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四点的医院走廊，感应灯坏了，发出滋滋的响声。
走廊里有消毒水味。
周豪坐在监护室外的长椅上，双手插进头发，指甲在头皮上抓出几道红痕。
周豪已经三天没睡觉了，眼睛里全是血丝。
“周先生，这是你母亲这个月的欠费单。如果今天下午三点前不交钱，透析和药就得停了。”
护士把纸递给周豪，语气很平淡。
周豪接过那张纸，上面的数字让他压力很大，甚至觉得喘不过气。
现在周豪口袋里只剩下不到两百块钱。夏存山之前答应给安家费，但因为周豪在西山别墅没办好事，那笔钱断了。
当然他心里清楚得很，在夏存山眼里，没办好差事的狗没饭吃。
皮鞋踩地的声音从走廊尽头传来。
周豪抬起头，手摸向腰后的折叠刀，眼神凶狠。
夏屿风穿着深灰色大衣走过来。而苏清和就跟在夏屿风身后，用围巾遮住脸，只露出一双眼睛。
“是你？”周豪看清来人，身体依然紧绷，“夏少爷来看我的笑话？”
夏屿风在两米外停下。
“这种地方没什么好看的。”
夏屿风从兜里掏出一张银行转账凭证，扔在周豪脚边的地面上。
“四十二万。够还你母亲欠下的医药费，还能付未来半年的护理费。”
夏屿风扬了扬下巴，双手插兜。
周豪盯着那张纸，捡起来的时候指尖发白。
“什么意思？”周豪嗓子很哑，“夏存山要我的命，你来给我妈交钱？”
“我爸要的是工具，我要的是证人。”
夏屿风往前走了一步，皮鞋踩在瓷砖上的声音很响。
“周豪，你在夏家干了十年，我也知道你帮夏存山处理过不少脏事。”
周豪脸色白了，身体抖了一下。
“你知道还问，之前你答应过的，那些卷宗会被锁起来。”
“当然，不过我希望你能帮我做事。”
周豪不屑的啧了一声，到了现在，他不会再相信任何一个有钱的王八蛋了。
“周豪，你也别急着拒绝。你想想，夏存山会保你？他只会让你死在某场意外里，到时候你妈谁来照顾？”
“所以我给你个机会。”夏屿风说，“这笔钱是定金。”
“只要你把夏存山让你干的脏活写出来，签上你的名字。我会安排你母亲转院去好医院，你也能当污点证人。”
周豪盯着缴费单，呼吸变得急促。
“我得想想。”
“你没时间了。”夏屿风看了一眼手表，“夏存山的人就在楼下。”
周豪看向窗外，虽然什么都看不见，但他觉得后背发凉。
与此同时的沈家别墅书房里，沈星辞对着三台显示器敲击着代码。
沈星辞已经忙了二十个小时了，桌角堆着几个咖啡罐子，和堆满烟头的烟灰缸。
沈知予推门进来，看到沈星辞在揉脖子。
“停下。”
沈知予端着一碗馄饨走了过去。
沈星辞愣了一下，转头看向沈知予。
“小叔，再等半小时，我快摸到夏存山的洗钱路径了。”
沈知予没有理会这些，直接关了显示器的电源。
屏幕黑了，映出了眼下青黑，有些癫狂的脸。
“沈知予！”
沈星辞站起来喊了一声，有点烦躁。
但他看到沈知予平静的眼神，又把火气憋了回去。
“吃饭，睡觉。”沈知予把碗放在沈星辞面前，按住沈星辞的肩膀，“你现在的状态写出来的代码也全是错的。”
沈星辞看着馄饨，心里发热。他握住沈知予的手，小声说。
“我怕沈知行对你动手，怕我慢了护不住你。”
沈知予捏了捏沈星辞的脖子。
“他没那个本事。审计报告明天就送去董事会，该怕的是他。”
沈星辞抱住沈知予的腰，脸贴在沈知予的腹部。
“小叔，等这事完了，我们再去冰岛看极光吧。”
沈知予沉默了一会儿，摸了摸沈星辞的头发。
“好，听你的。”
沈星辞高兴的抬起头。
沈知予抽回手，走向门口。
“吃完睡觉，别让我说第三遍。”
沈知予的耳尖有点红。
沈氏集团总部，沈知行站在窗边看外面。
王盛明坐在沙发上玩U盘。
“沈董，代码拿到了。华耀科技可以去抢注专利了。这专利一拿到，沈知予的项目可就是侵权啊。”
沈知行看着外面，冷冷的开口。
“呵，这就对了。沈知予不过是个次子，还敢在我的头上。早就应该这么干了，沈氏只能是我的，董事会那几个老家伙还想罢免我这个董事长让他上位？做梦！”
沈知行转身。
“夏存山那边准备得怎么样了？”
“夏屿风现在就是惊弓之鸟。”王盛明冷笑，“夏存山在抓那个叫张敬的医生。只要医生不开口，证据就没用。”
沈知行敲着窗台继续说。
“还有沈星辞是个麻烦，虽然当年我把他收养在身边就是想着他能继承他爹谢承的脑子，一直在往技术方面培养，没想到还是养虎为患了。现在是不能留了。”
“沈董这您放心吧，夏存山安排好了。让他消失在网络之外。”
凌晨五点，市中心医院。
周豪在协议上签了名，手抖得厉害。
“夏少爷，我妈托付给你了。”
夏屿风收好协议交给苏清和。
“车在后门等着。”
这时，夏屿风的手机响了。
沈星辞发来消息。
周豪手机有定位，夏存山的人就在附近。
夏屿风看着手机里的消息，拉住周豪。
“别走正门。”
走廊灯突然灭了。
楼梯间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周队长，夏董请你回去叙旧。”
黑暗里有人说话，还有拉枪栓的声音。
苏清和的耳朵很敏锐，眉头蹙紧，没想到一个区区公司还动了枪？
喂喂喂，这不是禁枪的国家吗喂！
夏屿风把苏清和护在身后，打开强光手电。
前面站着三个男人，带头的就是夏存山的保镖，手里拿着枪。
没想到这么大阵仗，竟然直接派了自己的保镖过来。
夏存山知道夏屿风在这儿。
“夏少爷，夏董说了，你非要管这事，他就没你这个儿子。”
夏屿风冷笑，带着苏清和放低重心，慢慢下蹲。
“那你就告诉他，我也不想要这种父亲。”
“周豪，带苏清和走消防通道，快！”
夏屿风抡起输液架砸向保镖。
上一秒安静的走廊里，下一秒就到处都是撞击声。
苏清和被周豪拽着跑，回头看到夏屿风被两个人围着。
“夏屿风！”
“别回头！去找沈星辞！”
周豪带着苏清和进了消防通道，楼下响起了警笛声。
沈星辞在电脑前看着红点，疯狂敲键盘。
“夏存山疯了，竟然在医院动手……”
沈星辞抓起车钥匙冲出书房。
“沈星辞！去哪儿？”沈知予在后面喊。
“救人！”沈星辞喊着，“护好你自己，等我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