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星辞盯着那张照片,脑子里嗡的一声。
周围的声音被一团雾气笼罩住,而他僵在原地,全身的血液一下子就涌到了头上。
照片里的书房,其中的书桌皮椅,还有那个从上往下的拍摄角度……
看上去是沈知予的书房。
但其实……这是沈星辞的家。
难道自己一直被人盯着?
有人在叫他的名字,好像是李思,又好像是苏清和。
但他什么都听不见。
沈星辞转身就跑,撞开身后的人,朝着机场出口冲了出去。
“沈顾问!”李思的惊呼被沈星辞甩在身后。
沈星辞冲出航站楼,冷风灌进肺里,带着丁点儿的刺痛。
他拉开一辆出租车的车门钻了进去,对着司机吼出一个地址。
车子很快就开走了。
窗外的灯光飞快地往后闪,照得沈星辞的脸一明一暗。他靠在后座上,浑身都绷紧着。
沈星辞能看出来,那不是真正的沈知予书房,而是自己的。
他那间公寓,是他照着沈知予书房的样子,一点点布置出来的。
他以为那是他接近沈知予的唯一方式。
现在想来,自己真是个笑话,一举一动都在别人的监视下。
车子一个急刹,停在公寓楼下。沈星辞甩下一沓现金,没来得及找零,就冲进了电梯。
“叮”的一声,电梯门打开。
沈星辞用指纹解锁,用力推开房门。
玄关的灯亮了,客厅还是他离开时的样子。这里的每一样东西,都是照着沈知予的习惯布置的。
以前觉得很安心的一切,现在只让他胃里一阵翻腾,想吐。
沈星辞冲进公寓,没开灯,直接从储物柜里拿出一个手提箱。
箱子打开,里面是各种电子设备。
他拿出一个信号探测器打开。仪器响了一声,屏幕上的光点开始闪。
沈星辞面无表情的在家里走动。
书桌,没事。
沙发,没事。
落地窗……
探测器没有反应。
沈星辞的呼吸越来越重,心跳得厉害。
他一步步走向那排书架,当他走到书架前,探测器上的红灯就快速的闪了起来,发出刺耳的警报。
找到了。
沈星辞抬起头,视线在一排排书上扫过。最终,他的手停留在了一本《理想国》上。
这是沈知予书房里,放在同样位置的同一本书。
他曾无数次抚摸过这本书的书脊,想象着沈知予也曾这样做过。
沈星辞把书抽出来,在书脊上用力一按。
“咔哒”。
书脊侧面弹开一个很小的暗格。
暗格里,一个黑色的镜头正对着外面。
镜头正对着书桌和椅子,把他在这里的一举一动都拍了下来。
沈星辞的身体晃了一下,他扶住书架才稳住身形。
沈星辞拿出微型电脑接上数据线,强行进入了摄像头的后台。
屏幕上,代码飞快滚动。
安装日期,清楚的显示在屏幕的右上角。
是他回国后,搬进这间公寓的第一天。
原来如此。
原来,他在这里做的所有事,不管是模仿沈知予,还是半夜想他,全都被人看在眼里。
他一直以为是自己在接近沈知予,没想到从一开始,自己就活在对方的监视之下。
沈星辞低吼一声,合上电脑,抓起那本书就冲出了公寓。
他想他知道是谁,这个人就在沈家。
沈家老宅。
书房的门紧闭着。
沈星辞开车一路冲到这里,眼睛通红,脸色很难看。
“小少爷,您不能进去。”管家拦在他面前,一脸为难,“先生们正在里面谈事情,吩咐了任何人不许打扰。”
沈星辞根本不理会,伸手就要去推门。
“拦住他。”
两个保镖立刻上前,架住了沈星辞的胳膊。
“滚开!”沈星辞用力的挣扎,手臂上青筋都冒了出来。
外面的动静惊动了房里的人。
房门从里面被拉开。
沈知予站在门口,他已经换下大衣,穿了一身休闲的衣服。他看到门外的情况,微微皱起了眉。
当他看到被保镖架住,正在挣扎的沈星辞时,整个人都愣住了。
“让他进来。”
保镖松开了手。
沈星辞晃了一下才站稳,然后冲了进去。
他一眼就看到了坐在主位的沈知行。沈知行手里夹着雪茄,烟雾后面看不清表情。
沈星辞只看了沈知行一眼,就死死盯住了沈知予。
他一步步走到沈知予面前,把那本《理想国》狠狠砸在两人中间的长桌上。
“砰!”
桌上的茶杯都跳了一下。
“沈知予!”沈星辞的声音沙哑,“这就是你给我的家人待遇?把我当猴耍吗?”
沈知予看着那本书,眉头微蹙。
一旁的沈知行吐出一口烟圈,冷笑了一下。
“我没有,星辞……”沈知予站起身,声音有点紧。
“没有?”
沈星辞冷笑一声,冲上前揪住沈知予的领子,用力把他拉向自己。
两人离得非常近。
沈星辞能清楚看到沈知予镜片后缩紧的瞳孔。
“你看着我!”沈星辞吼道,“在你眼里,我到底算什么?”
“够了!”
沈知行站了起来,用力一拍桌子,烟灰缸里的雪茄都弹了出来。
“谢星辞,注意你的身份!”
谢星辞这三个字,让沈星辞心里一凉,全身的力气好像都消散了。
呵……
是啊,他姓谢,永远只是沈家的外人,沈姓是被‘赐予’的,随时都可以收回。
沈知行绕过桌子,走到两人面前。
“你以为他装这个是为了监视你?”沈知行的声音里满是看不起,“他是为了保护你!你知不知道你一回国,就被多少人盯上了!”
沈知行转向沈知予,语气里满是失望。
“知予,你看你护着他,都把他惯成什么样了!”
沈星辞被这一下弄懵了,脑子一片空白。
保护?
他盯着沈知行,想从那张脸上找出撒谎的痕迹。
在沈星辞的目光中,沈知行让人拿过来一份文件夹,从里面甩出一沓照片丢在他面前。
照片散了一地。
最上面一张,清楚的拍到了夏屿风的父亲,夏氏集团的董事长,正和一个穿白大褂的男人在茶馆里见面。
那个穿白大褂的男人,沈星辞听苏清和提起过。
那是苏清和当年脚踝受伤后,负责给他做手术的主治医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