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美馨听完他的提议,稍稍思索了片刻,很快笑着点头答应:“好啊,反正暑假也没事做,而且我还从来没跟你一起出去短途旅行过,那就一起去荆门吧。”
杨书珩瞬间喜出望外,开心得快要飞起来。
平日里在学校里那个高冷疏离、生人勿近的模样荡然无存,此刻眼底全是明亮的笑意,整个人鲜活又热烈,像一只满心欢喜、满心期待的大狼狗,满脑子只剩下马上就能见到鲍予怀。
两人吃完精致的法餐,又在武广商场的服饰店随意逛了逛,挑了几件衣服,之后便各自道别回家。
杨书珩一回到家,立刻就去找妈妈汪卿若,跟她说了自己要和何美馨一起去荆门的打算。
汪卿若正坐在客厅沙发上,温柔地抱着团团看电视,指尖轻轻顺着小狗的毛。
听见儿子突然要去荆门,她抬眼看向他,语气平静又温和地问道:“怎么突然想去荆门?是去找鲍予怀玩吧?路线攻略做好了吗?荆门有什么好玩的、住哪里,你都清楚吗?”
杨书珩满心满眼全是鲍予怀,全都是想见他的急切,哪里有心思做什么旅行攻略。
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摇了摇头:“还没有……我一会上网查一下,慢慢做攻略就好。”
汪卿若闻言轻轻笑了笑,手上依旧温柔地拍着团团柔软的小屁股,语气从容:“不用那么麻烦去查了。刚好妈妈底下基层单位在荆门有熟人,安排个人接待你们,带你们四处逛逛就好。”
“可是人家平时都要上班吧?会不会太打扰了?”
杨书珩有些顾虑地问道。
汪卿若不在意地挥了挥手,淡淡开口:“这个你不用操心。我给你们订周五晚上的车票,你们周五傍晚到荆门,对方会派车过来接,先送你们去酒店安顿好,周末再抽空带你们四处转转。你们打算在那边待多久?”
杨书珩几乎没有犹豫,心里飞快盘算着能多陪鲍予怀一段时间,轻声答道:“一周,可以吗?”
“没问题。”
汪卿若温和应允,“那我就给你订一周的行程住宿,你自己去收拾行李准备一下。我现在就打电话跟荆门那边交代安排。”
话音落下,她随手拿起手机,起身走到一旁安静的地方,熟练地拨通了电话,有条不紊地安排起荆门接送、住宿、接待的所有事宜。
杨书珩满心雀跃地冲回自己房间,反手关上门,迫不及待地拨通了鲍予怀的电话。
电话响了没几声,手机里就传来鲍予怀沙哑又轻柔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却依旧温柔:“书珩……”
“阿怀!”
杨书珩根本不等他多说,迫不及待抢先开口,声音亮得藏不住欢喜,“我周五晚上就到荆门!还有何美馨一起过来找你玩!我现在开心得都快要睡不着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
鲍予怀愣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语气里带着难以置信:“这么突然……我还以为你之前说来荆门,只是跟我开玩笑的,没想到你是真的说来就来。”
他心里又甜又慌。
甜的是日思夜想的人马上就要见到自己,慌的是家里一地鸡毛的矛盾、父母暴怒的样子、还有那条被撞破的秘密,他半句都不敢跟杨书珩说。
杨书珩完全没察觉他的异样,只顾着满心欢喜地计划,认真又小心翼翼地问:“那我直接去你家,你爸爸妈妈会开心吗?我要不要提前准备礼物?你跟我说说,叔叔阿姨都喜欢什么?我好好买一点带过去。”
“别……你不用来我家。”
鲍予怀急忙开口,语气慌乱又仓促,下意识找了个借口掩饰,“我家村子离荆门市区太远太偏了,不方便。我周五直接去荆门火车站找你们就好。”
他怎么敢让杨书珩上门。
家里正在因为他们的关系吵架、冷战、打骂他,父母厌恶又愤怒,气氛压抑到窒息。
他太想念杨书珩了,太想逃离家里这份沉重的压抑,只要能见到他、跟他待一会儿,就能暂时忘掉所有烦恼。
可他绝不能把杨书珩拖进这片泥潭里。
杨书珩听他不愿意自己上门,心里掠过一丝小小的失落,但只要能见到人就足够了,立刻妥协下来:“好吧……那也行。只要能见到你,我就已经很开心了。那我们就定周五下午五点,荆门火车站见,好不好,小宝贝?”
鲍予怀轻轻应了一声:“嗯,周五见。”
两人轻轻定下约定,短暂的通话结束,双双挂了电话。
杨书珩握着手机,靠在墙上笑得眉眼弯弯,满脑子都是马上就能见到鲍予怀的画面,兴奋得在房间里轻轻转圈。
而远在乡下老家的鲍予怀,握着渐渐黑屏的手机,眼眶微微发热,心里一半是重逢的欢喜,一半是藏得严严实实、无处诉说的难过与不安。
周五下午,武昌火车站人潮涌动。
杨书珩与何美馨两家人一同来到车站送行,两边家长看着并肩站在一起、颜值登对的两人,全都满心欢喜,都默认他们是正在谈恋爱的男女朋友,脸上止不住地笑意,不停叮嘱两人在外注意安全、好好游玩。
只有杨书珩和何美馨心里清楚,他们从来都不是世俗意义上的情侣,却是比普通情侣更牢固、更知心的关系,是旁人都看不懂的知己挚友。
进站时,汪卿若亲自把两人送上火车。
因为提前打过招呼,列车长早已等候在旁,亲自接待二人,直接把他们安排进了安静宽敞的软卧包厢,还特意送来两份精致的列车正餐,一路待遇格外周到。
包厢里安静舒适,何美馨靠在柔软的座位上,一边拆着随身带的零食,一边笑着看向杨书珩:“跟你出来旅行也太省心了吧,从头到尾全都有人安排妥当,连行李都不用自己动手拿。你从小到大出门,都是这样的待遇吗?”
杨书珩轻轻点头,眼底带着几分松弛:“嗯,习惯了。不过以前从来没有真正自己出来旅行过,这次算是我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独自出门。”
“那我可太荣幸了,能陪我们杨大帅哥单独出来旅行。”
何美馨俏皮一笑,随即认真说道,“不过我觉得你妈妈安排人全程跟着,有点不自由。不如这样,周末我们先跟接待的人简单逛一逛,周一开始就我们自己出去玩,自在舒服多了。大人跟在身边,放不开也没意思。”
杨书珩立刻点头同意:“好,都听你的。等见到对接的人,我再跟他说就行。”
绿皮火车缓缓开动,窗外的城市夜景一点点向后退去。
四个小时的路途漫长又安稳,两人靠在软卧座位上不知不觉都睡着了。
快到站时,列车长特意轻轻过来叫醒他们,还有乘警主动上前,帮忙拎着沉重的行李,一路护送两人下车。
车站出站口,晚风微凉。
鲍予怀早已在这里等候许久。
他穿着干净简单的短袖,安安静静站在路灯下,目光紧紧盯着出站通道,一看见杨书珩的身影,立刻快步小跑迎了上来。
他先自然接过何美馨手里的行李箱,力气稳稳的,随后抬眼看向杨书珩,眼底藏不住的温柔欢喜,轻声笑着:“书珩,好久不见。”
说完他又礼貌转头,对着何美馨温和问好:“你好,何美馨,我们又见面了。”
杨书珩站在原地,目光黏在鲍予怀身上一动不动,眼神温柔又宠溺,是毫不掩饰的偏爱。
一旁的何美馨看得清清楚楚,忍不住笑着打趣:“好久不见?这暑假才分开一周多而已,就好久不见了。你们俩这是私下里多想彼此啊,都腻歪成什么样了。”
一句话说得鲍予怀瞬间脸红,耳尖滚烫,不好意思地低下头,轻轻挠着后脑勺腼腆地笑了起来,心跳快得快要藏不住。
就在这时,杨书珩的手机突然响了。
他抬手接起电话,简单跟对面说了下自己的穿着和位置。
没过多久,一位打扮干练、身穿正式工作套装的女士快步朝他们走来,举止端庄大方,主动上前接过杨书珩手里的行李箱,脸上带着礼貌得体的微笑,轻声开口:“汪公子,欢迎来到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