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僵持了不过几秒,却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杨书珩率先回过神,喉结又滚了滚,小心翼翼地发力,先将鲍予怀手中的哑铃轻轻挪到健身椅旁的地面上,动作轻得生怕惊扰了什么。
他不敢低头看腿间的人,只含糊地开口,声音还有些发紧:“我、我扶你起来。”
说着,他微微俯身,一手轻轻扶着鲍予怀的胳膊,另一手下意识地想去扶他的后背,刚碰到对方温热的衣料,又像被烫到似的,飞快缩了回去,指尖还残留着布料下紧实的触感,心跳又漏了一拍。
鲍予怀也慌得不行,脸颊烫得能煎鸡蛋,不敢抬头看杨书珩的眼睛,只能低着头,双手撑着健身椅的边缘,借着杨书珩扶着他的力道,慢慢坐起身。
起身时,脸颊不小心又蹭到了杨书珩的大腿,那紧实的触感再次传来,他浑身一僵,动作都顿了半秒,耳尖红得快要滴血。
两人几乎是同时往后退了一步,拉开了距离,却又不约而同地抬眼,目光不经意间相撞,又像受惊的小鹿似的,飞快移开。
鲍予怀攥着自己的衣角,指尖都有些发白,嘴唇动了动,想说点什么缓解尴尬,却半天憋不出一个字,只能低着头,盯着自己的鞋尖,连耳根都红得蔓延到了脖颈。
杨书珩也好不到哪里去,小麦色的脸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双手垂在身侧,指尖微微蜷缩,脑海里反复回放着刚才的画面——鲍予怀发烫的脸颊贴着自己的大腿,彼此交缠的呼吸,还有少年慌乱又干净的眼神。
他清了清嗓子,试图掩饰自己的慌乱,声音却依旧有些发哑:“没、没事了,缓一缓,下次一开始不要用爆发力,如果觉得快力竭可以提前叫我辅助你。”
鲍予怀连忙点头,声音细若蚊蚋:“嗯、嗯,知道了。”
两人就这么站在原地,隔着一小段距离,谁都不敢说话,也不敢看对方。
健身房里器械碰撞的声音、旁人的呼吸声,此刻都变得格外清晰,反衬得两人之间的沉默愈发暧昧又尴尬。
杨书珩的指尖还残留着托住鲍予怀手臂时的温度,而鲍予怀的脸颊,还能感受到刚才蹭到的、属于杨书珩的体温,心跳依旧快得像是要冲出胸膛,连呼吸都带着几分急促的灼热。
过了好一会儿,鲍予怀才偷偷抬起眼,飞快瞥了杨书珩一眼,见对方也在低头走神,脸颊依旧泛红,又慌忙低下头,嘴角却忍不住微微动了动,藏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慌乱与悸动。
杨书珩也缓缓抬眼,望向镜子,镜中两人都面色潮红、神色慌乱,那暧昧的画面,又一次撞进他的眼底,让他心头又是一跳。
两人又多练了一会儿,本来打算去冲洗一番,可淋浴房全都满员,只好作罢。
他们在校外点了两份炒饭,匆匆吃完,便快步赶回了宿舍。
鲍予怀一推开寝室门,就扯下了身上的白色紧身背心,随手扔在床头的椅子上。
他浑身还裹着未散的汗意,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打湿,贴在光洁的额头上,胸肌因刚练完仍微微充血、轮廓分明,和平时温和内敛的模样判若两人。
室友们还没来得及开口搭话,邹小鑫就踩着轻快的步子快步跑了进来,目光直直黏在鲍予怀充血的胸肌上,脚步顿了顿,随即上前一步,伸手下意识地想碰,又硬生生收了回去。
他抬眼看向鲍予怀,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探究,开口问道:“你去哪儿了?一晚上都不见人影。”
鲍予怀脸色当即冷了几分,垂在身侧的手悄悄攥了攥。
平日里他温和有礼,待人客气,说话也总是轻声细语,可上次邹小鑫偷拍他的照片、还到处拿给同学看的事,在他心里始终是一根拔不掉的刺,一想到这,便没了半分好脾气。
他抬眼扫了邹小鑫一眼,眼神里带着几分疏离和不耐,嘴角抿成一条直线,语气冷淡又生硬,没什么好脸色地回了一句:“这和你有关系吗?”
随后便转过身,不再看邹小鑫,弯腰去拿自己的换洗衣物,刻意避开了对方的目光。
邹小鑫个子比鲍予怀略高一点,很自然地伸手搭在他肩上,半点不在意对方身上的汗水,反而故意凑近,脸几乎要贴到鲍予怀耳边,带着几分不怀好意的笑:“都是男生,这么小气干什么。现在全班都知道你身材有多好,还不是多亏我帮你宣传。”
鲍予怀脸色一沉,没半点想理会的意思,抬手就想把肩上的手甩开,语气里带着压不住的火气,冷冷吐出三个字:“没必要!”
说完便挣开他,径直朝洗手间走去,准备洗澡。
邹小鑫碰了一鼻子灰,心里越发好奇,转头缠着寝室其他人再三追问,才终于打听出来——
鲍予怀今晚,是跟杨书珩一起去的健身房。
杨书珩刚回到寝室,匆匆冲了个澡便走了出来。
他上身赤裸,只穿一条黑色短裤,刚练完的胸肌还处在充血状态,线条比平日更加饱满立体。
小麦色的皮肤在寝室灯光下泛着健康又性感的光泽,每一寸肌理都透着紧实的力量感。
没过多久,邹小鑫便敲响了他们寝室的门,高欣起身去开了门。
门一开,邹小鑫的目光瞬间就被钉死在杨书珩充满肌肉的身材上,再也挪不开。
那小麦色肌肤下紧绷流畅的肌肉、饱满挺括的胸肌、充满爆发力的线条,让他心头猛地一燥,眼底不受控制地翻涌着直白又灼热的欲望。
视线贪婪地在对方身上来回游走,几乎要透过皮肤,去想象那层肌肉底下硬实滚烫的触感,甚至忍不住幻想伸手触碰、按压下去的手感。
他心里坦荡又放肆——
他是真的馋杨书珩这副身材,馋得明目张胆。
这种充满野性力量的躯体,对他有着近乎原始的吸引。
可他分得明明白白:
他馋的,从来只是杨书珩这具性感惹火的身体。
对他本人冷淡疏离的性子,他半点兴趣都没有。
远不如鲍予怀那样温和干净,能让他从心底里觉得温暖舒服。
“听说你和鲍予怀一起去健身了呀?”
邹小鑫开口时,喉咙莫名发紧,声音都轻了几分。
他的视线像被牢牢吸住,明目张胆黏在杨书珩裸露的胸肌上,滚烫得几乎要烧穿那层皮肤,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生怕惊扰了眼前这具充满冲击力的身体。
杨书珩被那道直白又侵略性的目光盯得浑身发僵,皮肤都像泛起一阵细密的发烫,心底翻涌着强烈的不适与烦躁。
他几乎是狼狈地抓过一件T恤,匆匆套在身上,将所有惹眼的线条死死遮住,这才压着情绪,淡淡抬眼:“你怎么知道?”
语气听来平静,他心底却早已乱成一团。
明明是第一次和鲍予怀安安静静健身,怎么偏偏被邹小鑫这种人盯上,还像盯着猎物一般,看得他浑身不自在。
邹小鑫本想借着话题套近乎,被猝不及防一反问,一时不敢说出真实缘由,只能含糊敷衍:“我刚去鲍予怀寝室了,他室友说的。你们在哪儿练的?下次带我一块儿试试呗?”
他心底的念头放肆又滚烫。
若是能跟着这两个身材绝佳的人一起去健身房,就能近距离盯着看,光明正大地感受那股扑面而来的荷尔蒙。
鲍予怀温柔干净,已经足够让人心动,可杨书珩这种冷冽又充满野性力量感的类型,更让他克制不住地心悸,甚至隐隐期待肢体触碰的瞬间。
直到这时,邹小鑫才勉强抬眼,看向杨书珩的脸。
这一眼,让他呼吸骤然一滞,胸口像被什么狠狠撞了一下,连耳根都瞬间发烫。
眼前人棱角分明,面容冷冽,一双桃花眼微微上挑,明明是带着警惕的冷视,却勾得他心脏狂跳不止。
高挺的鼻梁下,唇边与下巴覆着一圈淡淡的青黑胡茬,不是浓密的络腮,却带着一种刚硬又慵懒的野性气息,每一寸都在散发着不加掩饰的男性荷尔蒙,瞬间击穿了他所有理智。
邹小鑫心跳快得几乎要撞破胸腔,指尖不受控制地发颤,连呼吸都变得灼热紊乱,整个人像被牢牢钉在原地。
那一瞬间,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刚才盯着的,已经不只是那具身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