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书珩目光扫过床上孤零零的一床被子，心里瞬间窜起一股火气，可念头一转，又硬生生压了下去。
只要能在这条路上走出点样子，将来他和鲍予怀就能过得轻松些，不用再事事靠着家里，不用再让阿怀为了学费四处奔波。
他把脾气按在心底，姿态放得极低，往日里的傲气半点没露，轻声推辞：“王老师，我还是跟张天、陆嘉挤挤就好。跟您睡一张床，显得我没大没小，太不懂规矩了。而且我睡觉不老实，总爱乱动，怕吵到您休息。”
王海涛一眼就看穿了他的心思，语气有些不耐：“跟我睡还能吃了你不成？地上就这么点地方，三个人怎么挤？都这么晚了，别磨磨蹭蹭的，上来。”
杨书珩低下头，果然看见张天和陆嘉两人挤在一床被子里，空间本就局促，再加上他身形高大，挤上去确实不合适。
他不再犟嘴，沉默地脱了T恤和长裤，只留下一条内裤，尽管满心不情愿，还是慢慢爬上了床。
杨书珩浑然不觉，在他褪去衣裤的刹那，王海涛的目光骤然凝滞，整个人像是被钉住一般，死死落在他紧实饱满的胸肌上。
那一圈不算浓密却极具野性的胸毛，顺着分明的肌肉纹理蔓延开，再往下，黑色的腹毛从肚脐下方若隐若现，一路蜿蜒至内裤边缘，充满了未经雕琢的雄性张力。
视线缓缓下移，停留在他线条利落的大腿上。
饱满的股四头肌随着动作微微绷紧，腘绳肌轮廓清晰有力，浓密的腿毛从大腿根部一直铺展到脚踝，每一寸线条都透着健康强悍的力量感。
这种硬朗结实的气质，远比那些清秀纤细的男生更具侵略性的诱惑，冲击得王海涛呼吸都乱了几分。
他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右手不受控制地微微抬起，指尖几欲触碰到杨书珩的肌肤，却在半空猛地一顿，又狠狠攥成拳，僵硬地收了回去。
嘴角控制不住地轻微抽搐，眼神在他上身与长腿之间反复流连，眼底翻涌着难以掩饰的欲望。
杨书珩被一阵强烈的不适感刺得后背发紧，第六感让他浑身不自在。
他下意识往床沿缩了缩，后背几乎要贴到冰冷的墙壁，飞快扯过一角被子搭在腹部，仰面僵硬地躺着，身体绷得笔直，尽可能与王海涛拉开最远的距离，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夜色彻底沉了下去。
张天已经发出均匀而厚重的呼噜声，睡得很沉。
陆嘉在地上时不时轻叹一声，辗转反侧，也渐渐没了动静。
杨书珩紧绷的神经慢慢松弛，困意一层层涌上来，眼皮越来越重，没多久便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房间里一片漆黑，静得只剩下呼吸声。
半梦半醒间，杨书珩忽然感到胸口一阵异样的触感——
湿软、温热，在他胸肌上轻轻游走，时不时还带着一点细微的揉捏力道。
紧接着，一阵轻微的刺痛混着酥麻传来，像是被人轻轻咬住。
那诡异又刺人的感觉，猛地将他从深睡中拽了出来。
脑子还昏沉，那触感却已经顺着腹部往下滑去，大有继续深入的势头。
杨书珩瞬间彻底清醒，浑身汗毛都竖了起来。
他第一反应就是抬手狠狠一巴掌甩过去，或是当场撕破脸怒斥，可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强行压了下去。
只要王海涛手里真有资源、真能给他机会，他就能拼一把，将来带着鲍予怀过上轻松一点的日子，不用再为钱发愁，不用阿怀再去兼职累死累活。
他忽然想起自己之前随口说的那句——睡觉不老实。
就在那只手快要探到更私密的地方时，杨书珩猛地翻身，右腿蓄力狠狠一踹，结结实实踢在王海涛身上，直接将人蹬得滚到床内侧。
那一下力道极沉，足够这个中年男人疼上大半天。
翻身背对过去的瞬间，他清晰听见一声骨骼碰撞的闷响，紧接着是王海涛压抑到嘶哑、不敢出声的痛呼。
杨书珩心里暗暗松了口气，又有点解气。
他懒得去想究竟踢到了脸还是哪里，只确定一件事——
今晚，王海涛再也不敢碰他一下了。
果然，下半夜一直到清晨六点，王海涛再也没敢有任何小动作。
天刚蒙蒙亮，随着一声清亮的招呼，王海涛便叫醒了还在熟睡的三人。
杨书珩装作刚睡醒的样子，慢悠悠爬起身，目光随意扫向王海涛，一眼就看见他眼下颧骨位置，一小块暗红的淤青，不算特别严重，却格外扎眼，一看就是被撞出来的。
“王老师，您昨晚没睡好吗？脸怎么有点肿啊。”
杨书珩强忍着笑意，故作关切地问道。
张天和陆嘉也凑了过来，两人对视一眼，心里瞬间就明白了七八分。
张天一本正经搭腔：“王老师，您这看着可不像是没睡好，倒像是被什么硬东西磕着挤着了，要不找个毛巾敷一下？”
陆嘉站在后面，偷偷冲杨书珩挤了下眼，憋着笑不敢出声。
王海涛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连忙摆手遮掩：“没事没事，小问题。还要不要去江边开嗓子了？都赶紧去洗漱，十分钟后准时出发。”
等人都梳洗完毕，王海涛便带着三人来到江边。
浩荡的长江就在眼前，江水滔滔，晨风吹得人精神一振。
王海涛没再多说，当着他们的面，第一次亮开了歌喉。
他烟抽得不少，平日里看着也油腻世俗，可一开口，声音竟格外浑厚开阔，底气十足。
别说杨书珩意外，就连张天都微微睁大了眼。
这唱功，居然比杨书珩高中艺术班的美声老师还要老道专业，换气丝毫不拖泥带水，高音稳，转音顺，从头到尾几乎听不出半点瑕疵。
一曲唱罢，王海涛才开始教他们开嗓的基础技巧。
可真轮到杨书珩三人开口时，望着江边不少晨练的老人来来往往，都有些放不开，声音细弱，迟迟不敢放声。
王海涛看着这几个缩手缩脚的学生，倒没发火，只是耐着性子劝：“你们怕什么？放开了练。如今台上那些选秀歌手，哪个不是这么过来的？将来你们真要站上赛场，台下几百几千人盯着，全国观众在电视机前看着，这点场面就退缩，对得起你们交的那点学费吗？”
杨书珩心里一紧，瞬间想起了鲍予怀。
想起他为了学费省吃俭用，想起两人的未来。
他以前也这样鼓励过上台COSPLAY紧张的同学，如今轮到自己，又有什么好怕的？
真正可怕的，不是在江边喊几声，而是他抓不住机会，给不了鲍予怀一个安稳的将来。
心念至此，他狠狠咬了咬牙，跟着王海涛的示范，沉腰收腹，放声开嗓：
“MI！MI！MI！MA！MA！MA！”
这声音不再是单薄地从嗓子眼里挤出来，而是从腹部提气，一路贯到胸腔、头腔，整个人像被打通了一般。
杨书珩第一次真切体会到，原来用全身发力，能唱出这么浑厚、这么有力量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