寝室的房门关得严严实实,可里面杨书珩那带着几分羞涩、又藏着些许无奈的声音,还是透过门缝,清清楚楚地飘进邹小鑫的耳朵里。
他脚步猛地顿住,竖耳细听,每一个字都像针一样扎进心里——杨书珩今晚不回自己寝室,要和鲍予怀挤在同一张上铺睡觉。
那一刻,邹小鑫的脸色瞬间沉得像锅底,指节攥得发白,连指腹都泛了青,牙齿死死咬着下唇,几乎要咬出痕迹来,眼底翻涌着藏不住的戾气与复杂的醋意。
凭什么?
他和鲍予怀认识得时间早,明明是他先悄悄喜欢上鲍予怀的,小心翼翼地守着这份心意。
可鲍予怀呢?
从来没对他有过半点特别,反倒对后来出现的杨书珩格外热情,随意搭他的肩,现在居然还能让杨书珩留在寝室,同床共枕。
更让他心乱的是,他后来居然也对杨书珩动了一点点心,那份心动混杂着对鲍予怀的执念,此刻变得格外煎熬。
他既嫉妒鲍予怀能轻易得到杨书珩的靠近,又不甘自己喜欢的鲍予怀眼里只有别人,更酸涩自己那份还没说出口的心意,无论是对鲍予怀的,还是对杨书珩的,都显得那么多余。
心底的不甘与酸涩像潮水一样涌上来,越想越恼,越想越气。
他看着紧闭的寝室门,仿佛能看到里面两人相处的模样——
鲍予怀的阳光纯真与杨书珩的冷酷野性之间,有着他从未在鲍予怀身上得到过的温柔,也有着他从未敢对杨书珩展露的亲近。
嫉妒像藤蔓一样缠绕着他的心脏,勒得他喘不过气,恨不得冲进去打破这份热闹,可最终,也只能死死攥着拳头,站在原地咬牙切齿,眼底满是不甘、怨怼,还有一丝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慌乱。
他怕,怕鲍予怀彻底眼里只有杨书珩,也怕自己那点对杨书珩的心动,终究只是一场泡影。
他不甘心,凭什么陪在鲍予怀身边的是杨书珩?
凭什么他连靠近两人的资格,都显得那么勉强?
杨书珩先爬上上铺,随手脱掉T恤,赤裸着上身,只穿一条白色内裤,安静靠在床头等鲍予怀上来。
床铺窄小,他常年健身练出的肩背线条、紧实的腰腹在灯光下一览无余,肌肉饱满流畅,不夸张却很有野性。
对面上铺的夏皓宇一眼看过来,顿时笑着开口:“杨书珩,你这身材可以呀,练多久了?看着比鲍予怀还结实。”
杨书珩有点不自在地笑了笑,语气温和:“也就三年左右吧。以前有点胖,健身减脂,后来慢慢喜欢上运动,就一直坚持下来了。”
夏皓宇乐了,转头朝下面的鲍予怀喊:“那你可得跟着杨书珩好好练!小鲍你肌肉太干了,让他带你长长肉,壮一点才好看!”
杨书珩听了,只是无奈地笑了笑,轻轻应了一声“好”。
这边话音刚落,鲍予怀也手脚麻利地爬上了上铺,动作利落,随手脱掉T恤,赤着上身,转头就对着对面的夏皓宇打趣,语气带着几分不服气:“我身材哪干了?合着你看到别的男人,就嫌弃自己寝室兄弟是吧?那以后别碰我肌肉啊!”
夏皓宇嘴角微微一扬,高大的身躯在自己的上铺翻了个身,头也不回地笑着骂了一句 “滚蛋”,便侧过身,不再搭话,只留寝室里还飘着一丝淡淡的笑意。
鲍予怀也不恼,挠了挠头,顺势躺到杨书珩身边。
杨书珩躺在鲍予怀的床上,目光不自觉落在身旁的人身上。
鲍予怀肌肤白皙,线条利落,饱满立体的三角肌透着特有的紧实,腹肌更是像刀刻一般分明。
他看着看着,竟有些发直,这肌肉看着干,却藏着毫不含糊的力量感。
还没等他看够,鲍予怀的另一个室友伸手关了灯。
寝室瞬间陷入黑暗,只有窗外透进来一点微弱的路灯光,在床沿投下淡淡的光晕。
床铺实在太窄,杨书珩刚躺稳,胳膊就和鲍予怀紧紧贴在了一起。
温热的体温透过肌肤传过来,烫得他心跳莫名乱了。
鲍予怀倒是没多想,只是自然地翻了个身,面向他躺好,轻柔的呼吸落在他颈侧。
那股淡淡的奶香味又飘了过来,干净又温柔,让人心里发软。
“床好小……”
鲍予怀小声嘀咕了一句。
“嗯!”
杨书珩喉咙发紧,只轻轻应了一个字。
黑暗里,鲍予怀像是怕他睡着后不小心摔下去,手臂无意识地往他腰边一搭,轻轻圈住了他。
那一瞬,杨书珩浑身都僵住,连呼吸都忘了。
他能清晰感觉到鲍予怀掌心的温度,感觉到对方平稳的心跳,和自己越来越乱的心跳叠在一起。
他不敢动,不敢说话,甚至不敢大口呼吸。
不知过了多久,杨书珩轻轻翻了个身,背对着鲍予怀。
黑暗里,身旁的人忽然靠近,温热的呼吸轻轻洒在他后颈,脸颊几乎贴在他背上,声音轻得像羽毛:“杨书珩,你交过女朋友吗?”
气息扫过皮肤的瞬间,杨书珩的竖脊肌猛地一颤,连脊背都绷直了。
他没回头,声音压得发哑:“之前有过,现在……没有。”
鲍予怀沉默了片刻,语气里带着点轻轻的羡慕,还有点委屈:“真好……我高中喜欢过一个女生,可她不喜欢我。我到现在,都没谈过恋爱。”
说完,他搭在杨书珩腰侧的手无意识地收了收,
掌心轻轻贴着他的肌肤,像是男生之间深夜里最简单的取暖。
又像一种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柔软又安心的依赖。
杨书珩僵着背,能清晰感觉到身后人的体温、呼吸,还有那股淡淡的、让人安心的奶香味。
他不敢动,不敢深想,只觉得,这样被抱着,好像也不错。
鲍予怀能清晰感觉到,杨书珩的身体微微发烫,紧实有肉感的肌肉随着呼吸轻轻起伏,气息有些不稳。
杨书珩更是被他这突如其来的搂腰动作惊得大气不敢喘,只觉得身后人整个人都贴了上来,温热的胸膛轻轻抵着他的后背,像抱着一只温顺又可靠的大狗般,将他轻轻圈在怀里。
长这么大,杨书珩还是第一次被人这样抱着睡觉。
他喉结不住滚动,拼命咽着口水,心跳快得几乎要撞碎胸膛,却半点也不想推开,更舍不得破坏这份突如其来的温热。
因为这样被抱着,真的太舒服了。
舒服到,心底那片空落落的地方,都被一点点填满,安稳得不像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