涂然听后,无奈地撇了撇嘴,指尖轻轻挠了挠后脑勺,语气里满是委屈:“哪是把你忘了哟,最近专业课画的东西太难,文化课也跟着拖后腿,烦都烦死了。再说我们寝室那几个小子,每天晚上都偷偷玩游戏到两三点,吵得我根本睡不着——最近他们天天泡在《天龙八部》里,键盘敲得噼里啪啦,闹得人脑袋疼。”
杨书珩眼睛一亮,脚步顿了顿,语气里带着几分惊喜:“这么巧?我也在玩这个,这游戏确实挺有意思的,你怎么不跟你室友一起玩?”
“才不呢!”
涂然连连摇头,摆了摆手,语气带着几分执拗,“我就喜欢安安静静待着打单机,跟他们凑一起闹哄哄的,没意思。”
话音刚落,他像是突然想起什么,眼睛一眯,伸手戳了戳杨书珩的胳膊,语气戏谑又带着点醋意:“对了,你之前说有个男人跟我很像,啥时候带来让我见见啊?我看你啊,你分明是每天跟我的‘替身’玩得不亦乐乎,早把我这个本尊忘在脑后,我等着你来解救呢!”
“哈哈哈,你可别瞎说!”
杨书珩被他逗得哈哈大笑,伸手揉了揉涂然的脑袋,目光落在他圆了些的脸颊上,故意打趣道,“我和他挺好的,等他有空了,我一定带他来见你。不过他最近忙着兼职,天天连轴转,恐怕暂时没时间。对了,你俩现在可不太像了。你好像又胖了点啊,你这个黑皮新疆胖子!”
“杨书珩!你找死!”
涂然瞬间炸毛,跟以前每次被打趣一样,攥紧两个拳头,使劲在杨书珩的肩膀上捶了几下,力道不算重,却带着满满的打闹劲儿,“你这匹野马,居然敢说我胖?也太嚣张了!分明是你喜新厌旧,看我不打死你!”
杨书珩笑着躲闪,两人一路打打闹闹,很快就走到了家附近的麦当劳。
进店点了餐,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阳光透过玻璃窗洒在餐桌上,混着汉堡的香气,两人边吃边唠,絮絮叨叨说不完的话。
吃完饭后,他们又去旁边的公园晃了晃,公园里的柳树垂着枝条,风一吹轻轻摇曳,长椅上坐着闲聊的老人,偶尔有孩童追着打闹,笑声飘得很远。
太久没见,两人都舍不得回家,杨书珩忽然拍了下手说道:“对了,你还没见过团团吧?反正也不急着回去,我们带它去双湖桥走走,吹吹晚风怎么样?”
“团团?是个啥?难不成是你QQ相册里那只肥肥的小狗?”
涂然歪着脑袋,眼底带着几分好奇,脚步下意识顿住,伸手挠了挠下巴问道。
杨书珩笑着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哟,可以啊,还知道偷偷翻我QQ相册,看来是没少关注我嘛。”
“呸呸呸,谁关注你了!”
涂然立刻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脸上摆出一副嫌弃到不行的表情,摆了摆手催促道,“少臭美了,赶紧把它带出来让我瞧瞧,正好也去双湖桥吹吹风、散散步。”
杨书珩笑着应下,转身快步回家取狗,没一会儿就牵着团团走了出来。
不过才一阵子没见,团团明显长大了不少,浑身的白毛蓬松柔软,被打理得干干净净,牵着牵引绳还能拽着杨书珩往前小跑,小短腿迈得飞快,活力十足。
涂然立刻凑了上去,弯腰蹲下身,指尖轻轻挠了挠团团的下巴,眼底欢喜,笑着打趣:“这小家伙,被你们家养得也太好了吧!你看这白毛,在太阳底下都泛着银光,明明就是个串串,愣是被你们养成了名犬的模样,也太金贵了。”
团团像是听懂了他说自己是串串,不满地晃了晃尾巴,抬起脑袋对着涂然“汪汪”吠了两声,声音软乎乎的,没有半分威慑力,反倒更显可爱。
杨书珩站在一旁,看着一人一狗的模样,笑得直不起腰。
两人牵着团团,慢悠悠地沿着双湖桥的湖边往前走。
湖面泛着淡淡的涟漪,风一吹,带着湖水的清冽气息,岸边的芦苇轻轻摇曳,偶尔有水鸟掠过水面,留下一圈圈细碎的波纹。
不知不觉间,夕阳西下,橘红色的余晖洒在湖面上,将湖水染成了一片暖融融的橘色,两人一狗的身影被拉得很长,慢悠悠地走着,直到暮色渐渐漫过肩头,走到了黄昏深处。
两人牵着团团走到湖边的长木椅旁坐下,团团乖巧地蜷在两人脚边,把脑袋搁在杨书珩的鞋面上。
晚风卷着湖水的湿意拂过来,带着初夏的温柔,远处的桥栏浸在橘色的余晖里,连风都慢了下来。
涂然望着粼粼的湖面,沉默了许久,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长椅粗糙的木纹,忽然轻声开口:“书珩,如果你没遇到那个和我很像的男孩,你会转来湖美,跟我一起吗?”
这个问题像一颗小石子投进平静的湖面,杨书珩瞬间愣住了,指尖顿在半空,一时竟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他沉默了几秒,转头看向涂然,语气认真:“我不知道。但我很清楚,你们两个都是我生命里很重要的人。你是我最信任的兄弟,他也是我不可缺少的朋友。你们是完全不同的个体,在不同的时间里,给了我别人给不了的快乐,也填满了我人生里好多珍贵的回忆。”
显然,这不是涂然想要听到的答案。
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浅淡的苦笑,深邃的眼窝里盛着落日的余晖,却藏着化不开的犹豫与落寞,平白给那张憨直的脸添了几分忧愁。
他轻轻叹了口气,转头拍了拍杨书珩的肩膀:“野马,终究是野马。你也是我这辈子,最重要的朋友。”
就在这时,杨书珩口袋里的手机震了震,QQ特有的提示音在安静的晚风里格外清晰。
他掏出来一看,屏幕上是鲍予怀发来的消息:“书珩,我下班了,你现在在哪呢?”
杨书珩看着那行字,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抹甜软的笑意,连眼底都盛着细碎的光,指尖飞快地敲着屏幕回复:“我跟涂然在一块儿呢,在双湖桥这边遛团团。”
涂然侧头看着他,看着他回复消息时,眉眼间藏都藏不住的温柔笑意,还有指尖认真敲字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了然,又带着点不易察觉的落寞,终究是什么都没说,只转头继续望着渐渐沉下去的落日。
没过几秒,手机又震了震,是鲍予怀的回复:“就是何美馨之前说,跟我长得很像的那个男生?你高中最铁的兄弟对吧?那你们好好叙旧,帮我多喂团团几块小骨头,我在学校等你回来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