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网恋对象是隐形病娇第13章 小苍兰不设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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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小苍兰不设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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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绵周六去画室的时候没有刻意叫郁南行。

他发了一条“今天去画室赶作业”,纯粹是告知,没有附带邀请。但郁南行回了一个字:“嗯。”然后十五分钟以后出现在了美术楼门口。

手里拎着两杯咖啡。一杯冰美式,一杯焦糖拿铁。

宋绵接过拿铁,没问他怎么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到。大概是从课表推算的。周六没课,宋绵通常十点左右起床,洗漱吃早餐出门,到美术楼差不多十一点。

他已经习惯了郁南行的精度。

画室里没有别人。周六赶作业的人不多,期末交稿还有两周,大部分同学的进度还在纠结阶段,不像宋绵已经进入收尾。

空调开着,但六月中旬的阳光太厉害了,南面的窗户直晒进来,空调压不住那股热度。宋绵把窗户推开一半,风进来了一些,混着外面草坪刚被割过的青草味。

“热吗?”他回头问郁南行。

“还好。”

郁南行在宋绵旁边坐下来。跟上次一样的位置,同一把椅子,椅背上那件沾了颜料的围裙还在。他坐得很自然,打开笔记本电脑,开始看什么东西。

宋绵转回去,铺开材料。今天要画的是“留白”书店视觉系统里最后一组手绘插画:一套用在店内墙面的装饰画,四张A3,主题是“一个人在书店里度过的一天”。从清晨推门进来开始,到夜晚关灯离开。他已经画了铅笔稿,今天上水彩。

他挤了几管颜料在调色盘上,蘸水调色。画笔碰到纸面的时候他的注意力就沉下去了,像一颗石子掉进水里,外面的声音变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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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画了四十分钟。

他在画清晨那张——书店的玻璃门半开着,晨光从门缝照进来,地板上有一道长长的光斑,光斑里有一双鞋的影子。那双鞋是一个即将推门进来的人的。他想要一种“还没看到人但知道有人来了”的感觉。

光斑的颜色他调了三次。第一次太黄,像正午。第二次太白,像荧光灯。第三次他在柠檬黄里加了一点点那不勒斯黄和极淡的暖灰,出来的颜色终于对了。是那种六月清晨六点半的光,很新,带一点点凉意,但已经开始暖了。

他嘟囔了一声“对了”,换了一支细笔去勾地板木纹的方向。

他没注意到自己的信息素在什么时候开始往外走的。

大概是在调色的时候。也可能更早——他后来回想,并没有一个清晰的起点。他今天早上出门前喷了遮盖喷雾,但那是快两个小时以前的事了。六月的天气热,出汗多,遮盖喷雾的有效时长本来就会缩短,加上身边一直坐着一个跟他匹配得不太正常的Alpha——这种程度的失效是迟早的事。画室的空调只是勉强在工作,窗户开着,热空气从外面灌进来。

他的身体很放松。

这种放松跟在宿舍里一个人待着的放松不同。在宿舍里他是“没有压力”的放松——安全但无意识。在郁南行身边的放松是“不需要防备”的放松,更深一层。像是身体做了一个判断:这个人不会伤害我。然后把所有本能层面的警戒全关掉了。

信息素就是在这种全关的状态下溢出来的。

小苍兰。清新的、柔的、带一缕若有若无的甜。从后颈腺体慢慢地往外渗,像水从很细的裂缝里渗出来,速度不快,但不停。渗进了空气里,渗进了画室的每一个角落,渗进了他正在画的那张纸的纤维里。

他没有察觉。他在专注地画地板上那道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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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过了大概二十分钟。

宋绵把清晨那张画完了大半,放下笔揉了揉手腕。他抬头的时候无意识地看了郁南行一眼。

然后看了第二眼。

郁南行的姿势变了。他原来靠在椅背上的,现在上半身微微前倾,手肘撑在膝盖上。笔记本电脑还开着,但屏幕上的内容停在了某一页没有动过。他的右手握着那杯已经喝空的冰美式,杯壁上的水珠全干了,塑料杯被他捏得微微变形。

他的呼吸比平时深。不明显,但宋绵跟他待了两周多,已经记住了他正常的呼吸节奏。现在的节奏比那个慢,每一次吸气都拉得更长,像在刻意控制进气量。

宋绵看着他,忽然闻到了自己的信息素。

小苍兰。很浓。比他平时闻到的要浓得多。不是那种“仔细闻才能察觉”的程度,是弥漫在整个画室空间里的程度。甜的、柔软的、毫无防备的花香,像有人把一整束小苍兰放在了太阳底下晒,花瓣被热度烘开,所有的香气一股脑地释放出来。

他的遮盖喷雾已经完全失效了。

而他在过去一个小时里,一点都没有发现。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腕内侧。腺体不疼,不痒,没有任何不适的感觉。这才是最不正常的地方。按照他以前的经验,信息素大面积外溢的时候后颈和手腕的腺体会有轻微的胀热感,那是身体在提醒他“你暴露了”。

但今天什么感觉都没有。身体甚至没有发出提醒。

因为身体不觉得自己需要被提醒。

它判定当前的环境是“安全的”。面前这个Alpha的信息素不构成威胁,不需要防备,不需要收回,可以敞开。

宋绵想起了大三开学前他在网上搜的那个帖子。“高匹配度的Alpha和Omega在初次接触时会出现信息素不自觉外溢、遮盖类产品失效等反应。”他当时搜的是“初次接触”的症状。但他后来又翻过那个帖子——下面还有一段当时不需要关心的话,现在自己跳了出来:“持续接触后,高匹配度个体的信息素管控会逐渐从‘应激性失控’转变为‘选择性开放’——即Omega的信息素不再是被Alpha激发后的被动反应,而是在信任基础上的主动释放。”

主动释放。

他的身体在主动释放信息素。对着郁南行。

宋绵没有慌。他发现自己甚至没有想去补喷遮盖喷雾。他只是坐在那里,手里握着画笔,安静地消化了这件事。

然后他重新看向郁南行。

郁南行的视线对上了他的。

那双眼睛里有一些宋绵以前见过的东西——在第一次见面的时候见过,在雨天共伞的时候隐约见过。沉的,克制的,像水面下有很大的东西在游动,但只露出一小片波纹。

他在忍。

宋绵忽然想到了很多事情。这两周里积累的、零散的、他一直在看但没有连成线的东西。

郁南行把伞偏了十五分钟,没有说。他记住了宋绵随口提过的每一个口味偏好,没有说。他知道宋绵什么时候上课什么时候下课,没有说。他每天六点起来买早餐,没有说。那些恰好出现在手边的咖啡也好、悬停在颧骨旁一厘米又收回的指尖也好、那句撒谎的“我也没湿”也好,全部没有说。

他做的每一件事都有一个共同的方向。

都是朝着宋绵的。

这个念头浮上来的时候宋绵的后颈微微热了一下。跟信息素有关,也跟信息素无关。

郁南行站起来了。

他的动作很慢,像怕惊动什么一样。椅子在地面上蹭了一下,发出一声很轻的摩擦声。他往后退了一步。

一步。大概半米。

画室不大,半米已经是他能退的最远距离了。他的背几乎靠上了身后那张桌子的边缘。

“宋绵。”他叫了一声。

声音比平时低。比他平时对宋绵说话的声音还要低。低到像是从胸腔最深处挤出来的,每一个字都带着被压住的重量。

宋绵看着他。

“你的信息素太好闻了。”郁南行说。他的喉结滚了一下。“再近一点的话,我怕我忍不住。”

画室很安静。窗外的风停了,连树叶的沙沙声都暂停了。空调的嗡嗡声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宋绵面前那张画了一半的画上面,清晨书店门口的那道光斑被真实的阳光叠了一层。

宋绵把画笔放在调色盘旁边。

他站起来。

郁南行的视线跟着他,瞳孔像是被什么东西聚焦了一下,紧得很轻——不是他有意识能控制的那种。

宋绵走了一步。

不是往后的一步。是往前的。他走到郁南行面前,站定。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从半米缩回到了大概三十厘米。

小苍兰和雪松在这三十厘米的空间里猛烈地交融了一下。宋绵的后颈热了一层,但他没有退。

他仰头看着郁南行。

“你忍了多久了?”他问。

声音很轻,像是怕打碎什么。

郁南行没有立刻回答。他的手垂在身侧,五指微微蜷着,像在控制自己不去碰面前这个人。

“今天?”宋绵问,“还是从认识我开始?”

郁南行的呼吸停了大概一秒。

“从闻到你的第一秒开始。”他说。

宋绵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心跳快了半拍。不是害怕。是一种很难描述的东西。像是有人把一扇一直虚掩着的门推开了,门后面是他早就知道存在的房间,但亲眼看到的时候还是会愣住一秒。

“那你忍得还挺久的。”宋绵说。

他的语气不重。甚至带了一点点他自己都没预料到的笑意。

“从第一秒到现在,”他伸手碰了一下郁南行垂在身侧的手背,指尖搭上去,没有握,只是碰着,“你一次都没有忍不住过。”

郁南行低头看他的手。

“所以你不用退。”宋绵说。他的指尖从手背上移开了,收回来放在自己口袋里,“你退了我才不习惯。”

他转身走回自己的座位,重新坐下来,拿起画笔。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好像刚才那一分钟只是画画中间正常的休息。

但他知道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郁南行站在原地,大概过了五秒。然后他把椅子拉回原来的位置,坐下来。笔记本电脑屏幕已经自动锁了,他没有去解锁。他只是坐在那里,看着宋绵重新拿起画笔,蘸颜料,继续画地板上的那道光。

画室里的信息素还是浓的。小苍兰没有收回去,雪松也没有。两种味道安安静静地混在一起,被六月的热空气烘着,像一杯加了花瓣的温水,不滚烫,但一直暖着。

宋绵画了大概十分钟。他嘟囔了一句“这个阴影不对”,偏了一下头想了想,然后用笔尖蘸了一点点灰紫色修了一下。

“灰紫色对吗?”他头也没回地问。

后面安静了两秒。

“对。”郁南行的声音回来了,比刚才平了一些。“早晨的影子偏冷。”

宋绵“嗯”了一声,继续画。

他们在画室里待到了傍晚。走出美术楼的时候天边有一层淡淡的橙色,跟昨天差不多。

宋绵走在前面。走了几步回头看了一眼。

郁南行跟在后面,步子比平时慢了一点。表情恢复了平时的样子,平静,温和,看不出几小时前在画室里说过“怕忍不住”的人。

但他走路的时候,跟宋绵之间的距离比以前近了大概五厘米。

不是他靠过来的。是他不再刻意保持距离了。

宋绵转回头,继续走。

风从校道两边的树丛间穿过来,把两个人的信息素吹散在六月傍晚的空气里。小苍兰和雪松,分不清是从谁身上飘出来的。

也不需要分。

已读完:第13章 小苍兰不设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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