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网恋对象是隐形病娇第10章 伞只有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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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伞只有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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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十五号,星期四,下午最后一节课是设计史。宋绵坐在靠窗的位置,老师在讲包豪斯运动的后期分裂。他一边做笔记一边注意到窗外的天色在变。进教室的时候还是正常的阴天,到三点半,天黑得像要吞掉整栋教学楼。

四点差十分,雨下来了。

不是毛毛雨,是六月的暴雨,没有前奏,直接倾盆。雨滴砸在窗玻璃上啪啪作响,教室里瞬间暗了一截,老师顿了一下,摸到讲台上的灯开关按亮了。

宋绵往窗外看了一眼。操场上最后几个打篮球的人正抱着球往体育馆方向跑,校道上的树被风吹得东倒西歪。

他今天没带伞。

四点二十下课。教学楼大厅挤满了人,有人撑伞冲出去,有人两三个共一把,有人直接拿书包顶在头上往外跑,冲到三步开外就被浇透了,发出各种大呼小叫的声音。

宋绵站在台阶最上面,看了一会儿这幅混乱的雨景。

他掏出手机,给郁南行发了一条消息。

“下雨了。”

发完之后他自己看了一眼。这三个字看起来没什么目的。他确实也没什么特别的目的,只是想告诉郁南行下雨了。

回复来得很快,两秒。

“在哪栋楼?”

宋绵打字:“美术楼旁边的三号教学楼。”

“别动。”

宋绵收起手机,继续站在台阶上等。旁边有几个女生在讨论要不要冲,一个男生打电话让室友送伞来,教学楼大厅渐渐空了一些。

雨没有要停的意思。水从台阶上漫下去,在地面汇成一条条细流,流向草坪边的排水沟。空气闷热潮湿,泥土的气味、被淋湿的树叶的青涩味、和远处食堂方向飘过来的油烟味,全搅在一起。

大概七分钟以后,他在雨幕里看到了一个人。

很好认。一米九八的身高在人群里不需要辨认,何况这个人走路的姿势和所有人都不一样,别人在跑,他在走。一把黑色长柄伞,步子不急不慢,好像这场暴雨跟他没有关系。

宋绵站直了。

郁南行走上台阶的时候伞面上的水哗啦一声倾下来。他收了伞,甩了一下,水珠溅在台阶上。

“等很久了?”

“没有。”宋绵说,“七分钟。”

郁南行看了他一眼,然后重新撑开伞。

“走吧。”

---

伞不大不小,是一把普通尺寸的直柄伞。

对一个人来说绰绰有余,对两个人来说,刚刚好够用。

郁南行走在宋绵左边,左手举伞。一米九八的人举着伞柄,伞面的最高点几乎在宋绵头顶半米以上,没有被伞压着的局促感,头顶是伞布,四周是雨帘,视线畅通,呼吸自由。

雨很大。雨滴打在伞面上的声音密集而均匀,像有人在头顶敲鼓。宋绵注意到一件事,鼓点的左边比右边密。左边噼噼啪啪响得厉害,右边要安静一些。

他没有多想。

校道上的人少了很多,偶尔有人从身边跑过去,裤脚全湿了。行道树被风吹得沙沙响,叶子上积的水被甩下来,砸在旁边的地面上。

路灯亮了。四点半的天暗得像傍晚,路灯在雨幕里发出昏黄的光,照得每一滴雨都变成了金色的细线。水洼反射着天和灯的颜色,灰蓝的天、暖黄的灯光、被鞋踩碎又重新合拢的倒影。

宋绵看着那些水洼走路,心里想这个配色方案很好看。灰蓝和暖黄,如果做成海报的色彩基调——

他的手臂碰到了郁南行的手臂。

不是故意的。两个人在一把伞下走路,路面不平,偶尔要绕水洼,步伐一调整就会碰到。手臂外侧隔着两层衣服的布料贴了一下,一秒不到就分开了。

宋绵没说话。继续走。

又碰到了。这次时间长了一些,大概三秒。他感觉到郁南行手臂的温度透过衣服传过来,不烫,是体温的那种暖。

然后他注意到空气里的味道变了。

雨天的气味本来是潮湿的泥土和被打落的叶子的青涩。但在伞下,这些味道被隔在了外面。取而代之的是雪松。

不是平时那种隐隐约约的、需要凑近才闻到的雪松。是被雨天的湿度放大了的,充盈在整个伞下空间里的雪松。冷冽的,沉稳的,像被雨淋过的松林。每一棵树的针叶上都挂着水珠,木质的气息被水汽蒸出来,沉甸甸地悬浮在空气里。

宋绵的后颈微微发热。

他知道那是自己的信息素在回应。伞下不到一平方米的空间里,两个人的信息素没有别处可去,只能交融在一起。雪松和小苍兰被头顶的伞布封住,被四周的雨帘围住,在这个小小的干燥世界里安安静静地混合着。

他偏了一下头,看郁南行。

郁南行在看前面的路。雨水打在伞面溅起的水雾在他肩膀的高度形成了一层薄薄的雾气,侧脸的线条很硬——眉骨、鼻梁、下颌——但被雨天柔化了的光线打得很柔和。睫毛上好像沾了一两颗极细的水珠,分不清是雨飘进来的还是水雾凝的。

他握伞的那只手,手背上有一条青色的血管从手腕延伸到中指根部。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指尖搭在伞柄弧度上,很稳。

宋绵收回视线,继续看路。

“你今天怎么在附近?”他问。

“刚处理完一点事。”

“什么事?”

“签了个东西。”

他的回答永远这样,够真实,但细节为零。宋绵已经习惯了。他没有再追问,因为他发现自己并不是真的好奇郁南行在忙什么,他只是想听他说话。

雨天的校道比平时安静。路灯,水洼,被风吹斜的雨丝。两个人的脚步声在伞下显得格外清楚,节拍不完全一致——郁南行步幅大,宋绵步幅小——但走着走着,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两个人的步子踩到了一起。左脚,右脚,左脚。

“手冷不冷?”郁南行问。

“还好。”

“给我看看。”

宋绵伸出右手。郁南行低头看了一眼,没有碰。

“指尖红了。”他说。

宋绵缩回手看了看。确实有一点,指尖微微泛红。六月的暴雨来得急,降温也快。

“没事。”他把手揣进外套口袋。

他们路过学校的小广场。喷泉池的水面被雨砸出密密麻麻的圆圈,一个接一个,层层叠叠。广场边的布告栏上贴着不知道什么社团活动的海报,被雨打湿了,颜色洇开,原本设计好的排版变成了一团色块。

宋绵盯着那张海报看了两秒,心想如果用防水覆膜就不会这样。

转过广场的弯,宿舍楼就在前面了。

“快到了。”宋绵说。

郁南行没接话,步子没变。

走到宿舍楼门口台阶下面的时候,雨小了一点,从暴雨变成了中雨。一层门厅的灯亮着,门口有几个人在收伞、甩水。

宋绵停下来。

“到了。”

郁南行把伞柄递过来。

“拿着。”

“不用,你还得走回去。”

“我有车。”郁南行看了一眼远处停车场的方向,“就在那边。”

“那你撑伞走过去。”

“没几步。”

宋绵看着他递过来的伞柄,想了一下。“那我们一起走到停车场。”

“不用。”郁南行说,“你进去吧,衣服没湿就别在外面待了。”

他的语气是那种不容反驳但又很温和的,听起来像建议,实际上已经替对方做好了决定。宋绵听了两秒,没有坚持。

“那你快走。”

“嗯。”

宋绵接过伞,转身上台阶。走到门口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郁南行还站在原地,像是在等他进去。

雨打在他身上。

宋绵挥了一下手,推门进了宿舍楼。

---

林舟不在,桌上放着一张纸条:“去老孙家吃面了,你要不要来,给我发消息。”

宋绵把伞靠在门边。那把黑色长柄伞上还挂着水珠,在瓷砖地面上滴出一小滩水。

他脱外套的时候习惯性地摸了一下面料。

干的。

他又看了一眼外套的肩膀。左肩,右肩,都是干的。

袖子。干的。

低头看裤脚。干的。

鞋面上有两滴水,大概是站在宿舍楼门口那几秒溅上去的。除此之外,干的。

宋绵站在宿舍中间,手里拿着外套,慢慢想了一下。

他们在雨里走了多久?从三号教学楼到宿舍楼,经过行道树、小广场、喷泉池,走了差不多十五分钟。六月的暴雨。两个人,一把伞。

他全身都是干的。

那把伞不是巨伞,是一把正常大小的直柄伞。两个人共撑一把正常大小的伞走十五分钟的暴雨,不可能两个人都不沾一滴水。

除非伞没有在两个人之间平分。

他想起了那个声音——伞面上的雨点。左边比右边密。左边噼噼啪啪的,右边安静。

郁南行走在他左边。

伞在他左手里。

宋绵闭上眼,在脑子里还原那个画面。一米九八的人走在左边,左手举伞。如果伞面平均分,两个人应该各淋一半。但如果伞面一直往右倾——偏到整个伞面都盖在右边那个人的头顶——

那左边的人,整个左肩、左臂、半边身体,十五分钟都暴露在雨里。

他最后把伞递过来的时候,说的是“没几步”。

他说“衣服没湿就别在外面待了”。

说的是宋绵的衣服。他没有提自己的。

宋绵睁开眼睛,看着门边那把还在滴水的黑伞。

他把外套搭在椅背上,坐到床沿,拿起手机。

打开微信,找到郁南行的对话框。

看了两秒。

然后打了四个字。

“到家了吗?”

这是他们认识半年多以来,宋绵第一次主动问郁南行“到家了吗”。

以前都是郁南行问他的。每次分开之后,消息总是从那边先来。“到了吗”“到宿舍了吗”“今天回去早一点”。宋绵收惯了这些消息,从来没想过反过来发一条。

不是不关心。是他一直觉得郁南行不需要被人担心。一米九八,信息素压制力远超普通Alpha,有车有办公室,做什么都从容不迫。这样一个人,很难让人想到他也需要一句“到家了吗”。

但是他会在暴雨里把整把伞让给身边的人,自己淋十五分钟,然后一个字都不说。

回复来了。

“刚到。”

然后又一条:

“你衣服没湿吧?”

宋绵盯着这句话看了几秒,嘴角弯了一下。

他打字:“没湿。”

停了两秒,又加了一句。

“你呢?”

那边隔了一小会儿。

“我也没湿。”

宋绵把手机扣在枕头旁边,后背靠上墙壁。窗外的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变成了细细的小雨,打在玻璃上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了。

他想:你骗人。

但他没有拆穿。他歪了一下头,看着门边那把滴了一地水的黑伞,安安静静地想了很久。

然后他拿起手机,在备忘录里打了一行字:

“明天带伞。”

已读完:第10章 伞只有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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