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四凌晨的男生寝室,鲍予怀盘腿坐在杨书珩的床上,手里拿着手机查着路线,杨书珩则懒洋洋地躺着,把腿搭在他的大腿上,脚趾头时不时调皮地勾一下他的腹肌。
“书珩,我们明天请假去凤凰吧。”
鲍予怀忽然抬头,眼里充满着期待,像盛着星星,“我查过了,从浏阳转长沙再坐长途车,差不多要十个小时。常吉高速估计要到十二月才通,我们多请一天假,就能多玩一整天。”
杨书珩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笑着点头:“我没问题,动作帧的逻辑我已经摸透了。你呢?跟得上进度吗?要是没问题,我一会就去跟杨老师和彭哥请假。”
鲍予怀指尖顺着杨书珩小腿上浓密的腿毛轻轻划过,认真地点了点头:“我也没问题,最近找到点感觉了,落下一天补得回来。再说现在主要都是正式员工在画,我们画的那些还早着呢,根本不会影响公司。”
“行。”
杨书珩拿起手机,一边给彭哥发消息一边说,“我就说我妈来长沙了,我们请一天假陪她逛逛。你可别说漏嘴了。”
“知道啦!”
鲍予怀喜滋滋地应着,也拿起手机,给“白露”发QQ,兴冲冲地分享着即将出行的喜悦。
他们都没注意到,隔壁床的谭凯翻了个身,眼睛却睁得大大的,将两人的对话听得一字不落。
他嘴角勾起一抹阴恻恻的笑,眼神像毒蛇一样,死死盯着躺在床上的杨书珩。
周五清晨不到七点,天刚蒙蒙亮,两人就背着双肩包,坐上了去长沙的小破车。
一路颠簸,转车、吃饭,再坐上去凤凰的长途汽车,等车子终于驶入湘西境内时,窗外的风景已经变成了连绵的青山和碧绿的江水。
下午六点,夕阳西下的时候,他们终于抵达了凤凰古城。
凤凰古镇保留着最原生态的古朴与温柔。
青石板路被千年的脚步磨得温润如玉,泛着淡淡的光泽。
沱江像一条碧绿的丝带,绕城而过,江水清澈见底,能看见水底摇曳的水草和游来游去的小鱼。
两岸的吊脚楼依山而建,黑瓦木墙,飞檐翘角,一半落在岸上,一半悬在江上,像一幅徐徐展开的水墨丹青。
江岸边有穿着蓝布衫的苗家阿婆在捣衣,棒槌敲在青石板上的声音,清脆又悠远。
空气中弥漫着草木的清香和江水的湿润气息,混着远处飘来的腊肉香,让人心里一下子就静了下来。
杨书珩站在沱江边,看着眼前的一切,心里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感动。
他忽然觉得,之前所有的烦恼、算计、疲惫,都在这一刻烟消云散了。
如果能和鲍予怀在这里住下来该多好。
开一家小小的客栈,每天看看山,看看水,不用再理会那些勾心斗角,不用再戴着面具生活。
他愿意放弃家里的一切,就和鲍予怀在这里,过着与世无争的日子。
“发什么呆呢?”
鲍予怀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笑着说,“先找地方住下吧,我看了下介绍,听说晚上有篝火晚会呢。”
两人找了一家临江的吊脚楼客栈,放下行李,随便吃了碗湘西米粉,就迫不及待地朝着篝火晚会的场地跑去。
晚会场地在江边的一片空地上,阶梯上已经坐满了人。
杨书珩牵着鲍予怀的手,挤到最后一排坐下。
两人紧紧挨着,肩膀贴着肩膀,手心都微微出汗。
杨书珩时不时就偷偷侧过头,看着鲍予怀被夕阳染成金色的侧脸,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鲍予怀察觉到他的目光,也转过头,对着他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手指悄悄收紧,和他十指相扣。
就在这时,全场的灯光忽然熄灭,陷入一片黑暗。
人群瞬间安静下来,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一个穿着苗家盛装的老人,举着火把,缓缓走到场地中央。
他划亮一根火柴,点燃了脚下的柴堆。
“轰!”
火星瞬间四溅,像无数颗金色的星星,腾空而起。
紧接着,橘红色的火焰腾地一下窜了起来,越烧越旺,很快就形成了丈高的火柱。
熊熊燃烧的篝火,把漆黑的夜空染成了温暖的橘红色,也照亮了每一张年轻的脸庞。
周围爆发出雷鸣般的欢呼声,激昂的苗鼓瞬间敲响,咚咚的鼓声震得人心头发颤。
杨书珩和鲍予怀也忍不住跟着欢呼起来,两人同时转过头,四目相对。
火光在他们的眼睛里跳跃,像两簇燃烧的火焰。
鲍予怀的脸颊被映得通红,眼睛亮得惊人,嘴角扬着大大的笑容。
杨书珩看着他,心脏跳得飞快,仿佛要跳出胸腔。
他下意识地用力握紧了鲍予怀的手,指节都微微泛白。
这一刻,天地间仿佛只剩下他们两个人,还有眼前这团永不熄灭的火焰。
晚会正式开始了。
热情奔放的苗鼓,欢快的竹竿舞,凄婉动人的苗家哭嫁,神秘诡异的湘西赶尸表演,还有惊心动魄的上刀山下火海,每一个节目都看得两人目不转睛,连连叫好。
晚会结束时,已经是深夜了。
杨书珩牵着鲍予怀的手,沿着沱江边的石板路慢慢往回走。
漫山遍野的灯火都亮了起来,吊脚楼上的红灯笼一盏盏挂起,倒映在平静的沱江里,随着水波轻轻晃动,像撒了一江的碎金。
远处的青山在夜色里变成了深浅不一的墨色,空气清新得像洗过一样,带着淡淡的桂花香。
整个古镇都静了下来,只有偶尔传来的几声狗吠和江水拍打岸边的声音。
杨书珩觉得心里从未有过的平静和轻松。
没有实训的压力,没有谎言的负担,没有对未来的焦虑,只有身边的人,和眼前的美景。
“阿怀……”
他停下脚步,转头看着鲍予怀,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如果我们能一直住在这里该多好。”
鲍予怀也停下脚步,抬头看着漫天的灯火,又转头看向杨书珩,眼睛里闪着光。
他伸手抱住杨书珩的腰,把脸埋在他宽大的胸肌里,笑着说:“好啊,那我们不走了。每天看山看水,再也不回去了。”
杨书珩紧紧抱住他,下巴抵在他的发顶,闻着他头发上淡淡的洗发水香味。
晚风轻轻吹过,带着江水的凉意。
远处的吊脚楼里,传来几声风铃的轻响。
这一刻,他真的希望时间能够永远停住。
希望这凤凰的灯火,能永远照亮他们的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