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岛的清晨来的很晚。
沈知予醒来时浑身酸软,连一根手指都不想动。
腰间横着一条手臂。
沈星辞的下巴抵在他后颈上,温热的呼吸喷在皮肤上,惹的沈知予缩了一下。
身后的人立刻收紧手臂。
“醒了?”
沈星辞的声音透着刚睡醒的沙哑。
沈知予闷哼一声,试图把压在腰上的手拿开。
“几点了。”
“还早。”
沈星辞凑过去亲他的耳垂。
两人在被窝里又腻歪了一阵,沈知予才强撑着坐起来。
昨晚折腾的太狠,他双腿刚落地就软了一下。
沈星辞眼疾手快的把人捞进怀里。
“我抱你去洗漱。”
沈知予没拒绝,任由沈星辞把他抱进浴室。
结果一小时后两人才坐在餐桌前。
沈星辞端来熬的软糯的海鲜粥。
沈知予喝了小半碗,胃里暖和了不少。
今天他们要驱车去蓝冰洞。
越野车行驶在雪原上。
沈星辞握着方向盘,时不时偏头看一眼副驾驶。
沈知予手里拿着单反相机。
镜头一直对准驾驶座上的人。
“拍什么?”
沈星辞勾起唇角。
“拍司机。”
沈知予按下快门。
屏幕上定格着沈星辞侧脸的轮廓,鼻梁挺拔,下颌线利落。
车外突然刮起风。
雪花大片的砸在挡风玻璃上。
能见度瞬间变差。
沈星辞踩下刹车把车停在路边。
“暴雪了,得等一阵。”
车子熄了火,车厢里的温度开始下降。
沈知予穿的不少,但手指还是有些泛凉。
沈星辞二话不说脱下羽绒外套。
他倾身过去把外套严实的裹在沈知予身上。
接着抓起沈知予的手,直接塞进自己毛衣的下摆里,贴着温热的腹肌。
“你干什么?”
沈知予掌心发烫,下意识往回缩。
“别动,给你暖手。”
沈星辞按住他的手腕。
沈知予看着沈星辞只穿了一件羊绒衫。
那双手因为受冻泛起红。
“穿上,你会感冒的。”
沈知予皱起眉。
沈星辞凑过去亲了亲他的鼻尖。
“我不冷。”他把人连着外套一起抱进怀里。“老公暖和了就行。”
沈知予没再挣扎,反手环住沈星辞的腰,把脸埋进那人温暖的颈窝里。
暴雪来的快去的也快。
半小时后天空重新放晴。
越野车重新启动,停在蓝冰洞入口。
两人换上防滑装备,跟着向导往深处走。
越往里走光线越暗,周围的冰壁呈现出幽蓝。光线穿透冰层折射出亮斑,四周安静的只能听见冰爪踩在碎冰上的声音。
沈星辞一直牵着沈知予的手,走到最深处的冰穹下,向导识趣的退到远处。
冰洞里只剩下他们两人。
沈星辞停下脚步,他转过身双手捧起沈知予的脸,那双眼睛里倒映着冰光。
“沈知予。”沈星辞连名带姓的叫他,声音在冰洞里回荡。“自从遇见你,我就没想过放手。”
沈星辞的拇指摸着沈知予的侧脸。
“这些年,我拼了命往上爬。就为了能堂堂正正站在你身边,把你从沈家拽出来。”
沈知予呼吸一滞。
“以前我只能在暗处看着你,但现在你就在我怀里。”
他低下头,额头抵着沈知予的额头。
“蓝冰为证。这辈子我连命都是你的。你也只能是我的。”
沈知予没有说话,只是踮起脚揪住沈星辞的衣领,用力的吻了上去。
沈星辞愣了一秒,随即反客为主。他单手搂住沈知予的腰,把人按向自己。
两人在蓝冰之下拥吻,连呼吸都交缠在一起。
沈星辞的呼吸粗重的吓人,他把沈知予抵在洞壁上。
一只手垫在沈知予脑后,另一只手掐着那截腰。
沈知予被吻的喘不过气,眼尾逼出一抹红。
直到嘴唇尝到了血味,沈星辞才勉强退开半寸。
他盯着沈知予的嘴唇。
“小叔,这是你招惹我的。”沈星辞的声音哑透了。“以后你就算后悔,我也绝不放手。”
沈知予喘息着伸手捧住沈星辞的脸。
“不后悔。”
从蓝冰洞出来,他们驱车去了维克黑沙滩。
狂风卷起海浪,拍打在沙滩上,天地间只剩下黑白两色。
沈知予和沈星辞并肩走在沙滩上。
海风吹乱了沈知予的头发。
沈星辞替他把围巾拉高了一些。
“当年谢承带我来过这里。”
沈知予突然开口。
沈星辞脚步一顿。
“那时候我刚满十八岁,家里就逼我进公司熟悉业务。”
沈知予看着远处翻滚的海浪。
“谢承带我逃了一次,我们在冰岛待了半个月。”
沈知予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
“他站在这片沙滩上跟我说,人这辈子总要为自己活一次。”
沈知予转过头看着沈星辞。
“我一直记着这句话。可我不敢。我背着沈家的规矩,背着对谢承的愧疚,把自己活成了一具行尸走肉。”
沈星辞握紧了沈知予的手。
“直到你的闯入。”沈知予反握住他的手十指紧扣。“星辞。我曾经以为把你推开是为了保护你,但我错了。”
沈知予眼底清明。
“选择你,就是我为自己活过最好的证明。”
海浪声震耳欲聋。
沈星辞听清了那句话。
他猛的把沈知予拽进怀里,力道大的让沈知予骨头都在隐隐作痛。
“小叔,”沈星辞咬着牙,“你这辈子都别想甩开我了。”
沈知予靠在他肩膀上笑了。
“不甩了。”
晚上回到玻璃屋,外面又飘起雪。
沈星辞在厨房里煮了热红酒,肉桂和橙子的香气弥漫在屋子里,壁炉里的柴火烧的噼啪作响。
沈知予洗完澡换上家居服,盘腿坐在地毯上。
沈星辞端着两杯热红酒走过来,递给他一杯。然后顺势坐在他身后,把人圈进怀里。
沈知予抿了一口红酒,身体放松下来。他靠在沈星辞的胸膛上,看着窗外的雪景。
“我小时候其实很讨厌沈家老宅。”
沈知予突然开口。
沈星辞下巴搁在他头顶,安静的听着,手指却不安分的钻进沈知予的衣摆,指腹沿着脊椎骨往上抚摸。
沈知予被摸的浑身发软,只能往后靠的更深。
“别闹,”沈知予按住那只作乱的手。“那院子太大了,规矩又多。沈知行总是端着大哥的架子,父亲对他寄予厚望。而当时的我就想着偷偷溜到后院去喂流浪猫。”
沈知予轻笑一声。
“小的时候,沈知行总是变相的欺负我,在老宅这些兄弟姐们中,沈知行是最大的。他和沈知熙还有几个旁系把我关在地下室。”
“我在地下室等了三天,最后还是你二姑沈兰芝和我五叔沈乔把我救了出来。等我出来后,第一时间就把他最喜欢的钢笔扔进人工湖里。”
沈星辞愣了一下,随即低声笑了起来。
胸腔的震动传到沈知予背上。
“小叔原来也有这么幼稚的时候。”
“那是唯一一次,”沈知予转了转手里的玻璃杯。“后来父亲养的一条狗掉进湖里淹死了,人工湖就被填平了。那支钢笔也就永远埋在下面了。”
沈知予语气平淡,似乎在讲别人的故事。
在那压抑的让人窒息的沈家,年幼的沈知予只能一步步把自己封闭起来,变成后来冷冰冰的沈氏总裁。
沈星辞收紧手臂,把沈知予抱的更紧。
“以后不用回去了,”沈星辞偏头吻了吻他的侧颈。“你想去哪,我都陪你。”
沈知予放下酒杯,转过身抱住沈星辞的脖子。
“好。”
夜越来越深。
玻璃屋顶外的雪停了。
沈知予靠在沈星辞怀里,呼吸逐渐变的平稳。
放在茶几上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沈星辞伸手拿过来。
是气象局发来的推送消息。
今夜凌晨两点至四点,雷克雅未克上空将迎来百年一遇的极光大爆发。
沈星辞盯着屏幕上的那行字看了很久,他把手机倒扣在桌面上,动作很轻的把沈知予抱起来,放回卧室的床上。
沈星辞拉过被子替他盖好。
随后他伸手摸向枕头底下,指尖触碰到了那个丝绒方盒。
沈星辞把盒子攥在手心里,骨节发白。
他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
距离凌晨两点还有不到三个小时。
沈星辞坐在床边,静静的看着沈知予熟睡的脸庞。
快了。
等那片绿色的光芒亮起。
他就要彻底把这个人绑在自己身边。
生生世世。