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网恋对象是隐形病娇第102章 招牌
165 段

第102章 招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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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中旬的阳光有了温度。

宋绵从地铁站出来的时候,风把他刘海吹到一边。他抬手按了一下,顺便看了眼手机。郁南行的消息停在二十分钟前——

“到了跟我说。”

五个字,后面没有句号。宋绵锁屏,把手机塞回外套口袋。

园区在城东文创街的尽头,入口是一排重新刷过漆的旧厂房。导航显示还有三百米。宋绵没有急,手插在口袋里慢慢走。路两边有几棵新种的银杏,树干上缠着保护带,还没发芽。

他昨晚在床上跟郁南行说了今天要来看场地。郁南行“嗯”了一声,翻了个身把他捞过去,下巴搁在他头顶。

“几点的?”

“上午十点。”

“我送你。”

“不用。自己去。”

郁南行没说话。过了几秒,收紧的手臂松了一点,改成手掌贴着他后腰,拇指蹭了两下。

“好。”

就一个字。跟那天在沙发上答应的那个“好”一样轻。

宋绵走到园区门口停下来。门牌上写着“东城文创产业园·三期”,底下贴了一张招商公告,上面盖着红章。他扫了一眼,往里走。

三号楼,二层,201。

楼梯是水泥的,刷了浅灰色漆,干净。宋绵上到二楼,走廊尽头左拐,看到了201的门。

白色木门,没关严,留了一条缝。

他推门进去。

阳光是第一个迎上来的东西。

南向落地窗把整面墙变成了光。三月的太阳还不算烈,但足够把八十平的空间照得通透敞亮。白墙,水泥自流平地面,层高——宋绵仰头看了一眼——远超寻常。

四米二。

他在这个空间正中间站了一会儿。转了半圈,看到北侧有一排水管预留位,旁边是卫生间的门。西侧墙上有两个射灯轨道,还没装灯。东侧靠窗的角落有个小台面,可以当茶水区。

条件清单在脑子里自动对上了。

层高四米二,他去年冬天在沙发上随口说的。南向落地窗,他跟陈橙抱怨过画室朝北的事。八十平,他说二十平转不开身。

每一条都对上了。

宋绵站在落地窗前,太阳晒在他左半边脸上。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脚下的水泥地面,干净,平整,没有白灰粉尘。

不是城西那个厂房。

他把手机掏出来,打了三个字发出去。

“到了。”

郁南行的回复来得很快。一个“嗯”。

宋绵把手机收回口袋,重新在空间里转了一圈。他的手指划过南面墙壁,白漆很新,指腹触感光滑。脑子里已经在想画架摆在哪里、颜料柜靠哪面墙、大尺幅的画布展开需要多少空间。

门口传来脚步声。

“宋绵同学?”

一个扎马尾的女人站在门口,手里夹着文件夹。三十出头的样子,穿着深蓝色西装外套,里面是白衬衫,笑起来眼角有浅浅的纹路。

“我是园区的运营负责人,姓周。叫我周姐就行。”她伸手,“欢迎来看场地。”

宋绵握了一下。“周姐好。”

周姐把文件夹打开,里面是场地平面图和入驻协议。“这间是三期最后一间南向的,上周刚装修完。你是视觉艺术专业对吧?创业扶持计划那边把你的资料转过来了,条件都符合。”

“嗯。我想问一下,入驻之后水电怎么算?”

“水电自付,物业费前六个月全免。六个月之后如果续约,按市场价七折。”

“空间能自己改造吗?比如加射灯、钉挂墙系统。”

“可以,只要不动承重结构。退租时恢复原状就行。不过你这间层高够,钉几排挂画轨道完全没问题。”

宋绵点了点头,目光又扫了一遍空间。周姐没有催,站在旁边翻了一页资料,等他。

“合同我现在可以看吗?”

“当然。你慢慢看,有问题随时问。”

周姐把协议递过来。宋绵接过去,靠在窗台边,一页一页翻。合同不长,总共四页。入驻期限、免租条款、退出机制、知识产权归属,每一条他都看了,遇到不确定的地方用手指点着重新读一遍。

周姐站在一旁等了大概五分钟。

“第三条,‘创作成果展示权’这个——”宋绵抬头。

“就是园区年底有个开放日,可能请你展示一两幅作品。不强制,协商为主。”

“好,明白了。”

他翻到最后一页,签名栏空着。

宋绵从口袋里摸出一支笔,昨天临走前从书桌上顺手带的,笔杆上有一圈浅浅的牙印,是他想事情时咬的。

他在签名栏写下自己的名字。

三个字落在纸上,笔画清楚。

周姐接过去确认了一下,笑着说:“欢迎入驻。钥匙今天就能给你,你什么时候搬东西都行。”

“谢谢周姐。”

宋绵接过钥匙。一把普通的银色钥匙,系着个蓝色塑料牌,上面写着“3-201”。

他握了一下。金属硌在掌心里,凉的。

走到窗边,宋绵掏出手机,对着合同首页拍了张照片。光线正好,他的签名清清楚楚。

发送。

只打了一个字:“签了。”

郁南行的回复在三秒后弹出来。

一个句号。

“。”

宋绵盯着那个句号看了两秒。嘴角弯了。

他认识郁南行快一年半了。这个人在工作消息里永远逻辑严密、用词精准,给陆辞发指令从不超过两行。但给他发消息的时候,字少是另一回事。字少是因为想说的太多了,挑不出来,干脆只剩标点。

宋绵把手机锁屏塞回口袋,在空荡荡的八十平里深吸了一口气。

阳光还铺在地上。空间里有淡淡的新漆味,不刺鼻。他的帆布鞋踩在水泥地面上没有回声,层高吃掉了多余的声响。

这是他的地方了。

下午宋绵没有回学校。他坐在画室的地上,现在可以叫画室了,靠着南面的墙,翻手机里存的工作室备选名。

之前想过几个。“绵绵工作室”太幼稚。“宋绵艺术空间”太正式。“苍兰”,不行,太明显。

他把手机放下,后脑勺靠着墙,仰头看天花板。下午三点的太阳已经偏了角度,光斑从地面爬到西侧墙根。

窗外有鸟叫。宋绵闭了一会儿眼睛。

脑子里莫名其妙跳出来的不是信息素也不是花,是一个画面。去年冬天某个傍晚,他趴在郁南行腿上看手机,看到一篇讲色彩理论的帖子。他举着手机给郁南行看,说“你看这个色号,雪松绿,好看”。郁南行低头看了一眼屏幕,然后看他,说“嗯,好看”。

当时他就知道郁南行看的不是屏幕。

雪松绿。

那个色号在色卡上的名字叫“松间”。

宋绵睁开眼睛。

松间。

作为画室名字,自然,不突兀,像一个艺术空间该有的名字。旁人看见,只会想到松林里的光和影,挂在白墙上也安静。

只有他们两个知道“松”是什么松。

宋绵拿起手机。给郁南行发了一张照片,手机相册里翻出来的那张色卡截图,雪松绿那一栏,标注名“松间”。

没有配字。

对面沉默了半分钟。

然后弹出来一条消息。

“名字定了?”

宋绵打字:“工作室名字。你觉得呢。”

郁南行没有立刻回。过了大概二十秒,来了两个字。

“很好。”

宋绵咬了一下嘴唇。

他能想象郁南行看到那张色卡时的样子。那个人大概会先停一下,拇指在屏幕边缘多点两下。跟前天看到他质问消息时一样的动作。

然后他大概会把手机压在桌面上,靠进椅背里,看着天花板。陆辞如果这时候推门进来,应该会先看一眼他的手,再把门默默带上。

宋绵回了一个“嗯”。

然后又补了一条:“招牌我去找人做。你不许管。”

“不管。”

“字体我自己挑。”

“好。”

“颜色也是。”

“嗯。”

宋绵看着连续三条一个字的回复,笑出声来。

招牌在一周后做好了。

深墨绿底,奶白色字。“松间”两个字用的是宋绵自己手写的字体,他花了一个下午写了二十多遍,选了笔画最松弛的那一版。字不大,嵌在门口右侧墙面上,跟白墙形成安静的对比。

挂招牌那天是周六。

宋绵自己搬了个小梯子,园区维修师傅帮忙打了两个膨胀螺丝,把招牌固定上去。宋绵站在梯子上确认了一下水平,下来退后三步看了看。

正。

他拍了张照片,发了朋友圈。配文只有两个字:“开张。”

陈橙第一个点赞,评论“哇终于!我什么时候能来蹭画室”。林舟点了个赞,评论“名字好听,什么意思?”宋绵回他:“一个色号名。”

林舟:“?艺术生的世界我不懂。”

下午五点四十,宋绵在画室里收拾从学校搬来的第一批东西。两卷画布、一盒丙烯、三支排刷、一包图钉。东西不多,但摆进去之后这个空间就不再是空的了。

手机震了一下。

郁南行:“下楼。”

宋绵探头往窗外看了一眼。楼下路边停着那辆深灰色的车。

他没回消息,直接拿了钥匙下楼。

出了单元门,宋绵看到郁南行靠在车头,大衣领子竖着,手插在口袋里。三月傍晚的风有点凉,他的头发被吹得微微偏了方向。

看到宋绵出来,郁南行直起身,目光扫了一眼他身后的建筑外墙。二楼,右侧窗户旁边。

然后他的视线定住了。

招牌不大,但从楼下看角度刚好。深墨绿底,奶白色手写字,“松间”。

郁南行看着那两个字。

他没动。站在原地,仰着头,看了很久。

宋绵走过去。帆布鞋踩在路面上的声音让郁南行收回视线,低头看他。

“看什么呢。”宋绵在他面前站定。

郁南行没回答。他的目光又飘回招牌上,停了两秒,然后落回宋绵脸上。指尖在大衣口袋里动了一下,像是想摸什么,又忍住了。宋绵看见了,先一步弯起嘴角。

“松间。”他念了一遍。声音压得很低,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嗯。”

“色卡上的。”

“去年冬天给你看过的那个。”宋绵仰着脸看他,“雪松绿。你当时说好看。”

郁南行的喉结动了一下。

他什么都没说。但他口袋里的手退出来了,落在宋绵腰侧,手掌贴着外套布料收拢了一点。力道不大,是那种“我在”的分量。

宋绵看着他。那张脸仍旧安静,嘴唇合着,眉毛没动,只有贴在他腰侧的手一点点收紧。

宋绵往前走了半步。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近到能闻见对方的信息素。雪松从郁南行大衣领口透出来,傍晚的风把它吹向宋绵这侧,淡淡的,干燥。

宋绵伸手环住他的腰。整个人贴上去,脸侧贴着他的胸口,下巴抵在锁骨下方。

郁南行的手臂合拢了。

宋绵在他锁骨上方的位置印了一下嘴唇。隔着大衣和衬衫,碰的力度几乎忽略不计。但嘴唇离开的时候他能闻到布料上浅浅的雪松味,跟画室里闻不到的那种。

“签约了。”宋绵的声音闷在他胸口,“自己签的。自己取的名字。自己挂的招牌。”

郁南行的手从他腰上移到后背,掌心压着脊柱中间的位置。

“嗯。”

“你没跟来。”

“没有。”

“做到了。”

宋绵把脸从他胸口偏了偏,仰起来看他。两个人靠得太近,宋绵只能看到他的下颌线和嘴唇的轮廓。

“但那个名字,”宋绵说,“还是跟你有关系。”

郁南行低头。他的目光落在宋绵脸上,嘴角微微松了。

“我知道。”

宋绵用下巴蹭了一下他的领口。“你从那天起就记住了吧。‘雪松绿,好看。’一句话而已。”

郁南行没接话。但他搁在宋绵背上的手收紧了一点。

傍晚六点的光是暗橘色的。两个人站在文创园区楼下,身影叠在一起,被拉得很长。二楼窗户旁边那块深墨绿的招牌在余晖里显得安静。

宋绵松开他,退了半步。

“走吧。饿了。”

郁南行看了他一眼。然后视线又往上飘了一下——招牌。

只一秒。

他转身去开车门。绕到副驾那侧拉开门,站在那里等。

宋绵走过去的时候偏头看了他一眼。

“你要盯着那个名字看多久。”

“没有。”

“你刚才又看了。”

“风景好。”

宋绵笑了一声,弯腰坐进车里。郁南行关门的时候手在车顶停了一下,指尖碰了碰金属。

他绕回驾驶座。发动车子之前,从内后视镜里又看了一眼二楼的方向。

墨绿底色映着暮光,那两个奶白色的手写字安安静静地挂在那里。

宋绵给它取了一个只有他们两个人才懂的名字。

郁南行把挡位拨到D,踩下油门。右手自然地覆到宋绵放在扶手箱上的手背上,拇指扣进他的指缝里。

宋绵没抽手。把手指合拢了一点,扣回去。

车汇入傍晚的车流。后视镜里那块招牌越来越小,最后被路口的转弯吃掉了。

但它在那里了。

宋绵的,松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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