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网恋对象是隐形病娇第52章 你调查了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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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你调查了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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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几上那张纸的角又翘了一下。空调停了,微风吹过来的时候纸面轻轻起伏。两杯茶已经彻底凉了,杯壁上凝了一层薄薄的水珠,在茶几玻璃上印出两个浅色的圈。

宋绵没有把纸收回来。也没有站起来。他靠在沙发靠背上,手放在自己膝盖上,看着郁南行。

郁南行还是那个姿势:背挺直,肩线绷着,两只手放在膝盖上,指节泛白。嘴唇动了一下,像要说什么,又合上了。喉结滚了一滚。

宋绵等了五秒。十秒。

他开口的时候语气很平。不冷,不急。跟问“中午吃什么”差不多。

“你查了多少?”

郁南行的肩线又紧了一分。那件深灰衬衫的肩部几乎看不出来地绷了一下,然后他慢慢吐出一口气。气息很轻,像怕惊动什么东西。

“从什么时候开始?”郁南行问。声音低,比平时慢了半拍。他停了一瞬,“你是想从最开始听——”

“都可以。从最开始的开始。”

郁南行低下头,看着茶几上那张纸。纸上只有关键词,一行一行列下来。他没有去碰。他盯着“怕打雷”那三个字看了很久。

“设计论坛。”他说。

宋绵没有说话。

“去年十一月,我在一个行业论坛上看到你的作品。网站改版那次。你的排版很特别——不是只靠科班训练能做出的那种判断。”他停了一下。“我看了你所有的作品。头像旁边有你的学校和专业,点进去能看到你参与过的项目,有一个项目页脚留了你的邮箱。”

声音很平,语速比平时慢了三分之一,每个句子之间隔了半秒。

“然后我搜了你。学校、专业、年级、课程,公开的都看到了。更早的——学校论坛上的帖子、学院的公众号,还有选课讨论。那些要登录,我注册了一个账号。”

他说完这句话以后停了一瞬。喉结又滚了一下。

宋绵听着。手还是放在膝盖上,没有动。

“然后?”

“然后我上了设计论坛。”

宋绵看着他的侧脸。下颌线在落地窗外城市的灯光里显得格外锋利,但他说话的时候眉骨压得很低。

“yn那个ID,”郁南行说,“我没有偶然看到你的帖子。我是先知道你是谁,才上的那个论坛。”

宋绵感觉后颈的标记点轻轻跳了一下。不是疼。是血在流。

他终于听到了。从四季插画开始、从“你为什么上设计论坛”开始、从留白书店开始,这些东西在心里一件一件摆了四个多月。现在郁南行替他搬出了答案。

他以为会有什么不一样。但其实没什么不一样。心跳没有变快,眼眶没有发酸。只是一种很深的安静。知道了。

“所以你加我之前就已经知道我是谁。”

“嗯。”

“聊了七个月。你知道屏幕那边的是我。我知道屏幕那边是一个叫yn的人,头像是一张纯黑的图。我以为我认识的是一个陌生人。”

“……嗯。”

郁南行的眼睫低垂着。灯光从侧面打过来,在他的颧骨上投下一片很浅的阴影。那张平时从不出错的脸现在是绷着的。

“那你第一次跟我说话的时候,你紧张吗?”

郁南行抬起眼。宋绵看着他的眼睛,语气还是那样:很平,很稳,不冷,不急。

“紧张。”

“比六月一号站在北门外的时候紧张?”

“更紧张。”

郁南行把手指从膝盖上松开,又握紧。“打字的时候手指在发抖。你回第一条消息之前我想了很多种可能。你回我的时候我记了很久。那句话很短,但我看了好几遍。”

宋绵没有接话。他记得那天晚上。刚洗完澡,头发还没吹干,手机在枕头边上弹了一条论坛私信:“你那组排版,英文衬线体用的Baskerville?”落款是yn,纯黑头像。他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半分钟,然后打开电脑把字体换成了Caslon。后来聊了一个月,从字体到设计到电影到书。

对方隔了很久才回第一条。现在他知道为什么了。

“网恋的时候——”宋绵的声音停了一下。不是犹豫,是理时间线。“那七个月里,你是不是已经有我很多信息了?”

“有一些。不是全部。”

“哪些?”

郁南行垂着眼睛,一项一项说出来。课表。宿舍楼在哪个区。常去的图书馆座位。奶茶口味。朋友圈里发过的东西。每说一项,他的声音就低一点。“你说的每一句话我都记得。跟记性好不好没关系。”

宋绵把手从膝盖上抬起来,端起了茶几上那杯凉透的茶。没有喝。只是握着杯壁。冰凉的瓷从掌心传过来。

课表。宿舍楼。图书馆座位。他把这些词在心里过了一遍。一个人要知道另一个人的课表,不是碰巧能看到的事。这些东西超过了一般的“了解”。他想说“你查到这里已经很过了”,但没有说出口——不是觉得不重要,是他想先把所有问题问完。

“那奔现呢?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个城市?”

郁南行的肩线在这一句之后终于松了一点点。

“分部的落地进度提前了三个多月。我让陆辞找了这个城市的办公场所。公寓是提前租的。”

“为了来见我。”

“嗯。但你不想见我也可以。我已经想好了,如果那天你不出来,我就回去。”

宋绵把茶杯放下了。杯底碰到茶几玻璃的时候发出很轻很轻的一声。

他想起食堂里郁南行坐在塑料椅上吃麻辣烫的样子。想起办公室里那句“工作在哪都能做,但你在这里”。想起六月一号那天郁南行说“公司在这边有点事”,他自己在心里翻译成了出差。后来林舟问,他替郁南行解释:金融行业的,在这边出差。

不是出差。郁南行没有说过那两个字。是他自己替他找的理由。

一个一个画面翻过去。当时觉得是糖的句子,现在翻过来看,背后还是糖,但比之前沉了。是提前铺好的路。也是他没有问过就替他做的事。

“那些东西呢?”宋绵指了一下茶几上的纸。“感应灯、路灯、药房的架子。”

“灯是我让陆辞通过物业捐赠走的。监控盲区也补了。药房的展架——”郁南行停顿了一瞬。“我们在那个药房品牌的投资链条里有关系,调整一个Omega专区的展架位置不难。我不该动那个。”

最后一句说得很低。不是辩解,是承认。

“书店呢?”

“留白。我把这座城市的独立书店翻了一遍。那家最像你的设计。”

宋绵点了点头。很慢。

“沈越。”宋绵说。“奶茶那件事。你查了他多少?”

“家庭背景、社交圈、跟你有没有共同课程。查完以后判断他不会认真。”郁南行的语气在这件事上变了半度,然后他自己停住了。喉结滚了一下。“这也不该。他只是想请你喝杯奶茶。我不该查。”

“但他不是——”

“他不是什么?”

“他不是我。”

安静。这句话落在茶几上,比所有坦白都重。

宋绵看着郁南行的侧脸。下颌线的线条在城市的灯光里还是那么锋利,喉结又滚了一下。郁南行没有催他问下一题,只是坐着,手在膝盖上。

“怕打雷。”宋绵的声音轻了半度。“你是从哪知道的?”

“你大一的时候在学校论坛上发过一篇帖子。说小时候怕打雷钻桌子底下,后来不怕了但要人陪着睡。那个帖子你已经删了,但学校的论坛存档里还能找到。”

宋绵垂下眼睛。他自己都快忘了那篇帖子。大一刚开学不久发的,后来嫌不好意思就删了。很久以前的事了。

“我妈的生日。”

“学院公众号。大三上学期有一篇推文,是学生作品展的预告,你提供的展品有一件是送给妈妈的字体,上面写了十月二十号。只有这一处提到过。”

“选课。”

“大一下学期的论坛投票帖。字体设计还是版面设计。你投了字体设计。跟帖有二十多条,你最后选的还是字体设计。你说虽然要熬夜排字,但排字比排面有意思。”

宋绵听着。一个一个字落下来。

不愤怒。愤怒不是这个感觉。

不恐惧。但他知道这不是普通的在意——一个人肯花这种力气找你三年前的痕迹,这本身已经超过了“喜欢”的边界。他在心里把这两样东西并排放着:一边是郁南行做这些事的重量,一边是翻出这些痕迹花了的那份力气。两样都是真的。不冲突。

他看着茶几上的纸。感应灯、路灯、药房、怕打雷、妈妈的生日、大一选课——六行字。从顺手做的感应灯,到翻出两年前的论坛帖子。每一件单独拿出来都是”哦你做了这个”,串在一起以后是一个他不完全知道但正在看清楚的事实。

“你有没有想过——”宋绵开口了。声音很轻,但很稳。“如果你做的这些事被我发现以后,我会害怕?”

郁南行的手在膝盖上抖了一下。真的在抖。

“想过。”郁南行的声音低到几乎只能看见唇形。“每一天都在想。”

“那你还做?”

安静。很长的安静。

“因为忍不住。”

郁南行停了一下,喉结又滚了一滚。“这不是理由。我知道这不是。”

宋绵看着他。看着他把这两句话连着说出来。忍不住,然后自己补上不是理由。

宋绵看了他很久。

看着他发抖的手,看着他压在膝盖上泛白的指节,看着他低着头但背仍然挺直。这个人从来不在别人面前露出这一面,宋绵知道。只有在他面前——只有这一刻。

标记的余味还在两人的信息素里。雪松味比平时淡了一些,小苍兰还是那样不急不缓地裹在四周。从临时标记完成到现在,六天。后颈的痂已经掉干净了,只剩新生皮肤上一层浅淡的淡粉色,衣领擦过的时候有一点痒。但标记还没消。郁南行的雪松还在他身上,他闻得到。从他自己的领口里往外渗,淡淡的,带着一点冷。

宋绵把手从膝盖上抬起来。伸过去。没有去碰郁南行的手,只是放在了自己膝盖上靠近他手的地方。不到十厘米。

茶几上那张纸两个角都翘起来了。空调又开了,微凉的风从头顶吹过来。窗外高架桥上的红色尾灯还在流动,一道一道,比刚才密了一些。

“你查的这些——”宋绵说。“跟刚才说的那些,还有别的吗?”

“还有一些。但跟你问的这几件事不直接相关。如果你想听,我可以一件一件说。”

宋绵安静了一会儿。没有追问。那些可以留到以后。今晚已经够重了。

“你怕什么?”

郁南行转过头。第一次在整场对话中正面看着宋绵的眼睛。他的眼眶没有红,但眼白里有一点很细的血丝。

“怕你走。”

宋绵看着他的眼睛。没有说“我不走”。也没有说“没关系”。他只是把那只靠近郁南行的手又放近了两厘米。

窗外尾灯还在流动。茶几上那张纸的角被空调吹起来,三秒一次。两杯茶已经彻底凉透了,杯壁上的水珠滑下来在茶几玻璃上拖出两小条细线。

郁南行没有再说话。他把宋绵问到的这几件事说清楚了。

宋绵看着茶几上的纸。又看着郁南行发抖的手。然后他把身体往沙发靠背上一靠,后脑陷进软垫里。头顶是二十二楼的天花板,灯带在吊顶边缘透出很柔很柔的光。

“郁南行。”

“嗯。”

“你这个人——”他停了一瞬。“知不知道你这种喜欢一个人的方式很重?”

郁南行没有回答。喉结又滚了一下。

宋绵把目光从天花板上移回来,落到他脸上。“太重了。你做这些事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万一我不接呢?”

“想过。”

“那你怎么办?”

“不怎么办。”郁南行说。

宋绵把那只靠近他的手抬起来。没有去碰郁南行的手指。只是翻过来,掌心朝上,放在了两只手中间的空隙里。

窗外尾灯连成一条河。二十二楼安静得像一个悬在空中的房间。空气里雪松和小苍兰还在,不急不缓地流着。

茶几上那张纸的角还在翘。一次,两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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