,微弱开口,“你来了。”
第262 章 再也不会相信你
“乖乖,我回来了。”权九州红了眼眶,半跪在病床上,心疼的将人抱在怀中,“你怎么把自己弄成了这个样子。”
林风语气淡然,毫无温度的回了句,“我是自作孽不可活。”
权九州听的心头一颤,慢慢将人放开,捧着林风的脸开始道歉,“对不起,是我错了,我不该离开你太久。”
在一旁的王锦程终于想起了在哪里见过眼前的人,是和他爸谈合作的大合作商,也是他们现在的大客户。
他们会和林风如此熟悉?
难道就是因为曾经在他们公司实习过的原因?但一个董事长和一个实习生,于情于理也不会走的太过亲密。
“乖乖,你吃饭了没有,我让人做。”
不等他回答,权九州就打电话点了小米肉末咸粥,林风现在的状况不敢吃太油腻和海鲜类食品。
坐在陪护椅上睡眼惺忪的护工开口说话,“你是他什么人?他现在一天就喝几口米粥,只靠打营养液维持身体机能,这样下去可不是长久之计。”
护工的话让权九州更加心疼,目光看向王锦程,“这些日子是你在照顾他。”
“是。”王锦程急忙答复。
护工也赶紧跟上话,“还有我,我是请来的护工。”
权九州眉眼一抬,“你们两个可以走了。”
“啥?”王锦程有点没听明白。
“我说你们两个可以走了。”
“我走了,谁照顾他?谁给他送饭?”王锦程坚决表示,“我不走,我要在这里照顾老师。”
护工听到这话从陪护椅上猛然站起,“我是王总聘的人,他给我发工资,凭什么你让我走我就走。”
照顾林风简直是一件太轻松的事,他去厕所可以自理,可以自己吃饭,更何况还有王锦程在这里。
护工每天就是闭目养神,玩手机,只负责把人看好,打完点滴的时候摁床头呼叫铃就行。
权九州没说话,拿了水盆和毛巾去卫生间打了半盆热水,调好温度后拉起林风的手慢慢开始擦。
王锦程想不到权九州竟然会这么照顾他曾经的一个员工,看他给林风擦手擦脸娴熟的样子,应该也不是第一次照顾人。
林风靠在床头眼神依旧空洞,轻飘飘说了句,“权九州,你走吧。”
“嗯?”权九州有点没听明白。
“我说……你走吧。”
”对不起,林风,都是我的错,我会好好照顾你,先把身体养好行不行?”
“我说你走。”林风几乎是歇斯底里的喊出这句话,把在场的人都惊到。
护工还以为林风不会大声说话,自他来陪护开始,就没听过林风说出一句完整的话,说几个字都累的要死,这一声吼简直颠覆了他对林风的认知。
权九州知道林风情绪不稳定,捧着他的脸安慰,“我错了,我再也不会离开了好不好?再也不会把你一个人扔下不管。”
“你走,你走。”林风满眼痛苦,脑海中都是新闻上他和李若溪抱在一起跳舞和倒在地上的画面。
他知道权九州是商业大佬,定是有自己的社交圈,但他在乎的是那种被欺瞒,被随意甩掉的感受。
明明他都要订婚了,为什么还要欺骗自己年底结婚,难道是男女同娶!
“乖,我不走,我会好好照顾你。”权九州将人抱住,想安抚他的情绪。
王锦程走上前拉了一下权九州,“放开他,他身上有伤,腹部做过手术,你这样抱他会疼的。”
权九州触电般的放开林风,低头看向他的腹部,伸手想掀开他的病号服查看伤口。
“不要动我,权九州,你走开,走开,我再也不会相信你。”
林风往病床的另一侧挪动身体,权九州怕他反应激烈掉下床去,一把抓住他身上的病号服。
“你走开。”林风继续重复着一句话,身体已经在病床的边沿,他挪下腿想下床,身体部位在床上的面积太小,一个不稳整个人掉在床下。
权九州本想抓住他的衣服,又怕扯到伤口,恍惚的松开了手掌。
“林风····”
“林风·····”
王锦程和权九州二人同时喊了一声,向林风滑落的位置冲去。
“林风,有没有扯到伤口?”王锦程不敢动倒在地上的林风,惊慌的开始询问。
权九州绕过床想把林风抱起,被王锦程挡住,“他说了让你走。”
“我走不走还轮不到你说了算,起开。”
权九州想扯开王锦程,没想到他一下子护在了林风身上。
“老师别怕,我来保护你。”王锦程说完看向他,“权董事长,他现在不想看到你,求你不要在这里刺激他好不好?好不容易救活的人,你想让他死吗?”
他的话把权九州震住,久久不能回神。
权九州站着没动,眼睁睁看着王锦程将林风小心翼翼的抱上病床,后背靠在床头,给他腿上盖好被子。
他的眸中燃起一股怒火,很快被理智压了下去。
“王锦程,他为何会变成这个样子?你对他做了什么?”
“这话我还想问你呢,你对他做了什么?”王锦程反问道。
林风无视他们的争执,面无表情,虚弱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李若溪并不知道林风在哪个病房,从前台一路查到住院部,才找到他的病房,刚推开门,就感觉里面的气氛不对。
“哥哥?”李若溪喊了一声,一手抱着一束鲜花,一手提着一个水果篮,疑惑着走了进来。
一声哥哥,让表情木讷的林风循着声音看去,目光撞在李若溪身上。
李若溪长相甜美,一米六五左右的身高,但身材匀称,一头乌黑的及腰长发,用一个头夹将前面的头发勾在脑后,看起来带着一种复古的温婉气质。
“林风你好,我是李若溪,很高兴认识你。”李若溪大方的打了个招呼,将鲜花放在病床上,水果篮放在地上,沉闷的气氛让她不知道下一句该找些什么话题。
“原来你就是我······”未来的大嫂还没说出口,就被李若溪咽了回去,病房里还有外人,他不确定他们知不知道林风的性取向,硬生生改成了,“我大哥说的林风。”
林风的目光从李若溪身上剥离,移到了权九州身上。
李若溪被林风的目光吓到,别人不懂,她是学医的,她懂。
那是一种生无可恋,近乎绝望的目光,一点生气也没有,甚至带着濒临死亡的颓废。
李若溪不明所以的伸出手在林风的面前晃了晃,“林风,你怎么了?”
“你们出去。”
李若溪的话刚说完,就被王锦程大喊着将人扯着衣服往外一拽,她后退两步被权九州扶住才没有摔倒 。
“你谁呀?怎么这么凶?”李若溪皱着眉头打量王锦程,质问道:“你拽我干嘛?”
王锦程冷冷一笑,“让你们两个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