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天的动作帧实训结束时，所有人的手腕都酸得抬不起来。
同学们揉着胳膊甩着手，拖着疲惫的脚步走出机房，他们握了整整七个小时鼠标，手腕都磨得发僵。
杨书珩正跟着李凤儿他们往凉亭走，准备去喝两杯解解乏，身后忽然传来一个清亮的女声：“杨书珩，等一下！”
他回头，看见陈淑婷背着白色的小包快步追了上来。
“你一会还有事吗？”
她走到他身边，微微喘着气，脸颊泛着淡淡的红晕。
“没什么事，怎么了？”
杨书珩有些不解。
“画了一晚上动作帧，脑子都晕乎乎的……”
陈淑婷笑了笑，嘴角露出两个浅浅的梨涡，和鲍予怀的酒窝竟有几分相似，“要是方便的话，陪我在院子里散散步吧。”
杨书珩犹豫了片刻，看了一眼前面的李凤儿他们，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好。”
李凤儿和韩旖旎看着两人，相视一眼，都无奈地摇了摇头。
不远处的鲍予怀也看见了，他站在原地，看着两人的身影消失在拐角，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早就习惯了杨书珩身边总围着各种各样的女生，也一直相信，杨书珩会处理好和她们的关系。
“小鲍，你看杨书珩，真是走到哪儿都不缺女生。”
苏然凑过来，阴阳怪气地说，“武职的人才来几天啊，就跟人家聊得这么热乎，我看他俩上课天天凑在一起，有说不完的话。”
“就是！”
谭凯立刻接话，语气里满是不屑，“杨书珩一看就是那种男女关系混乱的人。小鲍，你以后跟他在一起，可真得留点神。”
鲍予怀终于忍不住了，皱起浓密的眉毛，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耐烦：“你们俩能不能换个话题？每天翻来覆去就这两句，你们不烦，我都听烦了。谭凯，我们从大一就是兄弟，你别再这样了，行吗？”
谭凯和苏然对视一眼，都有些尴尬。
苏然连忙打圆场：“好好好，不说了不说了，我们就是无聊八卦一下，你别往心里去。以后你不爱听，我们就不说了。”
杨书珩和陈淑婷并肩走在公司前院的小路上，晚风带着河水的湿气吹过来，吹散了他们的疲惫。
远处的凉亭里亮着暖黄的灯，李凤儿、韩旖旎他们正围坐在一起，啤酒罐碰撞的清脆声响和说笑声远远飘过来，地上还摆着几袋拆开的辣条。
陈淑婷今天穿了一件深空紫色的蕾丝连衣裙，裙摆被晚风轻轻吹起，像一朵盛开的紫罗兰。
“看得出来，你们班同学的关系真好。”
她笑着说，声音干净又温柔，“学生时代能遇到这么多志趣相投的朋友，真的是一件很幸福的事。”
“是啊，他们都是我最好的朋友。”
杨书珩点了点头，转头看向她，“今天画动作帧，累坏了吧？”
“可不是嘛。”
陈淑婷吐了吐舌头，“我以前以为动画就是画画，没想到这么难。不过既然选了这条路，咬咬牙也得走下去，也没别的选择了。”
两人沿着河边慢慢走着，聊着晚上上课的内容，聊着各自的大学。
走到前院另一侧的树林边时，忽然听见里面传来细碎的声响，隐约看到两个人影抱在一起亲吻。
杨书珩挑了挑眉，压低声音笑道：“这是连房都开不起吗？在这儿干这种事，也不怕被人看见。”
陈淑婷却忽然伸出食指，放在嘴边做了个“嘘”的手势，带着点调皮的笑意：“别出声，我们去看看是谁。”
不等杨书珩反应，她就伸手拉住了他的手腕，踮着脚尖，轻手轻脚地往树林深处走去。
杨书珩本不想去，可被她拉着，也只能跟着放轻了脚步。
树叶被风吹得沙沙作响，月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两人躲在一棵粗壮的梧桐树后，探出头去。
看清接吻的两人时，杨书珩猛地愣住了，眼睛瞪得大大的，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竟然是杨倩倩和张潘。
他忽然想起，前几天魏雪跟他提过，杨倩倩不小心说漏嘴，说自己在武汉有个谈了六年的男朋友，两人从高中就在一起，早就见过家长，准备毕业就结婚。
杨书珩的眉头紧紧皱了起来，心里五味杂陈。
他下意识地想出声，却又不知道该怎么说。
陈淑婷回头，看见他难看的脸色，连忙伸手捂住了他的嘴，对着他轻轻摇了摇头，用眼神示意他先出去。
两人又轻手轻脚地退出了树林，直到走到办公楼前的空地上，陈淑婷才松开了手。
这里一片漆黑，连路灯都关了，四周静悄悄的，一个人都没有。
“怎么了？那个女生应该是你的好朋友吧？”
陈淑婷看着他纠结的样子，轻声问道。
杨书珩点了点头，语气担忧：“嗯。张潘你熟悉吗？你知道他们俩是怎么搞到一起的吗？”
陈淑婷笑了笑，眼神透着一股聪慧的劲儿：“怎么，想从我这儿打听张潘的八卦啊？”
“不是八卦……”
杨书珩看着她，语气很诚恳，“杨倩倩是我很好的朋友，我不想看着她受到伤害。”
陈淑婷拉着他的手腕，走到台阶上坐下。
晚风拂过她的长卷发，有几缕贴在她的脸颊上：“你怎么不先问问我，张潘是不是我的朋友？万一我告诉你，会伤害到我的朋友怎么办？”
“我……”
杨书珩一时语塞，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对不起，我没考虑到这个。”
“逗你的啦！”
陈淑婷忍不住笑出了声，“我和张潘在武职也不是一个班的，也不熟，连话都没说过几句。不过我倒是想问问你，你觉得你的朋友，是想要一时的激情，还是想要细水长流的感情？”
杨书珩愣住了：“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张潘在武职也有女朋友，两个人感情很好，谈了快三年了。”
陈淑婷的语气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如果我是你，我不会告诉她。这件事是她自己选的，何况她在武汉有没有男朋友？”
她顿了顿，转头看向远处漆黑的河水，声音轻了几分：“湖南这个地方，跟武汉不一样。在这里，好像所有人都暂时忘了自己原来的生活，忘了自己是谁，只想尽情释放心里的欲望。你真的了解你的朋友吗？你怎么知道，她不是心甘情愿的呢？”
杨书珩沉默了。
他看着陈淑婷的侧脸，在朦胧的月光下，她的表情平静又通透，仿佛看透了所有人的心思。
晚风穿过树林，带来树叶的沙沙声，远处凉亭的笑声还在隐隐约约地飘过来。
他忽然觉得，这个看似平静的实习基地，其实藏着太多不为人知的秘密。
而他以为自己很了解的那些朋友，或许也有着他从未见过的另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